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他假戏真做

大婚------------------------------------------，九重天阙从卯时就开始热闹。，天阙多少年没有过这样的大事。仙鹤从武神府一路排到帝君府正门，云阶两侧堆满了各方仙家送来的贺礼，光是点收礼单的仙官就加了三个。各色灵光在府门前交织成一片流动的霞色，映得整条云街亮如白昼。，已经半个时辰没有说话了。，手里捧着一支攒珠凤钗，犹豫了好几次才开口：“夫人，这个钗……要插在左边还是右边？随便。”。她又拿起胭脂盒，在未晚脸颊上轻轻扫了两下，偷眼看了下镜子。镜子里的人妆容精致，眉心点了花钿，唇上染了薄红，好看是真的好看，但那双眼睛从早上起就没有亮过。“夫人，”棠笙放下胭脂，小声说，“你要是难受，就说出来。这儿就我一个，没旁人听见。”。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点陌生。这身嫁衣从三天前就开始试，改了三次，每一寸都合身得无可挑剔。但穿着它的人，从头到尾没有笑过一次。，母亲会给女儿梳头，说一些吉利话。她的母亲今天也在，但只是远远坐在正厅观礼的席位上，身边围着武神府的家眷，母女俩连单独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天阙的婚礼没有那么多凡俗的温情。它是礼仪，是规矩，是一场各方势力都在看的大戏。“我没事。”未晚说。然后她顿了一下，问了一句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问的话，“帝君……他今天什么表情？”，认真回忆了片刻：“婢子刚才去前殿送茶，看到帝君站在阶前迎客。表情嘛……”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和平时一样。”，没有追问。。那就是没有表情。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难道还指望那个人会高兴吗？不过是奉旨成婚罢了。她是他完成天帝任务的一部分，就像清剿堕仙、批阅卷宗一样，公事公办。，吉时到了。，未晚的视线被一片红色遮住。她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能听到周围的声音——礼官的唱喏、宾客的低语、衣裙摩擦的窸窣声。有人扶住她的手肘，引着她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因为她的腿在盖头下面微微发抖，但她咬牙不让任何人看出来。
穿过长廊，迈过门槛，进入正殿。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雾气，她能感觉到周围有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看不见那些目光的主人，但她知道云姬一定在其中——那个在蟠桃宴上弹《九霄引》的音仙，那个看帝君的眼神从不掩饰的女人。她今天一定来了，而且一定坐在很靠前的位置。
未晚忽然挺直了背脊。行。不管这桩婚事多不情愿，她凌未晚也不能在外人面前丢了武神府的脸面。
礼官开始唱礼。
她跟着指令跪、拜、起身、再拜。红盖头下，她的呼吸声自己听得格外清楚。旁边那个人的动作和她同步——她跪的时候他也跪，她拜的时候他也拜。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一种冷冽的松木气息，淡淡的，不浓烈，但很干净。
这就是玄珩帝君的味道。
三拜结束，礼成。
她没有听到他说一个字。
盖头一直盖到晚宴结束，未晚被扶进新房。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喧嚣戛然而止，只剩下房里两个人。
她坐在床沿，两手交叠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盖头还蒙着她的脸，她看不见他站在哪里，但能感觉到他的存在。那个松木气息靠近了，然后是脚步声，不疾不徐，绕到她面前，停下来。
一只手捏住了盖头的下沿。
指尖很修长，骨节分明。未晚盯着那只手，心跳忽然快了起来。盖头被掀开，烛光一下子涌进来，她下意识眯了眯眼，然后抬头。
玄珩帝君站在她面前。
他今日着玄红色婚服，领口和袖边滚了暗金云纹，腰间束着同色玉带。平时散在肩后的长发束了一半，露出整张脸的轮廓。他的眉眼比蟠桃会远远一瞥时更清晰——斜飞入鬓的长眉，深而沉的眼睛，鼻梁高挺，唇形偏薄。俊美是真的俊美，冷淡也是真的冷淡。
他低着头看她，她也仰着头看他。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
未晚以为他会说句什么。哪怕是“辛苦了”或者“安置吧”这种敷衍的话。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
他把茶递给她。
未晚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指节，凉的。她低头喝了一口，茶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入口。也不知道这是他吩咐过的，还是帝君府的茶一直都这样。
“饿吗。”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未晚摇了摇头。她其实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两块点心，但紧张把饥饿感完全盖过去了。
他也没再问，只是抬手解了自己的外袍，搭在屏风上。未晚看着他做这个动作，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上的衣料。
玄珩转过身，走回到床边，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床垫微微下陷的幅度让未晚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瞬。他察觉到了。
“不必怕，”他说，语气和方才说话没有两样，“我不会伤你。”
这是他今晚对她说的第二句话。
然后他抬手，修长的手指落在了她嫁衣的第一颗盘扣上。
未晚没有动。她盯着他手指的动作，看着那颗扣子被解开，然后是第二颗。嫁衣很繁复，盘扣有整整七颗，他一粒一粒地解，不急不缓，力道轻得几乎没有扯动衣料。
“灯……”未晚忽然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紧，“灯要灭吗。”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烛光在他眼底折出一道极淡的光痕，看不清情绪。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