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帝君他假戏真做  |  作者:落不不下  |  更新:2026-06-07
帝君请旨------------------------------------------,天帝刚批完最后一卷奏章。,只有两个侍立在远处的仙童。九重天阙的最高处,安静得像一座千年无人踏足的冰宫。天帝坐在御案后,神色不算严肃,见他进来,反倒微微抬了抬手,免了他的礼。“坐。”。他站在殿中,身姿笔直如松。他在天帝面前向来如此,不敷衍,但也不逢迎。几百年来一直是这样,天帝习惯了。“此番清剿堕仙巢穴,你办得利落。”天帝翻开手边那卷战报,扫了一眼,“东荒三处据点尽数拔除,主犯伏诛。灵虚仙尊今日在朝会上难得没有挑你的刺。职责所在。朕知道是职责。”天帝合上战报,抬眼看他,“所以朕问你,想要什么赏赐。功劳不赏,底下人会寒心。你说一个,朕酌情。”。,而是在想怎么开口。这个赏赐,他在踏进大殿之前就想好了。甚至可以说,从蟠桃盛会回来之后,他就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清剿巢穴只是他分内的事,天帝借此机会问赏,是意外的台阶。“臣有一个不情之请。”。玄珩的口中,很少出现“不情之请”四个字。这比任何功劳都让他意外。“说。臣想请陛下赐婚。”。天帝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真正的感兴趣。几百年来,他给玄珩指过差事、赏过丹药、赐过仙府,唯独没赐过女人。不是不想,是玄珩从没正眼看过谁。天阙多少贵女明里暗里地试探,他全当没发现。天帝一度以为这位帝君修的真是无情道。“哪家的仙子?”天帝问。
“武神凌霄之女。”
又是一阵安静。这次的安静比刚才更长,也更复杂。天帝没有立刻回应。他看着玄珩,像是在确认这句话里有没有别的意思。凌霄是凡人飞升,在天阙根基浅,武神的封号虽然响,但在仙界老派势力眼中,分量不过尔尔。玄珩帝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娶谁不好,偏偏娶一个新贵的女儿。
“凌未晚。”天帝准确地说出了女方的名字——他对天阙大小事务的掌握,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深,“蟠桃会上朕见过她一回,凌霄的女儿,性子倒是不怕生。”
天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审视。
玄珩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是。”
天帝没有马上定夺。但他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那是他做决定时的习惯动作。
凌霄的女儿。武神的**。与玄珩结亲,一方面是抬举了武神府,另一方面,也是给最近日渐抬头的新仙势力一个信号——天阙不会打压凡人飞升的仙家,帝君娶武神之女,就是态度。
**账不算差。甚至可以说,是个不错的提议。
“准了。”天帝说。他没有再多问,只是拿起御笔,在空白的圣旨上落笔。
玄珩垂眸,面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没有人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克制力,才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在最平稳的节奏上。
“谢陛下。”
圣旨当天就送到了武神府。
凌霄接旨的时候,手很稳。他打了半辈子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是基本功。但送旨仙官走了之后,他站在厅里,握着那卷圣旨站了很久。
他把女儿叫到书房的时候,凌未晚还以为是自己偷溜进蟠桃会的事被逮住了。她进门时还在想用什么理由搪塞,结果一看到父亲的脸色,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怎么了?”她问。
凌霄把圣旨放在她面前。
未晚低头看完,抬头,又低头看了一遍。然后她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变成了愤怒。她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破了音。
“我不嫁!”
“未晚——”
“什么叫赐婚?我连帝君长什么样都没看清过!爹,你跟天帝说,我不嫁!”她一把拽住凌霄的袖子,眼眶已经红了,“你打仗的时候要我自己在家等,我来天阙了你要我自己待在府里,我都听你的了。但这个不行。你说过不逼我的。”
凌霄沉默。
他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攥了一下。这个女儿从小没跟他享过什么福。他在人界打仗,她在后方留守;他飞升了,把全家带上天阙,她又要重新适应一个全新的、规矩森严的仙界。她从来没有抱怨过。
可现在,他要她嫁给一个陌生人。
“未晚,”凌霄的声音很低,“爹知道你委屈。”
“那你退掉啊!”
“退不掉。”
三个字,砸在未晚的胸口上。她看着父亲的眼睛,那双打了半辈子仗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疲惫。
“武神府在天阙的处境,一直都不稳。”凌霄慢慢开口,“爹是凡人飞升,带着旧部、带着族人。在老派仙人眼里,我们永远是外人。这几年,**我的折子没有断过。军饷克扣过,驻地被换过,这次帝君主动求赐婚——你知道对武神府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和我有什么关系!”未晚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的朝堂,你的兵,凭什么要拿我的终身大事来换?”
凌霄没有说话。
他看着女儿,眼神里是深深的愧疚。但未晚从这沉默里,已经读到了答案。
不是因为朝堂和兵,是因为武神府上下几百口人。是因为那些跟着她父亲出生入死的旧部、他们的家眷、她的母亲、她的族人。帝君府的联姻,是当下最稳固的一道护身符。凌霄说不出口,但他的眼睛说了:爹在求你了。
未晚松开了他的袖子。
她往后退了一步,眼泪掉下来,但没有哭声。她咬了咬嘴唇,把那句“我恨你”硬生生吞了回去。她从小知道父亲难,只是不知道父亲的难,有朝一日要用她来偿。
“我知道了。”她说。
这四个字,比任何哭喊都让凌霄难受。
未晚转身走了。她没有看路,出了书房就往自己的院子走。路过廊下,侍女跟她行礼,她没看见。进了房,她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来。
她想起蟠桃会那天,她还高高兴兴地去找父亲撒娇。她还觉得自己是天阙最幸福的小仙子,有父亲宠着,没有什么烦心事。不过几天功夫,什么都变了。
帝君。玄珩帝君。这个名字她对得上脸了——宴席上最高处那个人。很年轻,很清俊,眼神冷得像万年玄冰。她要嫁的就是他。
她不恨他。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有什么好恨的。但她也不想嫁给他。
未晚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骂了一句满含委屈的牢骚。
她骂完,又觉得这话不讲道理。人家帝君也是奉旨行事,说不定这会儿也在府里烦着呢。凭什么就她一个人在这哭。
她不知道的是,赐婚的事,是她将来的夫君在天帝面前主动求的。
她更不知道的是,那张清冷疏离的脸,在听到她的名字时,眼底曾有过一瞬极淡的、从未被人见过的温度。
晚上,玄珩处理完殿务回府,路过正殿时停了一下。
苍术跟在他身后,不明所以。帝君只是看了一眼正殿那扇紧闭的门——那是明日大婚的布置已经悄然开始的地方。
他什么都没说,抬脚走了。
但苍术发誓,帝君走过那扇门的时候,脚步慢了小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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