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春不晚,风月不相逢
母亲被安置在后方的偏帐中。
大夫说急火攻心,伤及肺腑,千万不能再生气。
外面的贺喜鼓乐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我守在榻边照看娘亲,手气得还在不停发抖。
谢景渊突然掀帘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亲兵,手里各抱着一个木箱。
他打开木箱,将珠宝黄金倒了一地。
“宋清欢,过去的事我知道你付出不少。”
“但我现在十倍百倍还给你,之前你给我的东西我都赔给你。”
“还有京中的宅子,清婉已答应只居偏院,不会跟你争。她都如此让你了,知足吧。”
我盯着那些珠宝愣了很久,眼底涌上一阵酸涩。
在最美好的年华,我不顾流言蜚语
偷偷变卖首饰和嫁妆全都暗中贴补给他。
他在军中艰难时,我连件新衣都舍不得裁。
在京中最重排场的年纪,我素净得连别家庶女都不如。
京中贵女笑我痴傻,要苦等三年,等熬成老姑娘了。
连清婉也曾拉着我的手说我太苦。
可到头来,我却成了他口中不知足的人。
许是看我愣着流泪许久,谢景渊终是不忍。
上前一步将我强行揽入怀中,如从前那般轻轻拍着哄我。
“清欢,你于我的恩情我绝不会忘,我保证未来不会亏待你。”
“但清婉她是真的受了太多委屈,你能拿着婚书堂堂正正被我娶进门。
“她却连多看我一眼都要小心,更是都不敢奢求名分。”
他说得情真意切,却如尖刀剜过我的心。
我其实不是没有发觉端倪。
过往我们三人一起踏青,每当清婉喊累时,他总是下意识地放慢脚步。
清婉不慎崴脚时,他总是下意识先一步伸手搀扶;
甚至就连赏花灯人群拥挤时,他第一反应也是紧紧护住清婉。
那时我心中虽有几分酸涩,却只当他是爱屋及乌。
事后我打趣清婉,说日后定要照着景渊,也替她寻个这般的如意郎君。
如今想来,当时羞红了脸的妹妹分明是心虚!
帐帘又被掀开,宋清婉走了进来。
“姐姐……我给你熬了你最爱喝的安神汤,你一夜没合眼了,休息下吧。”
她眼眶通红,脸颊上泪痕未干。
换做以往,见她这般我早就心软不忍,拉着她的手宽慰她了。
我本不想理会,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她的领口。
那处的系带比之前又松了些,露出了锁骨处暧昧的吻痕。
分明是刚欢好过后的痕迹。
她顺着我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马上捏住领口,脸白得厉害。
“姐姐……那不是……”
我浑身发冷,强忍着干呕。
“不是什么?你领口都快敞到大腿了,真当我是**吗?”
“你到底是来替我照顾母亲,还是故意向我炫耀?”
她身子晃了一下,嘴唇哆嗦着流下眼泪。
“我没有……姐姐,我真的只想让你歇歇。”
我扯出一抹惨笑:
“说起来我真该好好谢谢你,听他说,出征前夜他要的你腿都软了?”
“我是不是该赏你几两金子,全了你这般卖力伺候他的辛苦!”
宋清婉如遭雷击,张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谢景渊见她受了委屈满眼心疼,面色骤冷。
他猛地从袖中掏出婚书砸在我脚下。
原本平整的婚书,此刻却皱巴巴的,上面布满了干涸的暧昧水痕。
“是!我们就是这么饥渴!”
谢景渊盯着我,故意将清婉搂在怀里。
“你为***寻医时,我见她哭得梨花带雨,我便情难自控。”
“我们就坐在这张你婚书上做了,那又如何?!”
“她比任何一次都要动情,叫得比任何时候都大声!”
话音刚落,宋清婉赶忙用手捂住谢景渊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