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神谱：谎言识破者

真假账本------------------------------------------。她用金属棍在黑水里搅动了几圈，棍子顶端触到什么东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她提起来——棍尖挂着一团纠缠在一起的东西:几根头发、一小片指甲、以及一条撕碎的布条。布条上隐约可见一个名字，被水泡得模糊。“知道这些的人，要么是第一批来过这里的老员工，要么是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的老住户。”许念念把那团东西甩回水里，“沈叔教我的。他活了三天。沈叔？深渊号第三任安全主管。三十年前，他第一次打开这个货舱的时候，里面只有一片干涸的水池和一具骸骨。骸骨手里攥着一本账本。”许念念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从那本账本里学会了怎么寄生，怎么读取记忆，怎么通过金属和水面的接触判断祭品位置。可你刚才说——他只活了三天。”，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对。他就是靠着那些知识活了三天的。”。但褚清晏听懂了——沈叔不是被杀的。他是靠那些知识存活了三天，然后选择了某条路，让自己变成了那团缠在棍上的东西。“你刚才说王辰帮着拉开的。”褚清晏换了个话题，“他为什么会帮我？因为他不想让你现在死。”许念念的语气变冷了一度，“你还不明白吗？祭祀记录上写了，追索期限是8小时。这8小时里你不能死在水里，不能死在账本手里，不能死在规则之外。你只能死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方式。那个女人的画像。”许念念说，“你也看到了？”。“手腕上割开，血流进水里的那个。那是上一次祭祀的祭品。编号QCY-2188。”许念念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很轻微，像石子投入深水后最后那一圈涟漪，“她死之前，在我们所有人的通讯终端上留下一段话——”，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确认要不要说。“她说:‘别和账本说话。它学得很快。它会假装成任何人。’”
褚清晏的后脊梁窜上一阵凉意。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而是因为这句话的语气。那语气太过熟悉了——和他水下看到的那行“别再查了。祂不让你离开”，用的是同一个句式，同一个节奏。
“她什么时候死的？”他问。
“十四年前。”
许念念的回答像一记闷棍打在褚清晏胸口。十四年前。水下那行留言的署名是他自己，但他有记忆以来就没写过一个字。如果那是另一个人写的，一个和他署名相同、编号相邻的女人，那——
“你的脸色很难看。”许念念说。
“你把沈叔的账本碎片，给我看的那几页，编号是什么？”
许念念的眼睛眯了起来。她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的塑料板，展开后是一部老旧的手持终端。屏幕上闪烁着一行字:
“碎片编号:QCY-2190。”
褚清晏的呼吸停了一瞬。
许念念是编号QCY-2190。
她是祭祀名单上的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