我在阴间当审记

我在阴间当审记

王俊力 著 悬疑推理 2026-06-05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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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珏,谢必安 主角
fanqie 来源
《我在阴间当审记》内容精彩,“王俊力”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崔珏谢必安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我在阴间当审记》内容概括:,加班到死------------------------------------------,注册会计师考试三次落榜,目前在一家叫"信达"的小会计师事务所当审计助理,月薪四千五。,是因为我现在的处境和我的职业有直接关系——我正趴在办公桌上,盯着电脑屏幕上一行行数字,而窗外的天已经从黑变成了灰。。。,说简单也简单——把客户的银行流水和我们的审计底稿逐笔核对,找出差异,追溯原因,记录在案。说难也难—...

精彩试读

。空饷------------------------------------------。。期间我几乎没有合眼——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每次闭上眼睛,就听见那个老妇人的声音:"回家……我要回家……",我和范无救用了三天时间完成了抽样核查。。地府的电脑进不了暂存区——那地方的阴气太重,电子产品进去就死机。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一个一个看,一条一条记。,我写满了十七本簿册,范无救的手写到抽筋。。,217,836人。我抽样了4,218人——刚好千分之一——和生死簿逐一比对。,891人在生死簿上有对应的死亡记录。没问题。,生死簿上查不到。,没有死亡记录,没有任何阳间存在的痕迹。——有形体,有意识,会说话,会哭。他们不是"假"的,他们是真实的亡魂。,他们从来不该存在。"这不对。"我对范无救说。,面前摊着十七本簿册。范无救正活动着酸痛的手腕,听到我的话,停下动作看着我。"怎么不对?"
"327个人,生死簿上没有记录。"我翻开其中一本簿册,指着一行数据,"按正常流程,一个亡魂到地府,前提是生死簿上标注了死期已至。只有标注了死期的人,稽查科才会开收魂工单。"
"对。"
"但这些人没有死期记录——也就是说,稽查科不可能给他们开工单。没有工单,他们就不该出现在地府。"
"但他们确实在。"范无救说,"我在地府几百年了,我能感觉到——他们是真魂,不是假的。"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我合上簿册,"有人绕过了正常的收魂流程,直接把他们拉到了地府。不走工单,不走生死簿,直接塞进集中暂存区。"
"谁有这个权限?"
"至少需要同时拥有三个权限:开启紧急通道的权限、进入集中暂存区的权限、以及——"我顿了顿,"篡改收魂记录的权限。因为这些人进了暂存区,却没有在登记簿上留下痕迹。"
范无救的脸色越来越白。
"同时拥有这三个权限的人——"
"只有一殿。"我说,"准确地说,只有秦广王。"
站了三天的台阶冰凉刺骨,但我没有感觉。脑子里全是数字和逻辑链。
327个"不该存在"的亡魂。他们是谁?从哪来的?被拉到地府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到了一个可能。
"范无救,帮我查一个东西。"我回到暂存区里,找到那327个"无记录"亡魂中编号最早的一个。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的魂,入站时间标注为——崇宁三年。
崇宁三年,那是北宋末年。
他的编号是ST-CN3-0001。
"ST"是暂存,"CN3"是崇宁三年,"0001"——第一个。
我蹲在他面前。他靠在石柱上,眼睛半睁,表情呆滞。
"你叫什么名字?"
他没有反应。
"你从哪里来?"
还是没反应。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他的嘴唇动了动。
"……不记得了。"
"你记得自己怎么到这里的吗?"
"……不记得了。"
"你在这里多久了?"
"……很久……很久了……"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微弱而空洞。孟婆汤没灌,但他的记忆已经在漫长的囚禁中自行消散了。
我站起身,看着他。
一个不记得自己是谁的魂。生死簿上没有他的记录。稽查科没有他的工单。他不应该存在于地府的任何系统中——但他就在这里。
他是什么?
答案在我脑子里成型的那一刻,后背一阵发凉。
他是"造"出来的。
或者说——他是从别的地方"调"过来的。
审计行业有个术语叫"虚构交易"——两家公司之间来回倒腾同一笔钱,制造虚假的收入和成本。在地府的语境下,这意味着——
有人制造了虚假的亡魂,用他们来冒充正常收魂量,从而骗取因果能量拨款。
地府的空饷。
"范无救,"我的声音变得很平静——比我自己预期的还要平静,"我要看中转站的因果能量拨付记录。"
因果能量拨付记录在中转站主楼的库房里。
周全带着我去了,表情比之前更加谨慎。他大概已经意识到我查到了什么,但没有阻止——也许是因为崔珏的令牌,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拨付记录的格式很简单:每月一殿根据收魂量向十殿联席会议申请因果能量拨款,拨款公式是"收魂量×人均因果核算系数"。
收魂越多,拨款越多。
我翻到了崇宁三年的记录。
一殿当月申报收魂量:15,421人。
拨付因果能量:15,421×3.7=57,057.7单位。
但中转站的登记簿上,当月实际收魂量——包括正常通道和紧急通道——只有14,094人。
差额:1,327人。
这1,327人,一殿报了收魂,拿了拨款,但实际上没有收到魂。
空饷。
我又翻了三个月的数据,全部一样——申报量大于实际量,差额在1,000到2,000之间浮动。
我继续翻。翻了一年。两年。五年。十年。一百年。
空饷一直存在。从三千年前的建元年间开始,每个月都有。
三千年来,一殿通过虚报收魂量,累计骗取因果能量——
我把数字加了一遍,又加了一遍。
1,847,392,610单位。
十八亿四千七百万单位因果能量。
这些能量去哪了?
"周副主事,"我合上簿册,"因果能量的拨付和实际使用,有没有对账机制?"
周全的脸色已经白了:"十殿联席会议每年进行一次预算审核——"
"审核的是什么?拨付记录还是使用记录?"
"……拨付记录。"
"使用记录呢?"
"……各殿自行管理。"
我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十殿联席会议只管"发了多少钱",不管"钱花到哪了"。各殿拿了拨款之后怎么用、用多少、剩多少,全凭自觉。
这比我在信达事务所审过的最烂的客户还离谱。连个资金用途说明都没有。
"周副主事,最后一个问题。"我站起来,看着周全,"秦广王什么时候回来?"
周全犹豫了一下:"主事大人……今日午后应该会回。"
"好。"我拿起桌上的簿册和笔记,"我等他。"
秦广王回来了。
准确地说,是秦广王的人回来了。
午后,中转站门口来了一队鬼差,领头的是一个穿紫袍的高大男子。他面容方正,浓眉大眼,看面相倒像是那种刚正不阿的清官——但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让人不敢直视。
"审计科陆沉?"他站在院子里,声音沉稳有力。
"我是。"
"一殿殿主特使,殷郊。"他拱了拱手,"殿主得知审计科来中转站检查,特命在下来——协助。"
协助。
我注意到他的用词不是"配合",而是"协助"。配合是下级对上级,协助是平级对平级。
他没把我当下级。
要么是客气,要么是——他知道我的分量比他想象的要大。
"殷特使来得正好。"我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放,"我有些问题想请教。"
"请说。"
"中转站集中暂存区当前在册4,217,836名亡魂,其中有327名在生死簿上没有记录。这些亡魂是怎么进入地府的?"
殷郊的表情没有变化:"紧急通道。"
"紧急通道只在大规模死亡事件时开放。这327人的入站时间分布在不同年份,并非集中入站。他们是怎么通过紧急通道进入的?"
殷郊沉默了一瞬。
"特殊审批。"
"谁审批的?"
"殿主。"
"有审批记录吗?"
"涉及一殿内部事务,需要殿主授权才能调阅。"
"我是审计科专员,有判官院令,有权调阅与因果收支相关的所有记录。"
"审计科有权调阅,但一殿有权保护涉密信息。"殷郊的语气依然平稳,但眼神多了一丝锐利,"陆专员,我建议你走正式流程——向十殿联席会议提交调阅申请,获得批准后一殿会全力配合。"
走正式流程。向十殿联席会议提交申请。让被审计对象审批审计权限。
我看着殷郊,忽然笑了。
"殷特使,我在阳间做审计的时候,客户也是这么说的——你走正式流程,我们全力配合。"
殷郊看着我,没有说话。
"你知道结果是什么吗?"我说,"正式流程走完,该消失的证据早就消失了。"
"陆专员——"
"我换个问题。"我拿起桌上那本拨付记录,翻到崇宁三年那一页,"一殿崇宁三年正月的收魂申报量是15,421人,实际收魂量是14,094人。差额1,327人。这是空饷。"
殷郊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三千年来,一殿累计虚报收魂量约五亿人次,骗取因果能量约十八亿单位。"我把簿册推到他面前,"殷特使,这也是涉密信息吗?"
院子里安静了。
风从围墙外吹过来,灯笼晃了晃。
殷郊看着那本簿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陆专员,"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官式的外交辞令,而是一种压低了的声音,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你知道你在查什么吗?"
"我知道。"
"你知道你查的人——"
"秦广王。十殿之首。三千年没有人敢动的人。"我说,"我知道。"
殷郊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乎我意料的事——他把那本簿册合上,拿了起来。
"这个,我带走。"
"那是审计证据——"
"我知道。"殷郊把簿册收进袖中,"正因为是审计证据,不能留在你这里。"
"什么意思?"
"陆专员,"殷郊压低声音,"你今天查到的这些东西,今天晚上一殿就会知道。如果你把证据留在中转站,明天你再来的时候,它们会消失。"
我看着他。
"你在帮我?"
殷郊没有正面回答。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审计科隔壁那间锁着的房间,"他没有回头,"里面有一个暗格。暗格的机关在门框左下角——按三下,等三息。"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间房间,上一次打开的人是我。"
他走出了中转站,消失在幽蓝色的光雾中。
我和范无救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陆沉,"范无救小声说,"这个人……什么意思?一殿的特使帮我们?"
"不知道。"我说,"但他说的那句话我记住了——今天查到的东西,今天一殿就会知道。"
那我不能回办公室写了。办公室在一殿的势力范围里,不安全。
"走。"我拉起范无救,"回判官院。"
"回判官院干嘛?"
"写审计报告。"我说,"趁热写。在崔珏的眼皮底下,一殿不敢动手。"
范无救愣了一下,然后跟上了我。
走出中转站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黑石围墙。
四百二十万亡魂被锁在地下,有的等了上千年。327个不该存在的魂,三千年没人发现。十八亿单位因果能量不翼而飞。
这账不对。
每一笔都不对。
但至少,我现在有了数字。
有了数字,就能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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