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天一早,窗外天刚蒙蒙亮,瓦蓝的天空还挂着几颗残星。
东北冬天的清晨冷得刺骨,窗户纸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像是一朵朵盛开的冰花。
林恩缓缓睁开双眼,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土炕的余温还在源源不断地传上来。
他侧过头,身边的被窝已经空了,枕头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沈若兰的**体香。
想到昨晚那场近乎疯狂的温存,林恩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心里满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那个前世让他愧疚了半辈子的女人,如今终于成了他的女人,这一世,他绝不会再放手。
林恩闭上眼,心神微动,瞬间联系到了脑海中那片两亩大小的随身黑土地空间。
灰蒙蒙的空间里,那一潭清泉依旧清澈见底,肥沃的黑土地散发着勃勃生机。
昨晚收进去的搪瓷缸子,正静静地躺在黑土地的边缘,证明着这一切都不是他的幻觉。
“外界一天,空间三日……有了这个宝贝,何愁过不上好日子?”
林恩在心中暗暗发誓,这个空间是他最大的底牌,哪怕是对若兰和婉清,也必须守口如瓶。
在这个买什么都要凭票的1979年,怀揣这样的神迹,一旦泄露出去,绝对会招来灭顶之灾。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利索地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厚棉袄,翻身下了炕。
屋里的温度极低,哈一口气都能看见白雾,冻得人直打哆嗦。
林恩走到外屋地,看着空荡荡的米缸,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大雪封山,家里的存粮早就见底了,昨晚那顿大米粥,已经耗光了家里最后的粮食。
现在家里平白多了两张嘴,要是不想办法弄点吃的,母女俩过不了几天就得挨饿。
林恩的目光在屋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东屋角落里,那口有些年头的旧木箱上。
他走过去,蹲下身子,轻轻**着木箱上那把生了锈的铁锁,眼里闪过一丝怀念。
这是他过世的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林恩从腰间摸出一把小钥匙,**锁孔里,轻轻一拧。
“咔哒——”
伴随着一声脆响,木箱被缓缓打开,一股混杂着樟脑丸和旧金属的霉味扑面而来。
林恩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从箱底捧出了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体。
撕开一层又一层的油纸,露出一杆沉甸甸的、有些年头的单管老土枪。
这杆枪是林恩父亲当年当大队民兵时留下的,采用的是最原始的火绳与击锤激发结构。
枪管呈深黑色,上面有些许斑驳的铁锈,但枪机部分保养得极好,零件依然紧凑。
林恩熟练地拉动击针,“咔哒”一声,清脆而有力,说明这杆老伙计还能正常击发。
“老伙计,今天就指望你带肉回来了。”
林恩**着冰冷的枪管,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前世丰富的丛林生存经验开始在脑海中复苏。
他转过身,又在木箱底部的夹层里摸索了一番,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黑铁罐子。
铁罐子里装的是黑**,虽然有些年头了,但好在密封得极好,没有受潮。
接着,他又找出了半袋子约莫弹珠大小、散发着铅灰色光泽的铁砂。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是极度稀缺的奢侈品,猎户们大多都是自己配制**和铁砂。
林恩踩着板凳,从房梁上的吊篮里扯下几张旧报纸,用柴刀裁成巴掌大小的方块。
他蹲在火炉旁,神情专注地开始配制药包。
林恩先是用一个小竹勺,精准地量出一份黑**,倒在报纸碎块上。
接着,他又抓了一小把铁砂,均匀地撒在**上面,然后用粗糙的手指将报纸熟练地折叠起来。
他把两端死死拧紧,最后用浆糊糊住,一个最原始的纸筒药包便做好了。
这种纸筒药包,打猎的时候只需要整包塞进枪管,用通条捣实,就能直接扣动扳机。
虽然威力比不上制式**,但在黑**岭这种地方,对付一般的野兔、山鸡乃至孤狼,足够了。
林恩的动作极快,两只粗糙的手掌像是有魔力一般,不一会儿就卷好了十个饱满的药包。
他将这十个纸筒药包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的口袋,这可是他今天进山保命的家伙什。
正当他拿着一根裹着棉花的竹竿,准备清理一下枪**的积碳时。
“吱呀——”
东屋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
林恩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只见沈若兰正端着一个粗瓷大碗,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
昨晚折腾得太厉害,此时的沈若兰,眉眼间带着一抹尚未褪去的春意与妩媚。
她那张温婉秀丽的俏脸有些红晕,走起路来姿势有些怪异,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扶着门框。
显然,昨晚林恩那血气方刚的索取,让这位久旷的妇人身子骨有些吃不消。
“小恩……你醒了怎么也不叫我一声,躺着多暖和。”
沈若兰有些**地白了林恩一眼,声音里带着一缕事后的沙哑与慵懒。
“嫂子……不,若兰,你怎么不多睡会儿?炕上热乎,多歇着。”
林恩看着她那副有些吃痛却满是温柔的模样,心里一软,连忙放下手中的老土枪迎了上去。
他顺手接过沈若兰手中的粗瓷大碗,只见里面盛着大半碗黏稠的苞米面粥,正冒着腾腾热气。
“婉清那丫头还没醒呢,我寻思着你早起肯定饿了,就去西屋灶上给你熬了点粥。”
沈若兰温顺地顺势依偎在林恩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粗壮的腰肢,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大冷天的,你不在炕上猫着,翻出这杆老枪干啥?”
沈若兰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杆泛着寒光的单管**上,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顿时有些发白。
“小恩,你……你这是要进山?”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缕无法掩饰的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大雪封山,那可是黑**岭啊!
她的**苏大川,三天前就是死在那片吃人的林子里,连尸首都差点被狼群啃光。
那是沈若兰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噩梦,如今林恩又要进山,这让她如何不害怕?
“嗯,大雪封山,地里没活干,家里的口粮也撑不了几天了。”
林恩将热粥放在桌上,伸出宽大的手掌,轻轻**着沈若兰那有些凌乱的鬓角。
“我不能让你和婉清跟着我喝西北风,家里没粮,我这个当男人的就得进山想法子。”
他的声音虽然温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可……可是黑**岭有狼,还有熊**,大川他就是……”
沈若兰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死死地拽着林恩的衣角。
“小恩,嫂子怕……嫂子不能再失去你了,要是你出点啥事,我们娘俩也活不成了。”
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满眼都是自己的女人,林恩只觉得心疼得厉害。
他一把将沈若兰那丰腴柔软的身躯搂进怀里,宽厚的手掌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安**。
“傻女人,大川哥那是没防备,才着了**的道。”
林恩在她的额头上深深地吻了一下,柔声安慰道。
“你男人我可不一样,我的枪法你还不知道?两百米外打野鸡,一枪一个准。”
“更何况,我就是在外围转转,设几个套子,绝不往深山里走,保准平平安安地回来。”
听着林恩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沈若兰的情绪才逐渐稳定了下来。
她知道林恩是个倔脾气,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而且家里也确实快揭不开锅了。
“那你……那你可一定要万分小心,千万别逞能,哪怕弄不到东西也成。”
沈若兰伸出有些粗糙的小手,温柔地帮林恩整理了一下衣领,眼里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嫂子和婉清,在家里等着你回来。”
“放心吧,我的好媳妇,在炕上等我,晚上回来再好好疼你。”
林恩嘿嘿一笑,故意在她那挺翘的臀部上轻轻捏了一把,惹得沈若兰惊呼一声,俏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呸!没个正形,婉清待会儿醒了,看你大白天的瞎闹。”
沈若兰有些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却也因为这一闹,心里的担忧消散了不少。
林恩端起那碗温热的苞米面粥,三口两口便刨了个**,一股暖意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将老土枪斜跨在肩膀上,腰间别了一把锋利的柴刀,又往怀里塞了几个干硬的窝头当干粮。
“若兰,我走了,把门闩好,除了我,谁敲门都别开。”
临出门前,林恩神色凝重地叮嘱了一句。
苏铁军那帮无赖虽然昨天被他打退了,但难保不会趁他不在家,上门来欺负母女俩。
“我知道,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呢。”
沈若兰温顺地点了点头,一直将林恩送到大门口,眼神里满是不舍。
林恩深吸了一口气,顶着迎面吹来的刺骨寒风,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大步流星地朝着黑**岭的方向走去。
此时,整个靠山屯还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风雪之中,寂静得只能听见雪撬声和零星的狗吠。
林恩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茫茫的雪幕之中。
长白山脚下的黑**岭,犹如一只蛰伏在风雪中的远古巨兽,正张开大嘴,等待着他的闯入。
踩在没过膝盖的深雪里,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体力。
雪地在脚下发出“吱呀、吱呀”的沉闷声响,在这寂静的林子里显得人格外清晰。
林恩紧了紧身上的棉大衣,将那杆单管老土枪往上托了托,枪管上的冰凉隔着棉袄透进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大雪初霁,山林里起了一层大雾。
那白蒙蒙的晨雾,像是一层厚厚的白纱,把整片黑**岭都给罩了进去。
能见度很低,不过十几米开外的树木,在雾气中就只剩下一个个模糊扭曲的黑影。
林恩常年在这山里摸爬滚打,知道这山里的规矩。
越是这种大雾天,就越容易藏着野兽,但也同样是打猎的最佳时机。
因为雾气不仅遮挡了人的视线,也同样削弱了那些机警野兽的感官。
他顺着一条隐蔽的山脊,不紧不慢地往山林深处走去。
这里的树木更加粗壮,参天的红松和桦树遮天蔽日,地上的积雪也因为没有阳光直射而显得更加松软。
“呼——”
林恩吐出一口浊气,那热气一出口,瞬间就凝结成了白雾,黏在他的睫毛和胡子茬上,很快就结了细小的冰晶。
由于晨雾太重,树枝上挂着的雾凇在微微的晨风中开始融化。
冰冷的水滴从树梢滴落,伴随着山间特有的湿气,很快就将林恩的裤腿给打湿了。
那湿透的棉裤紧紧贴在小腿上,被山风一吹,刀割一样地疼。
林恩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前世更恶劣的环境他都经历过,这点苦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西屋土炕上那温暖的被窝,还有昨晚沈若兰那温柔如水的身躯。
“若兰,婉清……等我带肉回去。”
林恩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眼神逐渐变得像鹰隼一般锐利。
他深知,在这个节骨眼上,家里那两张嘴都在等着他。
如果今天空手回去,不仅母女俩要跟着挨饿,就连他这个当男人的尊严也无处安放。
更何况,那随身空间里的两亩黑土地,正嗷嗷待哺,急需一些作物的种子或者活物进去试种。
他必须尽快弄到粮食,或者是能换粮食的猎物。
林恩一边走,一边仔细地观察着雪地上的动静。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手,雪地就是天然的账本,上面记录着所有野兽昨晚的行踪。
忽然,林恩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一处低矮的灌木丛。
在枯黄的草茎和积雪之间,散落着几颗黑褐色、圆滚滚的小东西。
林恩立刻蹲下身子,伸出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捡起了一颗。
他把那颗黑褐色的小圆粒放在指尖捏了捏。
那圆粒软乎乎的,还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余温,放在鼻子下一闻,有一股淡淡的草腥味。
“野兔粪蛋,还是湿的!”
林恩心中一喜,眼里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
这说明,就在不久前,最多也就是半个时辰之前,有一只肥美的野兔曾在这里停留过。
在这大雪封山的日子里,野兔为了寻觅草根和树皮,不得不冒着危险出来活动。
林恩顺着粪蛋的方向往前看去。
果不其然,在松软的雪地上,一行清晰的梅花状脚印延伸向了不远处的灌木丛。
那脚印前大后小,落步很轻,正是林区最常见、也最肥美的草兔留下的。
林恩的呼吸在这一刻放得极慢。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膛里,那颗心脏正有力地“砰砰”跳动着。
他没有盲目地冲过去,因为野兔这种东西极其警觉,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瞬间窜入深雪之中,再想抓它就难了。
林恩观察了一下风向。
此时的山风是从侧面吹过来的,这意味着他的气味不会被直接带到灌木丛那边。
“天助我也。”
林恩在心中暗道一声。
他猫着腰,把脚步压得极低,甚至连踩在雪地上的声音都降到了最小。
他一步步挪到了距离那片灌木丛大约三十米开外的一棵老松树后面。
这个距离,对于他手里这杆装填了铁砂的老土枪来说,是最佳的杀伤范围。
太近了容易把兔子打成筛子,肉就没法吃了;太远了铁砂分散,威力不够,容易让它跑掉。
林恩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吸进肺里,让他狂躁的心跳逐渐平复了下来。
他缓缓地,极力不发出任何声音地,将身体重心降低。
“沙拉……”
膝盖压碎积雪的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
林恩单膝跪在冰冷刺骨的雪地里,任由那沁凉的雪水顺着裤腿的缝隙往里钻。
他仿佛失去了知觉一般,整个人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他缓缓抬起左手,将那沉甸甸的单管老土枪架在了自己的右膝盖上。
枪托顶死在肩膀的锁骨窝里,右脸紧紧贴着冰凉的枪托。
枪口,穿过枯萎的树枝缝隙,死死地锁定了那片灌木丛的根部。
那个地方,是野兔最喜欢的藏身之所,也是它出来觅食的必经之路。
接下来,就是考验猎手耐心的时刻。
在冰天雪地里潜伏,是最折磨人意志的。
不过十几分钟,林恩就感觉自己跪在雪地里的右腿开始发麻,进而失去了知觉。
握着枪身的手指也被冻得通红,关节僵硬,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
但他依旧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很少眨。
他的脑海里,开始飞快地推演着等会儿兔子出现时的弹道。
“大川哥,你在天之灵看着吧,我会让若兰和婉清吃上肉的。”
林恩在心中默默祈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围安静得诡异,只有偶尔从高处落下的积雪砸在树枝上的“啪嗒”声。
山风吹过林梢,发出一阵阵如泣如诉的呜咽声。
约莫等了一炷香的功夫。
那麻木的等待,几乎要摧毁一个普通人的意志。
就在林恩的睫毛上都结满了厚厚一层白霜的时候。
灌木丛深处,几根枯黄的树枝突然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极其轻微,若不是林恩一直死死盯着,根本无法察觉。
林恩的神色陡然一紧,手指下意识地搭在了冰冷的扳机上。
下一刻。
一个灰蒙蒙的小脑袋,小心翼翼地从那茂密的灌木根部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足有七八斤重的长耳灰兔。
它的耳朵竖得老高,不停地转动着,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那两颗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里,满是对这冰冷世界的戒备。
它先是把脑袋伸出来,缩回去,接着又伸出来,如此反复了三次,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缓缓将前半个身子挪出了灌木丛。
它那粉红色的鼻子不停地在雪地上拱动着,试图寻找被积雪覆盖的草根。
“好大一只野兔!”
林恩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样一只肥兔子,放在这个年代,那可是难得的美味,够他们一家三口美美地吃上两顿了。
林恩没有急着开枪,他在等一个最稳妥的时机。
野兔在雪地里拱了几下,似乎发现了什么好吃的,整个身子彻底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
就是现在!
林恩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在这一瞬间绷紧,所有的精气神都凝聚在了枪口的准星上。
他的食指,缓缓扣向了那冰冷的扳机。
“咔哒……”
击锤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有些突兀。
“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老土枪的枪口猛地喷出一团刺眼的火光与浓烈的白烟。
巨大的后坐力顶得林恩肩膀猛地往后一挫,泥土和积雪在枪口前被震得漫天飞扬。
刺鼻的黑**味和硫磺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只灰兔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如同被重锤击中一般,整个身子猛地向后翻滚倒飞了出去。
它在松软的雪地上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后便彻底没有了动静。
鲜红的血迹,像是一朵盛开在白雪中的梅花,瞬间将周围的积雪染得触目惊心。
那灰色的皮毛上,清晰地露出了五六个指头大小、正**往外冒着热血的铁砂眼。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