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本宫的****------------------------------------------，在戌时到了。，面前摊着七百件没批完的折子。，但六部侍郎们一个比一个精，把棘手的全踢了回来，只带走了请安和报丧的废纸。，门口太监通传，"殿下，太后娘娘赐下的侍卫到了。"，"让他进来。"，几乎听不到。，握笔的手顿了一下。。，腰佩长刀，身形修长，面容极其出色。剑眉入鬓，眼尾微挑，皮肤白得不像练武之人。，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属下沈夜，奉太后懿旨，前来侍奉大长公主左右。"。陆惊眠心想。，这张脸放出现代娱乐圈，足够让一群颜狗叫到声带撕裂。，算盘珠子都蹦到她脸上了。，最好让大长公主沉迷温柔乡、荒废朝政，到时候太后再以"大长公主德行有亏"的名义收回摄**。。
陆惊眠放下笔。
陆惊眠单手撑着下巴，上下打量着他。
"抬头。"
大殿内只有他们两人。暧昧的龙涎香在空气中浮动。
沈夜抬头，目光对上她的。
他的眼神很冷，像一潭死水。
沈夜的头顶浮现出字迹。
目标：沈夜（真名：暗影阁首席刺客十三）。
隐秘心声：只要她靠近我三尺之内，我就能用发簪切断她的喉管。
弱点：极度洁癖（无法忍受任何污渍与杂乱，看到脏东西会生理性干呕）+超强记忆力（过目不忘，曾背诵全本《大楚律》仅用三日）
陆惊眠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极度洁癖，意味着他整理文件会强迫症般地分门别类、一丝不苟。
过目不忘，意味着他能替她记住所有数据，随时调用，活的数据库。
这哪是什么花美男啊！
这是***天降的****。
"沈夜。"陆惊眠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他面前。
沈夜跪在地上，微微抬头，做好了大长公主接下来各种反应的准备。
据他所知，大长公主年方二十，摄政日短，根基不稳。
太后让他来，明面上是伺候起居，暗地里是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必要时……还有其他任务。
他甚至做好了被拉**的心理准备。
太后说过，如果大长公主有那个意思，就顺从，用一切手段，控制住她。
然而大长公主的下一句话，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你识字吗？"
沈夜愣了一瞬："……识。"
"算术呢？"
"……略通。"
"perfect！"
陆惊眠拍了拍手，转身走回书案，指着面前那堆乱成山的折子和账册。
"从现在开始，你把这些东西按六部分类，紧急的放左边，日常的放右边，废话的直接扔地上。"
沈夜跪在原地没动，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听清？"陆惊眠已经坐下了，朱笔蘸了蘸墨，"本宫不喜欢重复。"
"殿下……"沈夜的声音有一丝不确定，"属下是侍卫，不是......"
"本宫缺侍卫吗？"陆惊眠低头批折子，漫不经心道，"宫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本宫身边缺的不是能打的，是能干活的。"
她忽然顿了顿笔，抬头看他，目光直勾勾的："你该不会是文盲吧？"
这句话精准踩到了沈夜某根神经。
他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三日背完《大楚律》，通读经史子集，暗器毒术剑法样样精通的文盲？
"属下不是文盲。"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那还愣着干什么。"陆惊眠低头继续批折子，"干活。"
沈夜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案另一侧，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折子和账册。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拿起最上面一本。
翻开。
是今年全国十三府的夏税汇总，数字歪歪扭扭，字迹潦草，有的地方还有墨渍和茶水印。
他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洁癖发作了。
陆惊眠余光扫到他的表情，嘴角微微勾了勾。
果然。
"对了，"她补了一句，"分完类之后，把各府税收数目另抄一份，按高低排序，本宫明天要用。"
沈夜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
他开始整理。
一本一本翻开，快速扫过内容。
然后分门别类，码放整齐。凡是有污渍折痕的，他会用袖口擦一擦，再用手指把折角抹平。
一个时辰后。
秋棠端着夜宵进来，看到的场景让她石化在门口。
大长公主靠在椅背上，翘着脚，一手拿着折子看，一手抓着点心往嘴里塞。
而太后送来的那个绝色暗卫，端端正正坐在案台另一边，面前左中右三摞分得整整齐齐，一笔一画地抄写着什么，表情认真得像在参加科举。
"殿下……"秋棠张了张嘴。
"嘘。"陆惊眠朝她比了个手势，压低声音，"别打扰他，他干活比我快三倍。"
秋棠悄悄退了出去。
到了丑时。
沈夜终于把最后一本账册合上，抄完了最后一个数字。
他的指尖沾满了墨，劲装袖口也蹭上了几道黑印。
他浑身不自在，但更让他不自在的是...
他来了整整五个时辰，大长公主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连一个暧昧的暗示都没有。
她只关心折子分完了没有，数抄好了没有，明天的早朝材料准备好了没有。
沈夜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不像是太后派来的暗卫，倒像是被这个女人招来的……账房先生。
"沈夜。"陆惊眠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在。"
"明天卯时早朝。你帮本宫把今晚整理的税收数据带上，坐在本宫旁边，本宫问什么你答什么。"
沈夜沉默了两秒："属下是侍卫，不能上......"
"你要是想当太监，本宫也不是不能成全你！"
沈夜闭了嘴。
陆惊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作响。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你给太后回信的时候，就说本宫对你很满意，日日带在身边，须臾不离。"
沈夜微微一怔。
她知道。
知道太后的目的，知道他的任务，知道他表面上是侍卫，实际上是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
但她不仅不在意，还要把他光明正大地留下来。
"殿下不怕属下……"他斟酌着用词，"另有使命？"
陆惊眠靠在门框上，偏了偏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
"你能帮本宫一晚上整理完全国税**目。"她说，"冲这一点，就算你是太后派来的刺客，本宫也舍不得杀你。"
她转身离去，声音从走廊里飘回来："明早卯时，迟到扣俸。"
沈夜坐在满桌井然有序的文书中间，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接到的所有任务里，这一个……可能最棘手。
因为他隐约感觉到，大长公主留下他，不是因为他的脸，不是因为他的刀，甚至不是为了防备太后。
她是真的、纯粹地、发自内心地，需要一个人帮她干活。
窗外，宫墙之上，月色如水。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而勤政殿深处，还亮着一盏灯。
陆惊眠坐在寝殿窗前，手里攥着一张纸条。那是她方才从折子夹层里发现的，字迹细小，不是任何朝臣的笔迹。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杨崇明不过弃子。真正的棋手，在北境。"
陆惊眠捏着纸条，眉头一点一点拧紧。
北境。
那里驻扎着大楚最后十万精锐边军，统帅是她的那位皇兄，被先帝削爵贬黜、发配边关的废太子陆惊风。
她缓缓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一点点烧成灰烬。
火光映在她眼底，明明灭灭。
"又要加班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