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医是情自得

我站在风里，

居高临下地看着段裕白在人群拿出手机。

随后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他松开了那个娇柔的女人。

“念念，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知道的，我此生只爱你。”

你看。

他亲口说爱我。

段裕白没有撒谎，他只是巧妙地避开了我的问题。

肚子忽然传来一阵绞痛。

我猛地吐了一地的鲜血。

我意识恍惚，习惯性地给他打去电话。

我看着底下。

段裕白下意识要接起电话。

可一只白皙的手伸过来，直接挡住了屏幕。

女人的声音，顺着现场的话筒晰地传了过来。

“阿白，哪怕是今天，你还要选她吗？”

“哪怕是在如此有纪念的今天，你也要我大度吗？”

然后。

电话在漫长的忙音后，被挂断了。

不知道是生命所剩无几，还是痛意已经蔓延到了心脏。

我再次打了过去。

这一次，段裕白不顾身旁女人的反对。

他走到一边，刚要接听。

“爸爸！”

一个穿着小西装，长得和他极其神似的男孩，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

段裕白瞬间变了脸色。

他满眼温柔地蹲下身，将男孩揉进怀里，亲昵地碰了碰他的鼻子。

“爸爸，今天是我的生日。”

“你不许和任何人玩，只可以和我玩。”

段裕白笑着点头：“好，爸爸答应你。”

我眼神怅然地看着一切。

自觉挂断了电话。

不再打扰这副美好的画面。

段裕白喜欢小孩。

可是我无法生育。

我曾经求他，哪怕去买一颗**，生一个有他一半血缘的孩子也好。

我会好好爱他，陪他长大。

可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

他捧着我的脸颊，眼泪里全是心疼：

“念念，你记住，你不能生育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

“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在此之前，我只要你。”

我又想起了十七岁那年。

我们偷偷**跑去游乐场。

向来是好学生的段裕白，在街头肆意奔跑。

一辆大货车迎面撞了过来。

在最关键的瞬间，我一把推开了他。

自己被车子撞飞了十几米。

下肢断裂，至今也没有完全恢复。

再也无法生育。

那时的段裕白，在抢救室外哭得有多惨烈，誓言有多真诚。

如今，他的笑容就有多刺眼。

寒风冷冷地吹在我的脸上。

我就这样安静地站在山丘上，看了很久很久。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在宾客间寒暄。

看着天上的气球和彩带。

鼻腔一热，鲜血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

我吃了一颗止痛药。

又看到了些熟悉的面孔。

素来对我冷若冰霜的段母，此刻正亲昵地抱着那个男孩。

我看到了段裕白的好哥们。

一个个正起哄，叫嚣着让他们凑一对“好”字。

看见平日里追在我身后叫嫂嫂的小辈们。

冲到女人面前含笑祝贺，讨要红包。

真的好痛。

大把的止痛药，也止不住骨缝里透出来的痛。

忽然，段裕白回头了。

隔着人群，隔着山丘，我们的视线好像撞到了一块。

他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又自嘲般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手机里终于等到他的回信。

“念念，你猜我这一天有多想你，我都出现幻觉以为自己看到你了。”

“我一整天都在开会，害怕打扰到别人分享，我手机关了静音。没接到电话，对不起。”

可我早就在这冷风中晕了过去。

还是****把我吵醒的。

屏幕上。

上百条语音消息。

上千条未接来电。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电话再次弹了过来。

我点了接听。

“念念！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段裕白的声音彻底失控。

“为什么不接电话？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整个城市，连直升机都在找你！”

我听着他反常的语气。

感受到了他急促到变调的呼吸。

浅浅地笑了笑。

我本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本该带着满满的爱意离开这个世界。

爱恨分明，

他不该骗我，

不该骗我治不好这病，不该骗我一生只爱我一人。

我缓了许久，轻声开口：

“我和朋友去玩了，别担心，等过几天......”

“你撒谎！”

他猛地出声，厉声打断了我。

“你根本就没有朋友！”

“你的世界里只有我！”

我忽然就愣在了原地。

无助的泪水瞬间决堤，打湿了双手。

电话那头的段裕白，就像是察觉到了死寂背后的异常。

他声音颤抖地开了口，带着浓浓的恐惧：

“念念......无论你要去哪里，我都陪你。”

“我永永远远地追随着你。”

“别离开我，别丢下我一个人，好吗？”

“念念，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