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水面倒映------------------------------------------“向前走。”王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已经戴上了呼吸面罩，音质变得模糊而冰冷，“取证范围是整个货舱，包括水域边缘。这不是货舱。”褚清晏说。“你说什么？”。因为他感觉到了。。——深渊号的重力系统依旧在运转，货舱外的走廊标准0.8G。但在这片水域附近，重力变成了0.3、0.2、0.1。他的脚尖开始离开地面，身体像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托着往上飘。。。。王辰稳稳地站在舱门口，双脚像焊在地板上。他抬头看着逐渐飘离地面的褚清晏和队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褚清晏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得意。。“规矩已经醒了。”王辰轻声说，像是在跟什么人汇报，“有外人碰了水面。”？——他的左脚尖，在刚才身体上飘的瞬间，擦过了黑水表面的边缘。水面上荡开一圈涟漪，一圈，只一圈，然后就停了。水面恢复了平滑。但水面上倒映的，不是他的脸。。
一张被水浸透的旧账本纸页，从水底缓缓浮上来，页面上的字迹正在重新拼凑。墨水像活了一样游动，从碎片还原成文字。
上面的内容，褚清晏隔着三米的距离看得很清楚:
“第三十七次祭祀记录——祭品编号:QCY-2189状态:未完成欠项:一条命，三段记忆，一个名字追索期限:12小时内追索人:**观察者”
QCY-2189。
褚清晏。
他的瞳孔再次收缩。这次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那行字在变化。在他盯着的这两秒里，“追索期限:12小时内”那几个字像被什么力量修改了。数字开始跳动，从12变成11、10、9——在他数到第六下时，停在了8。
上方，不是广播，不是系统提示。
一个声音。古老、低沉，像是从海底泥层里被挤压出来的气泡，一个字一个字地滚进他的耳膜:
“擅闯神域。第一次警告。”
水面炸开了。
一根黑色的东西从水下射出，卷住褚清晏的右脚踝——不是触手，是某种被钙化的绳索，表面布满微小的海洋寄生壳，每一节都在蠕动。它猛地往下一拽，褚清晏整个人砸进黑水。
冰冷。咸涩。黑暗。
他睁着眼睛，看见水下的东西。
不是礁石，不是沉船。是密密麻麻的账本。成千上万本，堆叠成一座水下金字塔，每本都在缓慢翻动，页面上的文字被某种微光点亮，像无数张嘴唇在无声地念。金字塔顶端，是一卷被撕碎后重新拼贴的纸质族谱，封面上一行烫金大字只剩一半:
“神谱：谨记，不说——”
后面的字被水泡烂了。
褚清晏被拽向那座金字塔。缺氧让视野开始模糊，但他仍清楚看见，族谱的最后一页和他一起在往下沉。
那一页上，有他的名字。
旁边，用和他一模一样的笔迹，写着一行不属于他的求救留言:
“别再查了。祂不让你离开。”
那行字下面，是他的署名。
他从未写过这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