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昆仑瑶光:王母纪  |  作者:拉拿夷岛的陈长安道  |  更新:2026-06-05
灵草凝韵------------------------------------------,那封口令很轻很淡,淡到如同在一面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枚极小的、用天鹅绒包裹着的石子,噗通一声,极轻极细,除了湖面最中心的那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之外,整面湖泊依然维持着那份让人看了便不由自主静下心的平静。她只将此事告知了玄渊与青氏姐妹,命令灵鹿守卫严加**北谷,若有任何新异状,务必在第一时间飞报瑶台。那些灵鹿领命而去时,蹄尖在白玉地面上叩出的声响都很轻很细,就如同有人在一架极古旧也极珍贵的古琴之上,极小心地只用了半分力气地拨动了一下琴弦——咚,一声极轻极细的响,然后整座凝光殿便重归了寂静。,封口令能压住的只是流言,压不住的是暗流,就如同一面看起来平静无波的湖面,只要你放轻了脚步、趴在湖岸边仔细去听,便会听到湖底深处正有一股极暗极冷的暗流在极缓慢也极坚定地涌动着,那暗流迟早会浮上来,迟早。回到凝光殿后,她做了两件事:第一件是以神识传讯东华帝君,那传讯的过程很奇妙,她的神识如同一条极细极柔的丝线,从她的眉心处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探了出来,丝线泛着淡淡的紫色光辉,如同将整颗紫水晶都打磨成了粉末,再将这些粉末揉成了一条极细的丝线。丝线穿过昆仑的云层、穿过东海的波涛、穿过蓬莱岛上的仙雾,最终轻轻地极温柔地搭在了东华帝君的神识之上。神识传讯不通过任何介质,不借助任何符文,只是两个修为达到了某种境界的人之间的一种极私密也极直接的对话,那感觉很难形容,就好像你将一朵极小的用思想凝成的花,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对方的心湖之中,不惊不扰不声不响,但对方一定会知道你来了。:东华道友,北谷近日有异动,疑与寂灭之气有关,吾已亲自探查,确认异气属实,卿处若有类似发现,望速告之。第二件,她决定亲自前往不死林查看。,瑶池西侧三百丈处,有一片被灵雾常年笼罩的林地,那灵雾极美,它不是普通的雾——普通的雾是白色的灰色的或者带着一丝淡蓝色的,但这里的雾是淡粉色的,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如同将一整瓣仅一瓣的桃花碾成了粉末,再将这些粉末极均匀地洒在了雾气之中的淡粉色。风一吹,那淡粉色的雾气便如同活了过来一般,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就如同一只极大的用整片***海凝成的巨大的蚕茧。这便是昆仑最重要的灵草种植之地——不死林,林中种植的不是凡草,而是各类品阶极高的灵草、瑶草、玉芝,其中最核心的区域生长着昆仑的立身之本——不死树。,它万年一开花,万年一结果,那花朵极美,花瓣是半透明的白色,如同将整块羊脂白玉都打磨成了极薄的、比蝉翼还要薄上三分的花瓣,每一枚花瓣之中都储藏着极为精纯的灵气,那些灵气在花瓣内部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流动着,如同将整条银河都引流进了花瓣之中。花期只有短短的三个时辰,三个时辰之后花朵便会缓缓地一点一点地闭合起来,然后在接下来的万年之中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枯萎凋零化作泥土。而那枚果实极美,它通体**,大小如鸽卵,表皮是极深沉的紫金色,如同将整块紫金都融化了,然后又在这些金水之中滴入了一滴仅一滴的墨汁,搅了搅,那金水便成了这种颜色,表皮之上还覆盖着一层极薄的如同蝉翼般的果霜,那层果霜极薄极透明,薄到如果用手指甲轻轻一刮便能刮下一层极细极细的粉末,那些粉末极香,香到如果你站在不死树下恰好碰上了果实成熟的那个瞬间,那一瞬间整座昆仑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清香,那清香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地萦绕在鼻端,让人神志为之一清,又忍不住深深吸上第二口第三口。,迎面便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灵草清香,那香气很奇妙,它不是单一的某种味道,而是千百种千百种截然不同的香气的融合,有瑶草的清香,有玉芝的甘香,有不死树叶的苦香,有灵花花粉的甜香,千百种香气融合在一起,不但不显得杂乱,反倒形成了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独属于不死林的灵韵之香。那香气吸入鼻端之后,会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渗入你的经脉你的丹田你的元神,然后在你最不经意间轻轻地极温柔地帮你梳理一遍周身经脉之中所存储的灵气,就好像有人用一整块最上等的被春日暖阳晒得极温极热的毛巾,一点一点地极为耐心地擦拭过了你身体的每一寸,不,不只是身体,是你的元神。,那是青汐正在林中的灵田间忙碌,她今日身披一袭极薄的烟青色纱衣,那纱衣极美,通透得仿佛第二层肌肤,随着她的步伐轻轻地一点一点地飘动着,风一吹那纱衣便如同活了过来一般,紧紧地却又极温柔地贴在了她的身体之上,隐约可以看见纱衣之下的纤细腰肢和修长的双腿。那腰肢极细极软,如同将整根柳枝都浸泡在了最纯净的泉水之中,又让那根柳枝在春风之中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舒展了开来,腰肢之下是修长的双腿,那双腿极美,不是那种让人看了便不由自主地产生某种不该产生的念想的带有侵略性的美,而是一种很纯净的很天真的如同将整根莲藕都打磨成了最完美的形状、然后又在这些莲藕之上包裹了一层最薄的、通透得近乎无物的纱衣之后的美,那美很干净,干净到如果你是一只蚊子,你都舍不得在这双腿之上叮上一口,因为你会觉得自己的口器配不上这双腿的干净。,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如同在对待一个初生的婴儿,怕力道稍重了便伤到了那些脆弱的灵植,指尖捏着一根极细极软的用天山冰蚕丝编织而成的除草钩针,那钩针极细,细到如果不仔细去看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就是这么一根看不到的钩针在青汐的手中却展现出了令人叹为观止的灵巧,每一次钩针的探出勾拉提起移走都精准到了极致,不,不是精准到了极致,而是那些杂草的根系似乎在本能地不由自主地避让着青汐的钩针,就如同那些杂草也知道眼前这位是这座神山的女主人之一,不敢惹惹不起,所以惹不起便只能躲了。,青汐站起身来,那起身的动作极柔极缓,如同一朵正在缓缓绽放的白色的睡莲,不是那种啪地一声便全部张开了所有花瓣的急不可耐的睡莲,而是一种很害羞的很忐忑的如同待字闺中的少女在第一次面对自己心仪的男子时那种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展开了自己的心扉般的绽放。她拍了拍裙角的泥土,那裙角极美,是烟青色的与她身上的纱衣同色,裙摆极宽极大,如同一朵正在缓缓绽放的烟青色的莲花,每一片花瓣都宽大到了极致,随着她的走动轻轻地一点一点地飘动着,风一吹那裙摆便如同活了过来一般,紧紧地却又极温柔地贴在了她的双腿之上,隐约可以看见那双腿的轮廓,极细极直极长,如同一件被天地以最精密的尺规丈量过、又用最细的砂纸打磨了整整千年才最终成型的艺术品。,尤其是瑶草和玉芝,叶片上的灵纹比上月清晰了许多,说明灵气吸收很充分,只是,青汐的面上浮现一丝忧色,东北角那一片灵田有几株玉芝的叶片边缘出现了微微发黄的迹象,虽然不严重但按常理来说玉芝乃昆仑高阶灵草不应出现这种情况。西王母闻言眸光微沉,那眸光的沉很难形容,就如同你将一颗极小的石子投入了一潭深不见底的黑色的水潭之中,咕咚,一声极轻极细的响,然后便是无尽的沉寂。她没有声张,只是淡淡开口让青汐带她去看看那几株玉芝。,那**极淡,淡到如果不凑到极近的距离去端详根本察觉不到,但西王母凑近了,她蹲下身,那一蹲极缓极柔,如同一朵正在缓缓绽放的白色的莲花,不是那种浓烈地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到自己正在绽放的莲花,而是一种很安静的很内敛的如同将整份慈悲都揉进了动作之中、又用最薄的、比蝉翼还要薄上三分的云纱将这份慈悲给包裹了起来不愿让旁人看到、却偏偏又让你看到了的绽放。伸出手指,那手指真的很美,骨节分明却不显粗犷,指尖圆润却不显肉感,每一处弧度都恰到好处,如同被天地以最精密的尺规丈量过、又用最细的砂纸打磨了整整千年才最终成型,指甲极短极干净,透着健康的粉色光泽,让人联想到初春时节桃花树上刚刚萌发的嫩芽,那芽尖上透着的让人看了便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轻轻触碰一下的新鲜的生机勃勃的粉。指尖轻轻触碰其中一株玉芝的叶片,那一触极轻极柔,就如同你伸出手指轻轻地极温柔地触碰了一下婴儿的脸颊,怕重了怕弄疼了怕自己的手指太过粗糙而婴孩的脸颊太过细嫩,所以你只敢用最轻的力气最柔的触碰去触碰那一点仅那一点点的粉。,那灵力很细很柔,如同一条极细极柔的用天山雪水凝聚而成的溪流,那溪流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渗入玉芝的叶片、渗入玉芝的茎干、渗入玉芝的根系,然后沿着它的根系一路向下探查。片刻后她收回手指,面色如常,那如常并非刻意为之的掩饰,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克制,她是昆仑之主,她不能有慌张的神色,不能让身边的人感到不安,这份克制从她诞生的那一天起便如同第二层肌肤般紧紧包裹着她,让她在无数个独自面对危机的瞬间都能维持住这份清冷而端庄的平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阴冷气息,那气息与昨日北谷灵石裂纹中渗出的属于同一本源,虽然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足够令人心惊。,确认其他区域的灵草均无异状后才转身向林外走去,临出林前青汐忽然追上来,脸上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欣喜,王母对了,池边那几株瑶光莲,花苞已经开始泛光了,按照这个速度约莫再过七八日便要盛开了呢。西王母的脚步微微一顿,瑶光莲,那是生长于瑶池边的一种极品灵植,每逢盛开之际花瓣会散发出柔和的瑶光,其光芒具有极强的净化之力,能驱散低阶邪祟、净化轻度的寂灭之气,瑶光莲每千年才盛开一次,每次盛开仅维持三日,三日后花朵便会化入瑶池之中成为瑶池水的一部分。本座知道了,西王母微微颔首,那颔首的动作极轻极缓,如同一朵正在缓缓垂下头的白色的昙花,那昙花知道自己的花期只有一瞬,所以它在垂下头去的那一刻便已经带上了三分不舍三分悲悯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瑶光莲盛开那日记得通知本座。,晨光正好,瑶池水面如一面巨大的铜镜镶嵌在瑶台的中心,那水面极平极静,静到如果不仔细去看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天是蓝色的水也是蓝色的,天的蓝色很浅很淡如同将一整块最上等的青花瓷都碾成了粉末再将这些粉末极均匀地洒在了一面巨大的看不见边缘的天幕之上,水的蓝色很深很沉如同将整块深海都倒扣了过来又在这些海水之中滴入了一滴仅一滴的墨汁,搅了搅那海水便成了这种颜色,倒映着万里无云的晴空与远处白**台的琉璃飞檐。池水在微风中轻轻荡漾,泛起细碎的波光,那波光极美,就如同一面巨大的无比平整的铜镜被人从镜面的背后轻轻地极温柔地按了一下,于是整面铜镜便都因为这一按而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极细极碎的波光,美得不像人间的景象。,那坐下的动作极轻极缓,如同一朵正在缓缓绽放的白色的莲花,不是那种浓烈地张扬地恨不得让整座花园都知道自己正在绽放的美,而是一种很安静的很孤独的如同将整份寂寞都揉进了动作之中、又用最薄的、比蝉翼还要薄上三分的云纱将这份寂寞给包裹了起来不愿让旁人看到、却偏偏又让你看到了的绽放。她的目光穿透了表层的瑶光水,穿透了中层的灵源水,一直望向那最深处的底层鸿蒙水,传说中那里**着上古神战遗留的最恐怖的秘密,那里是瑶华设下最后一道封印的地方。西王母深吸一口气,缓缓将自身的一缕神识沉入瑶池水中试图感知底层的状况,表层瑶光水温润如春,她的神识穿过时只觉通体舒泰,就好像你将一整块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都打磨成了粉末再将这些粉末溶入了一池温热的泉水之中,然后你将整个身体都浸泡在了那池泉水里,每一个毛孔都在咕咚咕咚地喝着那些白玉粉末,喝到后来你会发现自己的皮肤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悄无声息地变得通透了起来,通透到如果不仔细去看根本察觉不到那层皮肤的存在。
中层灵源水清冽如秋,神识进入后她感受到一股庞大的滋养之力正源源不断地向她的元神输送着能量,那感觉很难形容,就好像有人用一整块最上等的被秋日暖阳晒得极温极热的毛巾,一点一点地极为耐心地擦拭过了你的元神,不,不只是擦拭,而是帮你梳理,帮你将那些因为长期修炼而产生紊乱的扭曲的打了结的元神脉络一点一点地极为耐心地理顺了,理顺了之后你会觉得整个元神都轻了一分仅一分,但就是这一分对于卡在瓶颈处许久许久的修仙者来说便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然后她触及了底层鸿蒙水的表面,刹那间一股极其强烈的戾气波动猛地从池底深处爆发出来,那戾气很恐怖,恐怖到如果你亲眼看到那一幕你便会发现整片瑶池的底层水域在那一瞬间都变了颜色,原本是极深沉的如同将整块深海都倒扣了过来的蓝色,在那一瞬间变成了黑色,一种极其纯粹极其浓郁如同将整块墨砚都融化了又在这些墨汁之中滴入了一滴仅一滴的黑血,搅了搅那墨汁便成了这种颜色,那颜色很暗很沉,暗到如果不仔细去看根本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深渊,那深渊极大极深,大到可能容纳了整片天地之间所有的恶意。
那戾气如同一头被**了万年的远古凶兽,在感知到西王母神识的瞬间便疯狂地冲撞而起,试图顺着她的神识逆流而上侵入她的元神。西王母猛地睁开眼,一口逆血险些喷出,幸而她及时运转仙力将那股戾气隔绝在了神识之外,她的面色在那一刻变得苍白如纸,那苍白很浓很重,浓重到如果你站在她的面前你便会发现她的整张脸在那一瞬间都失去了所有的血色,不,不只是脸,是整具身体,就如同有人将一整瓶最上等的雪白色的颜料全都浇在了她的身上,然后那些颜料便都顺着她的身体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流淌了下来,最终她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张白纸,一张没有血色没有温度没有生机的白纸。方才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知到了,瑶池底层那被鸿蒙水**的封印确实在向外渗出戾气,而且那戾气的浓度比她上次试探时明显浓了一些,虽然浓得有限有限到以她的修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趋势本身已经足够令人胆寒,就如同一面看起来平静无波的湖面,只要你放轻了脚步趴在湖岸边仔细去听便会听到湖底深处正有一股极暗极冷的暗流在极缓慢也极坚定地涌动着。
一道苍老而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声音很急很切,就如同一位守护了一整坛最上等的珍藏了万年的美酒的老者,在突然发现那坛美酒的坛口处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纹,那裂纹很细,细到如果不仔细去看根本察觉不到,但就是这么一道裂纹让整坛美酒都有可能在一瞬间全部漏光。西王母倏地回头,只见玄渊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数丈处,他的面色凝重到了极点,那凝重很浓很重,浓重到如果你站在他的面前你便会发现他的整张脸在那一刻都写满了恐惧,不是普通的恐惧,而是一种很深沉的很古老的如同一位亲眼目睹了整部历史中最黑暗的那一页的幸存者,在时隔万年之后重新回忆起那一页时脸上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的恐惧。
您方才,在探查瑶池底层?玄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那责备很轻很淡,淡到如果不仔细去听根本察觉不到,但西王母听到了,她听到了那责备的底部藏着的一丝心疼,就如同一位看着自家从小看到大的、最疼爱的小主人正在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的老管家,他想责备但他不忍心,他不忍心责备一位已经独自承受了太多太多、明明还很年轻却已经在眉目之间写满了与天地同寿的孤寂的小主人。为何不可,西王母缓缓站起身,面色虽已恢复如常但眸中的幽深之色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那波澜很轻很细,就如同一面看起来平静无波的湖面,在你的身后正在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动荡着,只是那动荡太轻太细,轻到如果不仔细去看根本察觉不到,但如果你将神识扩散开来覆盖住整面湖你便会发现那湖面已经在不经意间悄无声息地变了颜色。
玄渊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斟酌如何措辞,许久,久到可能已经有十几息的时间,在这样一座每一息都弥足珍贵的神山之上十几息的时间长到足够让一株灵草从发芽到枯萎,长到足够让一块灵石从完整到碎裂,长到足够让一个人的心从平静到翻涌,他才缓缓开口:王母,瑶池底层的封印是瑶华大人以自身元神设下的,这道封印有两个特性,第一它能自主吸收外界的寂灭之气将其**炼化,第二,玄渊停顿了一下,那一顿很慢很沉,如同一块巨石在深水之中缓缓下沉激起一圈一圈看不见的涟漪,玄渊的目光无比认真地看着西王母,那目光很复杂,有心疼有悲悯有敬重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第二这道封印对瑶华大人的气息有本能的感应,而王母您体内便藏着瑶华大人的残魂,您若以神识直接探查封印极可能引起封印的共鸣反应,轻则令您元气大伤,重则。
玄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一滚很慢很沉,如同一块巨石在深水之中缓缓下沉激起一圈一圈看不见的涟漪,重则,他的声音很轻很细,就如同一根极细极柔的用天山冰蚕丝编织而成的琴弦被一位极有耐心的琴师轻轻地极温柔地拨动了一下,咚,一声极轻极细的响,然后整根琴弦便都因为这一拨而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极细极碎的震颤,重则可能加速封印的松动。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西王母的心头,加速封印松动,如果封印真的因她的探查而加速松动,那么底层那股被**了万年的戾气,她不敢再想下去了。本座明白了,西王母缓缓点头,那点头的动作极轻极缓,如同一朵正在缓缓垂下头的白色的昙花,那昙花知道自己的花期只有一瞬,所以它在垂下头去的那一刻便已经带上了三分不舍三分悲悯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此后不再轻易探查瑶池底层,王母英明,玄渊深深一揖,那一揖很标准很到位,就如同一位无形的礼仪师傅在他身后站了万年每天都在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地帮他矫正着揖礼的姿势,腰弯的角度头低的角度双手交叠的位置每一处细节都恰到好处不带半分多余的拖沓与犹豫,但就在他直起身的时候西王母分明看到这位见证了万年风霜的玄龟长老背在身后的双手正在微微颤抖,那颤抖很轻很细,就如同一根极细极柔的琴弦被拨动后泛起的最后一圈涟漪,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消散在空气之中。
当夜西王母独自坐在凝光殿中,面前摊着一卷从灵韵阁借来的古籍《昆仑古卷·封印篇》,那书卷极古旧,封面的颜色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只能隐约辨认出那是某种极深的如同将整块墨砚都融化了又在这些墨汁之中滴入了一滴仅一滴的血,搅了搅那墨汁便成了这种颜色。书卷上记载的内容与玄渊白日所言基本吻合,但有一条信息是玄渊没有提及的:瑶华封印每隔万年便会经历一次元气潮汐,潮汐期间封印的吸收之力会暂时减弱,被**之力可能趁隙外泄,下一次元气潮汐的预计时间为千年之内。千年之内,西王母的目光定格在这五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那目光很沉很重,沉得像铅重得像铁,但如果你将神识扩散开来覆盖住整座凝光殿你便会发现,在这份沉重的最深处正有一缕极细极细的如同将整根蚕丝都撕成了一缕一缕的恐惧,正在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渗了出来。千年之内,她抬起头望向殿外的夜空,昆仑的夜空永远是最纯净的暗蓝色,星辰如碎钻般洒满穹顶,那星空极美,美到如果你在昆仑住上很久很久久到你都已经忘了自己最初是从哪里来的你便会在某一个深夜独自坐在凝光殿的殿门处望着那片星空时,不由自主地流下一滴仅一滴的眼泪,那滴眼泪很轻很透明,就如同将整颗钻石都打磨成了水珠的形状,然后那滴水珠便会从你的眼角处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滑落下来,滑过你的脸颊,滑过你的下颌,最终啪嗒一声碎在了你的手背上,但如果你仔细去听你便会发现那啪嗒一声并不是水珠碎裂的声响,而是你的心,碎裂的声响。
但西王母此刻无暇欣赏这美景,她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玄渊白天说的话——王母,并非老朽有意欺瞒,而是有些真相时机未到。时机未到,什么时候才是时机?她缓缓闭上眼,在意识的最深处,在那连她自己都很少触及的元神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极其微弱地有节奏地跳动,就好像另一个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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