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通灵

灵瞳觉醒------------------------------------------，林墨被一阵窸窣声吵醒。——宿舍里没有老鼠，是他窗外那片小树林传来的动静。他侧过身，眯着眼看向窗户，习惯性地只睁开一条缝。。。，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像一幅褪色的老照片。她的头发很长，被风吹得轻轻飘动，裙摆也在微微摇晃。林墨盯着她看了三秒，皱起眉头。。，落在了地上——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地面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脊背撞**头，疼痛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死死盯着窗外的女人，那张脸在月光下模糊不清，但有一样东西清晰得刺眼——。，是在笑。。，是身体纹丝不动，只有脑袋缓缓转向窗户——转向林墨的方向。那张脸终于正面朝向他，五官依然模糊，但那双眼睛的位置，他看得清清楚楚。。，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林墨僵在原地。
他应该害怕的。他应该尖叫、躲藏、打电话报警——或者打电话给精神科预约挂号。但他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下移动，落在了女人的手上。
她举起了一只手。
指尖朝上，指向林墨的方向。然后那只手开始移动，朝宿舍楼的方向，一步一步。
林墨的理智终于回来了。
他翻身下床，动作快得像被烫到的猫，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凌晨两点多，窗外，一个没有影子的女人朝他走来——这是要闹哪样？撞邪了？还是他其实还在做梦？
他跑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却没有拉开。
因为他看到了那扇门上，多了一行字。
不是写上去的，是浮在半透明的空气里，像某种老式游戏的对话框：
"林墨，你终于看到我了。"
林墨盯着那行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默默松开门把手，退后两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袋辣条。
行吧。
既然清醒着，那就面对现实。他撕开辣条包装，塞了一根进嘴里，辣得他眼眶发热。趁着这股辣劲，他再次看向窗户。
女人已经不在了。
窗外只有那片安静的树林，月光依然温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墨松了口气，但嘴里还叼着辣条没嚼完。他正准备回去睡觉，余光却瞥见了一样东西——
树林和宿舍楼之间，有一条小路。
那个女人，正沿着那条小路朝宿舍楼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她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林墨用灵瞳——这是他自己给这种能力起的名字——的视角看着她，看到了更多他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她的脚下没有脚印。
但她的身上有别的东西。
淡淡的光芒，像某种荧光颜料，从她的头顶一直蔓延到脚踝。那光芒最亮的地方，是她的胸口位置，隐约能看到一个形状——
是食物。
某种糕点的形状。
林墨眨了眨眼，那行字又出现了，这次浮在她头顶：
"桂花糕。"
字迹一闪而过，像某种隐藏的提示。
然后那行字变了：
"她生前最想吃的，却再也没能吃到的。"
林墨盯着那行字，下意识舔了舔被辣条辣麻的嘴唇。
什么意思？他在心里问。
没有回答。
那个女人已经走到了宿舍楼下，停住了。她依然面朝林墨的窗户，那张没有五官的脸，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似乎正在穿过墙壁，穿过天花板，朝他逼近。
林墨终于动了。
他冲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凌晨的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泥土和树叶的腥气。他探出头往下看——
那个女人就站在楼下，仰着头，歪着脑袋，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近在咫尺。
四目相对。
林墨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大姐，你是没地方去还是怎么的？盯着我看一晚上了，我明天还有课。”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女人没有回答。
但她笑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她明明没有眼睛，没有嘴巴，但林墨就是知道她在笑。那种笑让他后背发凉，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舔过脊椎。
然后她动了。
不是往前走，是往上——
她开始往上爬。
一楼、二楼、三楼……她的身影在月光下快速上升，速度诡异得不像人类。林墨瞳孔一缩，本能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上墙壁。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穿过窗户，无声无息地飘进了他的宿舍。
现在她就在他面前。
近得他只要伸出手就能碰到。
那团淡淡的光芒包裹着她的身体，胸口位置的糕点形状越来越清晰——确实是桂花糕，隐约能看到上面的花纹，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甜香。
林墨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
他低下头，用辣条捂脸，声音闷闷的：
“你要是饿了，食堂明天早上六点开门，东门外那条街也有早点摊。但是大姐，我不认识你，你也别吓我，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行不行？”
女人歪着头看着他。
那行字又出现了：
"我等了很久。"
"终于有人能看见我了。"
林墨把辣条从脸上拿下来，叹了口气：“看见了，然后呢？”
"帮我找到他。"
"我要找的人。"
"你……能帮我吗？"
那行字闪烁了几下，然后慢慢消散。
女人依然站在原地，歪着头，等待他的回答。
林墨盯着她看了很久。
他能看到她身上的光芒，能看到那团光芒里包裹的执念——那是一种很深很深的渴望，渴望被找到，渴望被记住，渴望某个承诺的实现。
那是他在每一个灵体身上都能看到的东西。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但今晚这个不一样。
她没有恶意，没有怨气，只是一个等了太久、等到连自己都快忘记在等什么的人。
林墨叹了口气。
他把辣条塞回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开口：
“先说清楚，你叫什么名字，要找的人是谁，还有——”
他指了指自己：
“为什么是我？”
女人歪着头，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
然后那行字再次浮现：
"我叫……"
"我忘了。"
林墨挑眉：“连自己名字都忘了？”
"我记得桂花糕。"
"他答应过我的。"
"说会带着桂花糕来找我。"
"我等了六十年。"
"他再也没有来。"
那行字闪烁着，带着某种近乎天真的困惑：
"为什么？"
"他忘了吗？"
"还是……"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颤抖着浮现的：
"他不要我了？"
林墨沉默了几秒。
他伸手，从床头摸出一瓶矿泉水，咕嘟咕嘟灌了几口，辣条的余味在口腔里炸开。他放下水瓶，看着面前这个漂浮的女人，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行了行了，别哭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安慰谁。
“六十年是吧？他答应带桂花糕来找你，结果没来是吧？你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来了是吧？”
女人点了点头。
那团光芒微微颤动，像是在点头。
林墨**太阳穴，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行吧。”
他把辣条袋子攥在手里，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
“说吧，那个男人是谁，你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哪里。”
那行字闪了闪：
"他叫……"
"我叫不出来。"
"但是他的味道我记得。"
"桂花糕的味道。"
"他做的桂花糕是全城最好吃的。"
"他答应我，等他学成归来，就开一家店。"
"只做给我一个人吃。"
光芒闪烁得更厉害了，像是某种情绪正在涌出来：
"我等了他六十年。"
"店开了吗？"
"为什么他不来找我？"
林墨盯着那团光芒，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说……”他斟酌着措辞，“你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女人歪着头。
"死？"
"我是死了吗？"
"难怪……"
"难怪等了这么久他都没有来。"
"他大概……也死了吧。"
那行字忽然变得很淡，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他有没有……也在找我呢？"
林墨看着那团光芒，看着它从明亮变得黯淡，看着那个没有面孔的女人歪着头站在原地，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他忽然很想抽烟。
但他没抽，因为他未成年。
他只能又拿出一包薯片，撕开，往嘴里塞了一把。
“行了。”他嚼着薯片，声音含糊，“明天我帮你查查。你现在先出去，别在我宿舍待着，怪瘆人的。”
女人没有动。
"你愿意帮我？"
林墨翻了个白眼：“不然呢？你都爬窗户爬到我宿舍了，我能不管？”
"你是个好人。"
“别给我发好人卡。”林墨把薯片袋扔进垃圾桶，“赶紧出去，我要睡觉了。明天还要上课。”
女人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这次他看得更清楚了——那是一种释然的、带着一点点期待的笑。
然后她穿墙出去了。
林墨趴在窗户边，看着她飘回树林，停在那棵最大的桂花树下，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月光洒在她身上，把那团淡淡的光芒照得更加朦胧。
林墨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拉上窗帘，回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明天，他要去那片树林看看。
去确认一件事。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以及，那个男人，到底在哪里。
他闭上眼睛，意识逐渐模糊。
临睡前，他好像又看到了那行字，浮在黑暗里，清晰得像刻在视网膜上：
"桂花糕。"
"我要找到他。"
"帮我找到他。"
林墨睡着了。
窗外，桂花树下的女人依然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宿舍楼三层的窗户。
她的嘴角挂着笑。
但如果有人能看到她的内心，就会发现那行隐藏了六十年的字：
"终于有人能看见我了。"
"他会帮我找到他的。"
"对吧？"
林墨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灵瞳自动在视野边缘浮现了一行小字：
"执念强度：极高。"
"危险等级：待定。"
"建议：远离。"
他把辣条塞回嘴里，当作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