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早朝是战场，本宫是甲方------------------------------------------。天黑得像锅底。，套上那件足有十几斤重的金线织锦朝服。，脖颈被勒得发酸。“殿下，该上朝了。”秋棠压低嗓音提醒。、怨气冲天的脸。，她都没见过凌晨四点的打卡机这么准时。？？，沈夜站在五步开外。，身姿笔挺，怀里抱着三尺高的木匣。，边角有一块极小的磨损。，指腹用力，硬生生把那个翘起来的毛边压平。。，极度洁癖加重度强迫症，放进大厂财务部绝对是年度优秀员工。“走吧。”她抬腿往外走。
沈夜跟在斜后方，脚步无声。
含元殿外，文武百官缩着脖子列队，呵出的白气连成一片。
太监尖利的嗓音划破夜空，“大长公主驾到——”
百官鱼贯而入，按品阶站定。
小皇帝陆珩被太监抱在龙椅上，两条小短腿悬在椅面边缘，晃晃荡荡，一脸没睡醒。
陆惊眠大步流星跨过门槛，在龙椅侧下方的紫檀木交椅上坐下。
沈夜停在交椅右侧，面无表情，怀里的木匣抱得稳如泰山。
群臣抬起头，齐刷刷看了过来。
昨夜太后往勤政殿送人的消息，早就插着翅膀飞遍了六部九卿。
今天早上就带着俊美得不合时宜的生面孔上朝？
啧啧啧，整个含元殿都弥漫着不可言说的龌龊气氛。
陆惊眠坐在椅子上，俯视着这群老狐狸。
她懒得理会这些眼神。
你们爱脑补就脑补，反正本宫已经够忙了，没工夫跟你们解释这人是来给我当Excel的。
陆惊眠率先开口，“有事启奏。”
干脆利落，不给任何人寒暄的机会。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工部侍郎，报了一件修缮皇陵的破事。陆惊眠听了两句，发现就是要钱，批了“着户部核算后再议”六个字，打发了。
第二个是礼部，说下个月有祭天大典，流程需要定。陆惊眠让礼部自己拟个方案三日后呈上来，又打发了。
接下来便是兵部尚书刘兆。
刘兆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殿下！昨夜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边关苦寒，大雪封山提早了一个月，北境十万守军粮草告急。恳请**即刻下拨粮草三十万石，以解燃眉之急！”
昨晚刚收到通风报信，今天一早兵部就来要粮。
这配合打得，比流水线上的机械臂还严丝合缝。
陆惊眠没说话，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
半透明的幽蓝色面板在视网膜上弹开，机械的字迹逐行浮现：
检测到算计与试探，被动天赋‘帝瞳’触发。
目标：兵部尚书刘兆。
隐秘心声：废太子的信昨夜亥时才送进我书房。让我先探探这女人的底细。三十万石她肯定拿不出，拿不出就得开口求太后。
弱点：第三子非其亲生，乃其被满门抄斩的亡弟遗孤。利用兵部职权伪造户籍，一旦查实，按律同罪。
指尖的敲击停了，她托着下巴盯着刘兆。
满门抄斩的钦犯遗孤，当成自己的儿子养，还大摇大摆塞在京城？
胆子不小，就是脑子不太好使。这把柄捏在手里，能让他下半辈子都在兵部免费打工。
还有那位素未谋面的皇兄，人在边关，手伸得倒长。
搁这远程办公呢？
陆惊眠把刘兆盯得汗流浃背，才开口，“北境粮草告急？”
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没什么起伏。
“刘尚书，你可知本朝定下的规矩，边军自给自足，辅以屯田？”
刘兆抹了把汗，腰板挺得笔直，“回殿下，臣自然知晓。但今年北境大旱，秋收惨淡，屯田产粮不足以往三成。若无**支援，边军恐生哗变！”
“大旱？”陆惊眠偏过头，“沈夜。”
“属下在。”
“念。”
沈夜掀开木匣，没有翻找，直接抽出一本封面写着“北境州府秋赋”的折子，翻开。
他的声音像结了冰的湖面，毫无情绪。
“宣和七年，北境三州军屯田共计一百二十万亩。”
“兵部报备秋收亩产均值，两石三斗。按制扣除两成损耗，实收粮草二百七十余万石。北境十万守军，年耗军粮不过一百五十万石。结余一百二十万石。”
沈夜合上折子。
含元殿内死一般安静。
刘兆刚停的冷汗“唰”地又下来了。
他不可遏制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站在大长公主身边的黑衣侍卫。
这不可能！
北境的屯田数据，历来是一笔糊涂账，连户部尚书都算不清楚。
这个男人从哪里翻出来的数字？还精确到斗？
群臣更懵。
这人不是来爬床的男宠吗？怎么当庭报起账来了？
陆惊眠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直视刘兆。
“二百七十万石的秋收，一百五十万石的消耗。刘尚书，你告诉本宫，缺口在哪？”
刘兆磕巴了：“这……秋收虽有报备，但大旱之下，虚报产量也是常有之事。实际……实际入库……”
“哦，虚报产量。”陆惊眠接上他的话，干脆利落，“兵部掌管军屯核查，若有虚报，那是你刘兆失察之罪。你要粮？行。”
陆惊眠靠回椅背，眉梢一挑。
“你先交一份详细的粮草审计报告上来。过去三年，北境军屯实收多少、损耗多少、调拨去向在哪，逐笔对账，十日内呈送勤政殿。”
“这账若是对不上...”，她顿了顿，轻笑一声，“那这三十万石，刘尚书就拿自己的俸禄去填。””
刘兆两腿一软，“噗通”跪了下去。
查三年粮草旧账？十天？
兵部那些烂账堆在库房里发霉，真要一笔一笔核对，把整个兵部的人都累死也算不完。
“有异议？”陆惊眠问。
刘兆没敢说话，她又抬眼扫了一圈。
“还是你们谁有别的意见？”
群臣都低着头，生怕引火烧身。
陆惊眠满意的点点头。
很好，早会结束，下班！
“那就退朝！”
她站起身就走，留下一地石化的朝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