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乐，我的员工是古代灾民
种花------------------------------------------。，手机银行翻来覆去算了三遍，余额四万三。，化肥钱付了，老李每天下山买菜的开销比我想象的大——十三个人的饭（加上我和老李），顿顿有肉，一天下来小两百。这还是老李精打细算，专门挑下午收摊时候去买便宜菜的结果。。老周带着九个大人，五天时间把二十亩地的茅草全割完了，草垛子在坡上堆了七八个，晒干了能当柴烧。接下来是翻地、捡石头、垒田埂。。，听见山坳那边有人说话。：“……那年在汴梁，我见过花匠养花，冬天都能开出月季来，说是用温水浇根。”：“汴梁的富人讲究这个。我们县城的赵员外，院子里全是花，雇了两个花匠专门伺候。”，顺着声音走过去。，老周和几个人坐在地上歇着，手里攥着水瓢。旁边蹲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姓赵，平时话不多，我对他印象不深——就是逃难队伍里的一个，瘦，黑，手上茧子厚，干活不惜力气。，像是在画什么东西。“……月季喜肥，牡丹要阴，芍药得三年一挪根……”他嘴里念叨着。，站起来：“老板。”，我摆摆手让他们坐着，自己凑过去蹲下：“聊什么呢？”，眼神有点躲闪：“没、没啥，瞎聊。”
我看他手里的树枝，地上画着几朵花，月季、牡丹，还有一株我叫不上名字的，花瓣层层叠叠，画得还挺像。
“你会种花？”
老赵愣了愣，低下头：“以前……以前在家种过。”
“种过多少？”
“三亩。”他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都是些贱花，不值钱，换不了几斗粮。”
三亩。
我心里算了一下。一亩地能种多少花我不知道，但三亩花田，怎么也得是个半专业的。
“你种花卖给谁？”
老赵**手：“县城的花店，还有大户人家办喜事要摆花。有时候也卖花苗，一棵月季苗能卖三五个铜板……”
“一年能挣多少？”
他想了想：“年景好的时候，比种庄稼强点。”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把他看得低下头去。
“老板，”老周在旁边打圆场，“老赵以前是花农，后来黄河发大水，地淹了，他才逃出来的。这些天开荒，他看见坡上那些野花，老念叨可惜了可惜了……”
“什么可惜了？”
老周指着山坡：“那些野花，他说有好几种能移栽，开春能开一片。”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山坡上确实有野花，黄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我从来没注意过。但这会儿仔细看，还真不少。
“能移栽到地里？”
老赵抬起头，眼睛亮了：“能！老板，这山上土好，野花长得壮。要是能移栽，再施点肥，开春肯定能开一**。”
“那要是不止移栽野花呢？”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你自己会育苗吗？”
“会。”他点头，“月季、牡丹、芍药，都会。就是……就是需要时间。”
时间我有。
关键是——
我蹲在那儿，脑子里那个念头越转越快。
鲜花。
门票。
农产品。
老周他们看着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把整个山头看了一圈。
二十亩地，坐北朝南，视野开阔。山下是村子，村外是公路，公路通镇上，镇上通县城。县城到市里高速一个小时。
清明快到了，城里人踏青去哪儿？公园人挤人，郊区的农家乐早就订满。
要是这里有一片花海呢？
要是来赏花的人，走的时候还能带走一筐梨、一篮子菜呢？
要是……
“老赵，”我回头问他，“你说，城里人会不会花钱来看花？”
他愣住了。
老周也愣住了。
“花钱……看花？”老周挠挠头，“老板，花有啥好看的？地里哪儿没有？”
我笑了。
他们不懂。他们是从地里刨食的人，看了一辈子庄稼，觉得花就是野草长好看了一点，能顶什么用。
但我在城里待了七年，我知道城里人想看什么。
一个周末，开车一小时，花几十块钱，看一片花海，拍照发朋友圈，走的时候还能拎一兜子现摘的菜——这买卖，有人做。
“老赵，”我说，“你以前在汴梁，见过花市吗？”
他点头：“见过，过年的时候去过一次。”
“人多吗？”
“多。”他比划了一下，“一条街都是卖花的，人挤人，走不动道。”
“那些买花的，都是什么人？”
他想了想：“有穿绸子的员外，也有穿布衣的普通人。买个几枝，插瓶里放着。”
“花贵吗？”
“看什么花。月季便宜，牡丹贵。”
我点点头，心里大概有数了。
“走，回去吃饭，边吃边说。”
午饭是老李做的***炖粉条，配白菜豆腐汤。石头吃得满嘴流油，**拿筷子敲他脑袋，他也不躲，嘿嘿笑着往嘴里扒饭。
我端着碗，没急着吃，把想法跟他们说了。
“……门票收三十九块九，每人送一个筐，自己进地里摘菜。梨啊苹果啊，秋天才能有，但咱们可以种快熟的菜，小白菜、水萝卜、生菜，两个月就能收。再养点鸡鸭，城里人带孩子来，能看花、能摘菜、能喂鸡，待一天都不腻。”
他们听着，筷子慢下来。
老周先开口：“老板，这……能行吗？”
“不知道。但我想试试。”
老赵低着头，突然问：“老板，要是种花，种什么花？”
我想了想：“月季。好活，花期长，能开好几个月。再种点向日葵，****的，拍照好看。还有格桑花，那个也皮实。”
“月季我会。”老赵抬起头，“老板，要是种月季，我能种。”
老李在旁边插嘴：“那咱们以后不愁花了，屋里天天能插。”
石头**小声问：“老板，那菜……咱们种什么菜？”
“你们以前种过什么？”
“土豆、白菜、萝卜、豆角、茄子、辣椒……”她数了一长串。
“都种。”我说，“城里人认识的不多，但看着新鲜就高兴。到时候立个牌子，写上这是什么菜，怎么做好吃，他们肯定乐意摘。”
老周把碗放下，抹了把嘴：“老板，那这地怎么分？”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指着外面那片刚开出来的荒地。
“向阳的那边，十亩，种花。山坳里那片，五亩，种果树。剩下的五亩，种菜。坡下那块平地，圈起来养鸡鸭。”
“咱们人够吗？”
“不够就慢慢来。先把花种上，别的往后排。”
老赵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往那片荒地看。他看了很久，突然说：“老板，种花得育苗，现在育苗，五月能开花。”
五月。
还有一个半月。
“来得及吗？”
他点头：“来得及。就是得搭大棚，晚上还冷。”
“大棚怎么搭？”
“竹子，塑料布。”
我掏出手机查了一下，塑料布不贵，竹子山上有的是。老周立马接话：“老板，竹子我去砍，半天就能砍够。”
石头在旁边举着筷子喊：“我也去！”
**又敲他脑袋。
吃完饭，我把他们叫到一起，在地上画了个草图。
“这儿，是花区，十亩，老赵负责。这儿，是菜区，五亩，石头**负责——对了，嫂子你叫啥？”
她愣了一下，脸有点红：“俺叫翠芬。”
“行，翠芬姐负责菜区。这儿，是果树区，五亩，老周负责。这儿，是养殖区，老李你兼着，早上喂喂鸡就行。”
老李点头：“行，老板。”
“那咱们现在干啥？”老周问。
我想了想：“老赵，你先说，育苗需要啥？”
老赵蹲下来，指着地上的图：“得先整地，把土弄细，掺上肥。然后搭棚，把苗床做起来。月季扦插就行，现在剪枝子插下去，一个多月就能活。”
“肥呢？”
老周在旁边嘿嘿笑：“老板，咱们不就是肥吗？”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他们说的是农家肥。
山上那几间破房子后面，有个旱厕，攒了不少。老周说再去山下村里收点，有的是人家愿意白给。
“行，肥的事老周负责。老赵你算算，十亩地需要多少苗？”
老赵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会儿：“一亩地能种两千多棵月季，十亩就是两万多棵。一棵插条得两三根，得准备五六万根插条。”
“这么多？”
“月季好活，一根插条就是一株苗。”老赵看着我，“老板，就是剪枝子得花功夫。”
我看向老周。
老周立马说：“没事老板，咱们人多，一天剪几千根不是事。”
接下来一个月，我见识了什么叫“人多好干活”。
老周带着几个人下山，一天工夫砍回来几百根竹子，削成条，搭成拱形的大棚架子。塑料布盖上，两头用土压实，里面热气腾腾的。
老赵带着三个人，在地里忙了三天，把十亩地的土全过了一遍筛子，掺上发酵好的农家肥，整得跟面粉似的。然后用木板做成苗床，一格一格的，灌透水，等着插条。
剪插条是个细致活。老赵教大家认枝条——要当年生的，半木质化的，带两三个芽眼的。剪下来泡在水里，不能晒着，不能蔫了。
石头也跟着学，小手捏着剪子，剪得有模有样。**在旁边看着，眼睛弯弯的。
插条那天，全上了。十一个人蹲在地里，一人一把小铲子，把插条斜着**土里，留一个芽眼在外面。一行一行，整整齐齐，像排队似的。
老赵来回检查，谁插深了，谁插浅了，他都走过去纠正。
“这个芽眼要朝上，朝上才能发芽。歪了长出来是斜的。”
插完最后一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老李挑着担子送饭上来，***炖土豆，白米饭管够。
石头第一个冲过去，端着碗蹲在地头吃。吃着吃着，他突然问：“赵叔，这些花啥时候开？”
老赵也端着碗，看着那片刚插完的苗床：“一个半月吧。”
“那到时候，咱们这儿就变成花海了？”
“对，花海。”
石头咧开嘴笑了，牙上沾着饭粒。
菜区那边也没闲着。翠芬姐带着两个女人，把那五亩地分成小块，种上不同的菜。小白菜、水萝卜长得快，撒上种子二十天就能吃。豆角、茄子、辣椒慢一点，但也冒出了小苗。
她们每天早晚浇水，追肥，捉虫，比伺候自己孩子还细心。
果树区进度慢点，因为果树苗还没到。老周带着人先把地整好，挖好坑，等着树苗来了直接栽。他在坑底垫上发酵好的农家肥，说是这样树长得壮。
养殖区最简单。我在山下买了五十只小鸡仔、三十只小鸭仔，毛茸茸的，在圈里叽叽喳喳叫。老李每天喂三遍，顺便把剩菜叶子和米糠拌在一起，一点都不浪费。
我的钱流水一样花出去。四万三变成三万，变成两万，变成一万五。
但看着那片地一天一个样，心里反倒踏实了。
一个月后。
我站在山顶，往下看。
十亩花田，整整齐齐，嫩绿的月季苗已经长到小腿高，密密麻麻的，像是铺了一层绿毯子。老赵说再过半个月，就能看见花苞了。
菜区那边，小白菜已经收了第一茬，翠芬姐挑了两筐下山去卖，回来的时候眉开眼笑的，说卖了八十块钱。水萝卜也冒出了红红的脑袋，再过几天就能拔。
果树区的树苗到了，五百棵葡萄，三百棵苹果，全栽下去了。老周带着人浇了透水，又在地表铺了一层干草保墒。
养殖区的小鸡仔长大了一圈，毛色亮了，叫声也响了。老李说再过两个月，母鸡就能下蛋。
石头站在我旁边，指着山下喊：“老板，有人！”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山下的土路上，停着一辆白色的小轿车。车门打开，下来几个人，往山上张望。
老周跑过来：“老板，是来看花的？”
我也不知道。
但我突然想起来，门票还没印。
牌子也没立。
三十九块九，收现金还是扫码？
我站在山顶，看着那几个人往山上走，忽然笑了。
“老周，”我说，“去把老李叫来，晚上加菜。”
我看他手里的树枝，地上画着几朵花，月季、牡丹，还有一株我叫不上名字的，花瓣层层叠叠，画得还挺像。
“你会种花？”
老赵愣了愣，低下头：“以前……以前在家种过。”
“种过多少？”
“三亩。”他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都是些贱花，不值钱，换不了几斗粮。”
三亩。
我心里算了一下。一亩地能种多少花我不知道，但三亩花田，怎么也得是个半专业的。
“你种花卖给谁？”
老赵**手：“县城的花店，还有大户人家办喜事要摆花。有时候也卖花苗，一棵月季苗能卖三五个铜板……”
“一年能挣多少？”
他想了想：“年景好的时候，比种庄稼强点。”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把他看得低下头去。
“老板，”老周在旁边打圆场，“老赵以前是花农，后来黄河发大水，地淹了，他才逃出来的。这些天开荒，他看见坡上那些野花，老念叨可惜了可惜了……”
“什么可惜了？”
老周指着山坡：“那些野花，他说有好几种能移栽，开春能开一片。”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山坡上确实有野花，黄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我从来没注意过。但这会儿仔细看，还真不少。
“能移栽到地里？”
老赵抬起头，眼睛亮了：“能！老板，这山上土好，野花长得壮。要是能移栽，再施点肥，开春肯定能开一**。”
“那要是不止移栽野花呢？”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你自己会育苗吗？”
“会。”他点头，“月季、牡丹、芍药，都会。就是……就是需要时间。”
时间我有。
关键是——
我蹲在那儿，脑子里那个念头越转越快。
鲜花。
门票。
农产品。
老周他们看着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把整个山头看了一圈。
二十亩地，坐北朝南，视野开阔。山下是村子，村外是公路，公路通镇上，镇上通县城。县城到市里高速一个小时。
清明快到了，城里人踏青去哪儿？公园人挤人，郊区的农家乐早就订满。
要是这里有一片花海呢？
要是来赏花的人，走的时候还能带走一筐梨、一篮子菜呢？
要是……
“老赵，”我回头问他，“你说，城里人会不会花钱来看花？”
他愣住了。
老周也愣住了。
“花钱……看花？”老周挠挠头，“老板，花有啥好看的？地里哪儿没有？”
我笑了。
他们不懂。他们是从地里刨食的人，看了一辈子庄稼，觉得花就是野草长好看了一点，能顶什么用。
但我在城里待了七年，我知道城里人想看什么。
一个周末，开车一小时，花几十块钱，看一片花海，拍照发朋友圈，走的时候还能拎一兜子现摘的菜——这买卖，有人做。
“老赵，”我说，“你以前在汴梁，见过花市吗？”
他点头：“见过，过年的时候去过一次。”
“人多吗？”
“多。”他比划了一下，“一条街都是卖花的，人挤人，走不动道。”
“那些买花的，都是什么人？”
他想了想：“有穿绸子的员外，也有穿布衣的普通人。买个几枝，插瓶里放着。”
“花贵吗？”
“看什么花。月季便宜，牡丹贵。”
我点点头，心里大概有数了。
“走，回去吃饭，边吃边说。”
午饭是老李做的***炖粉条，配白菜豆腐汤。石头吃得满嘴流油，**拿筷子敲他脑袋，他也不躲，嘿嘿笑着往嘴里扒饭。
我端着碗，没急着吃，把想法跟他们说了。
“……门票收三十九块九，每人送一个筐，自己进地里摘菜。梨啊苹果啊，秋天才能有，但咱们可以种快熟的菜，小白菜、水萝卜、生菜，两个月就能收。再养点鸡鸭，城里人带孩子来，能看花、能摘菜、能喂鸡，待一天都不腻。”
他们听着，筷子慢下来。
老周先开口：“老板，这……能行吗？”
“不知道。但我想试试。”
老赵低着头，突然问：“老板，要是种花，种什么花？”
我想了想：“月季。好活，花期长，能开好几个月。再种点向日葵，****的，拍照好看。还有格桑花，那个也皮实。”
“月季我会。”老赵抬起头，“老板，要是种月季，我能种。”
老李在旁边插嘴：“那咱们以后不愁花了，屋里天天能插。”
石头**小声问：“老板，那菜……咱们种什么菜？”
“你们以前种过什么？”
“土豆、白菜、萝卜、豆角、茄子、辣椒……”她数了一长串。
“都种。”我说，“城里人认识的不多，但看着新鲜就高兴。到时候立个牌子，写上这是什么菜，怎么做好吃，他们肯定乐意摘。”
老周把碗放下，抹了把嘴：“老板，那这地怎么分？”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指着外面那片刚开出来的荒地。
“向阳的那边，十亩，种花。山坳里那片，五亩，种果树。剩下的五亩，种菜。坡下那块平地，圈起来养鸡鸭。”
“咱们人够吗？”
“不够就慢慢来。先把花种上，别的往后排。”
老赵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往那片荒地看。他看了很久，突然说：“老板，种花得育苗，现在育苗，五月能开花。”
五月。
还有一个半月。
“来得及吗？”
他点头：“来得及。就是得搭大棚，晚上还冷。”
“大棚怎么搭？”
“竹子，塑料布。”
我掏出手机查了一下，塑料布不贵，竹子山上有的是。老周立马接话：“老板，竹子我去砍，半天就能砍够。”
石头在旁边举着筷子喊：“我也去！”
**又敲他脑袋。
吃完饭，我把他们叫到一起，在地上画了个草图。
“这儿，是花区，十亩，老赵负责。这儿，是菜区，五亩，石头**负责——对了，嫂子你叫啥？”
她愣了一下，脸有点红：“俺叫翠芬。”
“行，翠芬姐负责菜区。这儿，是果树区，五亩，老周负责。这儿，是养殖区，老李你兼着，早上喂喂鸡就行。”
老李点头：“行，老板。”
“那咱们现在干啥？”老周问。
我想了想：“老赵，你先说，育苗需要啥？”
老赵蹲下来，指着地上的图：“得先整地，把土弄细，掺上肥。然后搭棚，把苗床做起来。月季扦插就行，现在剪枝子插下去，一个多月就能活。”
“肥呢？”
老周在旁边嘿嘿笑：“老板，咱们不就是肥吗？”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他们说的是农家肥。
山上那几间破房子后面，有个旱厕，攒了不少。老周说再去山下村里收点，有的是人家愿意白给。
“行，肥的事老周负责。老赵你算算，十亩地需要多少苗？”
老赵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会儿：“一亩地能种两千多棵月季，十亩就是两万多棵。一棵插条得两三根，得准备五六万根插条。”
“这么多？”
“月季好活，一根插条就是一株苗。”老赵看着我，“老板，就是剪枝子得花功夫。”
我看向老周。
老周立马说：“没事老板，咱们人多，一天剪几千根不是事。”
接下来一个月，我见识了什么叫“人多好干活”。
老周带着几个人下山，一天工夫砍回来几百根竹子，削成条，搭成拱形的大棚架子。塑料布盖上，两头用土压实，里面热气腾腾的。
老赵带着三个人，在地里忙了三天，把十亩地的土全过了一遍筛子，掺上发酵好的农家肥，整得跟面粉似的。然后用木板做成苗床，一格一格的，灌透水，等着插条。
剪插条是个细致活。老赵教大家认枝条——要当年生的，半木质化的，带两三个芽眼的。剪下来泡在水里，不能晒着，不能蔫了。
石头也跟着学，小手捏着剪子，剪得有模有样。**在旁边看着，眼睛弯弯的。
插条那天，全上了。十一个人蹲在地里，一人一把小铲子，把插条斜着**土里，留一个芽眼在外面。一行一行，整整齐齐，像排队似的。
老赵来回检查，谁插深了，谁插浅了，他都走过去纠正。
“这个芽眼要朝上，朝上才能发芽。歪了长出来是斜的。”
插完最后一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老李挑着担子送饭上来，***炖土豆，白米饭管够。
石头第一个冲过去，端着碗蹲在地头吃。吃着吃着，他突然问：“赵叔，这些花啥时候开？”
老赵也端着碗，看着那片刚插完的苗床：“一个半月吧。”
“那到时候，咱们这儿就变成花海了？”
“对，花海。”
石头咧开嘴笑了，牙上沾着饭粒。
菜区那边也没闲着。翠芬姐带着两个女人，把那五亩地分成小块，种上不同的菜。小白菜、水萝卜长得快，撒上种子二十天就能吃。豆角、茄子、辣椒慢一点，但也冒出了小苗。
她们每天早晚浇水，追肥，捉虫，比伺候自己孩子还细心。
果树区进度慢点，因为果树苗还没到。老周带着人先把地整好，挖好坑，等着树苗来了直接栽。他在坑底垫上发酵好的农家肥，说是这样树长得壮。
养殖区最简单。我在山下买了五十只小鸡仔、三十只小鸭仔，毛茸茸的，在圈里叽叽喳喳叫。老李每天喂三遍，顺便把剩菜叶子和米糠拌在一起，一点都不浪费。
我的钱流水一样花出去。四万三变成三万，变成两万，变成一万五。
但看着那片地一天一个样，心里反倒踏实了。
一个月后。
我站在山顶，往下看。
十亩花田，整整齐齐，嫩绿的月季苗已经长到小腿高，密密麻麻的，像是铺了一层绿毯子。老赵说再过半个月，就能看见花苞了。
菜区那边，小白菜已经收了第一茬，翠芬姐挑了两筐下山去卖，回来的时候眉开眼笑的，说卖了八十块钱。水萝卜也冒出了红红的脑袋，再过几天就能拔。
果树区的树苗到了，五百棵葡萄，三百棵苹果，全栽下去了。老周带着人浇了透水，又在地表铺了一层干草保墒。
养殖区的小鸡仔长大了一圈，毛色亮了，叫声也响了。老李说再过两个月，母鸡就能下蛋。
石头站在我旁边，指着山下喊：“老板，有人！”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山下的土路上，停着一辆白色的小轿车。车门打开，下来几个人，往山上张望。
老周跑过来：“老板，是来看花的？”
我也不知道。
但我突然想起来，门票还没印。
牌子也没立。
三十九块九，收现金还是扫码？
我站在山顶，看着那几个人往山上走，忽然笑了。
“老周，”我说，“去把老李叫来，晚上加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