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下的角斗：职称围城

反咬一口------------------------------------------，陈德海刚到学校，就被周明叫到了办公室。周明的脸色很难看，铁青色的，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材料，看到陈德海进来，把材料往桌上一摔，纸张在桌上散开，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老陈，这是什么？"，拿起材料一看，是他去年发表在《明城教育》上的那篇论文——《新课标下古诗文情境教学》。周明指着论文的最后一页，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你看，这里有一段话，和我去年发表的论文一模一样。"，果然，论文的最后一段话，和周明去年发表在《省教育研究》上的一篇论文中的一段话，一字不差。他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打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他问。"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周明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推到陈德海面前，"有人举报你抄袭，这是举报信。"，展开看了看。信是用电脑打印的，没有署名，内容很简短，大意是"陈德海去年发表的论文《新课标下古诗文情境教学》****周明的论文，要求教育局和学校对此进行调查"。信的末尾没有签名，只有一个日期。"这是匿名举报。"陈德海说。"匿名举报也是举报。"周明说，"你以为匿名举报就没有用？教育局收到这种举报，一定会调查的。"。他想起去年，他写好那篇论文之后，曾经给周明看过，请周明帮忙提点意见。周明当时说"写得不错，可以发表"，还给他指出了几个小问题。他按照周明的意见修改了之后，就投给了《明城教育》。没想到，周明居然抄袭了他的论文，还反过来举报他。"周主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陈德海问，声音有些嘶哑。"为什么？"周明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因为你挡了我的路。这次指标，我想给李崇文，你却不肯让。你要是评上了高级，李崇文就没机会了。李崇文评不上，我怎么跟他老婆交代？他老婆可是教育局副局长的女儿。"，眼睛里有火焰在跳动："所以你就抄袭我的论文，然后反过来举报我？""没错。"周明拍了拍陈德海的肩膀，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慰一个孩子，"老陈，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肯找关系，不肯送礼，不肯低头。你要是早点去找刘科长，送点钱，事情也不会弄成这样。"，声音有些发抖："周主任，我们共事二十多年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正直的人，没有想到你会做这种事。"
"正直？"周明笑了，笑声里有种说不出的嘲讽，"老陈，你太天真了。在这个社会上，正直能当饭吃吗？你教了三十五年书，正直了一辈子，你得到了什么？一个高级职称都没评上，退休工资比别人少两千块。你看看李崇文，他才三十八岁，就已经是语文组副组长了，再过几年，说不定就当上教导主任了。他为什么能爬得这么快？因为他懂得做人，懂得经营关系。"
陈德海沉默了。他知道周明说的有道理，但他不愿意承认。在他的认知里，当老师就该凭本事吃饭，搞那些歪门邪道，是对这份职业的亵渎。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他说。
"你以为你能阻止我？"周明笑了，笑声里有种说不出的得意，"举报信已经交到教育局了，他们会查清楚的。你要是评不上高级，可别怪我。"
陈德海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他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他靠在墙上，深呼吸了几次，才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举报信已经递到了教育局，抄袭的**一旦扣实，他三十年的名声就全毁了。他想起自己那些荣誉证书，想起那些学生信任的眼神，想起自己在课堂上说过的话——"做人要正直，做事要公平"。如果他被认定为抄袭，那些话就会变成笑话，那些荣誉就会变成讽刺，那些信任就会变成失望。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只觉得前路一片漆黑。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办公室的。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堆材料——他的论文、他的荣誉证书、他的教案——这些东西曾经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现在却像一堆废纸，毫无意义。他拿起那篇被指控抄袭的论文，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每一个字都是他亲手写的，每一个观点都是他独立思考的结果。但现在，这些字和观点，都变成了别人攻击他的武器。
他想起周明那副得意的表情，想起周明说的那些话——"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肯找关系，不肯送礼，不肯低头"。他不肯低头，所以他输了。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要么低头，要么被淘汰。
但他还是不愿意低头。他教了三十五年书，教了无数学生做人要正直，要公平，要有骨气。如果他低下了头，他怎么面对那些学生？他怎么面对自己？
他拿起电话，想给赵刚打电话，但又放下了。他现在不能声张。如果让别人知道他收到了恐吓信，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他把信装回信封里，锁进了抽屉。然后他坐在椅子上，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我不能被吓倒。"他在心里说，"如果我因为一封匿名信就退出，那我还算什么老师？"
他站起来，拿起教案，走向教室。不管发生什么事，课还是要上的。这是他作为一个老师的基本职责。
上午的课上得很顺利。学生们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依然认真地听讲，积极地回答问题。陈德海看着台下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不管外面的世界多么险恶，至少在这间教室里，他还是那个受人尊敬的陈老师。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他遇到了刘老师。刘老师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压低声音说："老陈，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有人在学校里贴了小字报，说你贿赂评审委员会成员。"
陈德海愣住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刘老师说，"食堂门口、教学楼门口、办公楼门口，都贴了。已经被学校保安撕掉了，但很多人都看到了。"
陈德海的手开始发抖。他没有想到，匿名信的作者不仅给他写了信，还在学校里贴了小字报。这个人是要彻底毁了他的名声。
"你知道是谁贴的吗？"他问。
"不知道。"刘老师摇摇头，"但我觉得，肯定是和这次评审有关的人。你想想，你最近得罪了谁？"
陈德海沉默了。他得罪的人太多了——周明、方志强、刘建国，还有那些在背后盯着他的人。他不知道这些人中，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老陈，你得小心一点。"刘老师说，"这个人既然能贴小字报，就能做更过分的事。"
"我知道。"陈德海说，"谢谢你告诉我。"
吃完饭，陈德海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去了校长办公室。他要把这件事告诉王校长，看看学校能不能采取措施。
王校长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看到陈德海进来，抬起头："陈老师，有什么事吗？"
"王校长，今天有人在校园里贴小字报，说一些不实的话，对我进行诽谤。"陈德海说，"我想请学校调查这件事。"
王校长皱了皱眉："小字报？我还没听说。你知道是谁贴的吗？"
"不知道。"陈德海说，"但我收到了一封匿名恐吓信，让我退出评审。我觉得这两件事可能是同一个人干的。"
"匿名信？"王校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带了吗？给我看看。"
陈德海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递给王校长。王校长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件事我会查的。"王校长说，"你先回去吧，有什么消息我通知你。"
"谢谢王校长。"陈德海说。
他走出校长办公室，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虽然他不确定王校长会不会真的去查，但至少，他把这件事报告了学校，留下了记录。
但他不知道的是，王校长在他走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周吗？陈德海刚才来找我了，说有人贴小字报……"
王校长和周明，原来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