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恩深吸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那股刺鼻的硫磺气息让他感到无比真实和踏实。
他踩着没过膝盖的深雪,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片灌木丛走去。
松软的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沉的脚印,每一步都伴随着“吱呀、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林子里回荡。
来到跟前,那只灰兔正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
鲜红的血液已经将周围的白雪融化,形成了一个个刺眼的小红坑,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林恩蹲下身,伸出冻得有些发红的右手,一把攥住了野兔那长长的耳朵。
“好家伙,真是够肥的。”
林恩脸上露出了重生以来的第一抹舒心的微笑,他顺手将兔子拎了起来。
他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沉甸甸的,估摸着约莫有三斤二两重。
三斤二两的野兔,在这缺衣少食的1979年冬天,那绝对是一笔了不得的财富。
要是搁在村里,这足以为一家人换回十几斤粗粮,甚至能让两口子过个暖和的饱饭年。
林恩看着兔子身上那几个细小的铁砂眼,心中不由得对父亲留下的这杆单管老土枪充满了感激。
“爹,您的枪还没生锈,儿子今儿个用它开荤了。”
林恩低声呢喃了一句,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生前那高大而沉默的背影。
可随之而来的,是昨晚西屋炕上那两张带着泪痕却无比温顺的脸庞。
沈若兰那成熟丰腴、如水般温柔的身子,还有苏婉清那怯生生、带着依赖的清澈眼神。
“小恩……求求你,给孩子一口热水喝……”
“林恩哥哥,婉清冷……婉清好饿……”
前世母女俩冻死在门外的惨状再次在脑海中闪过,像是一把钢刀狠狠地扎在林恩的心口。
林恩的呼吸猛地一重,额角青筋暴起,捏着兔耳朵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一世,我绝不会让你们再挨冻受饿!”
“苏建国,苏铁军……你们欠大川哥的,欠若兰和婉清的,老子迟早要你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林恩咬了咬牙,强行将心头翻涌的杀意和悔恨压了下去。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晨雾依然浓重,方圆百米之内除了松涛声,没有任何异动。
确定绝对安全之后,林恩心念微动,沟通了脑海深处的那片神秘空间。
那片约莫两亩大小的黑土地静静地悬浮在脑海中,土地中央的泉眼正**地冒着清泉。
“收!”
林恩在心中暗喝一声。
下一刻,他手中那只还在微微散发着余温的三斤二两重的野兔,瞬间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林恩脑海中的黑土地边缘,突兀地多出了一只死去的灰色野兔。
看着空间里静静躺着的猎物,林恩的心脏忍不住剧烈地跳动了几下。
“外界一天,空间三日。”
“这空间不仅能种植作物,还能存放死物,而且似乎有极好的保鲜效果。”
林恩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狂喜。
这神仙手段般的异能,就是他在这1979年冬天的最大底牌,是他带给若兰母女幸福生活的保障。
“这件事情,这辈子我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告诉,即便是若兰和婉清也不行。”
林恩心中暗自警醒,他深知财不外露的道理,更何况是这种惊天动地的秘密。
一旦泄露出去,在这个时代,他绝对会被当成怪物抓起来切片研究。
林恩将单管老土枪重新抱在怀里,开始利落地重新装填**和铁砂。
他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黑**,小心翼翼地往枪**倒了适量的分量。
接着,他扯下一小块破布,用随身带的通条将**死死地压实。
最后,他抓了一小把圆滚滚的铁砂灌进去,再次用棉花和纸团顶死。
“咔哒。”
击锤重新扳回原位,老土枪再次恢复了冰冷而致命的杀伤力。
搞定这一切后,林恩没有在原地过多停留。
这里的血腥味在风雪中散得极快,要是不赶紧离开,很容易引来黑**岭里那些饿疯了的狼群。
他可没忘记,前世大川哥就是死在那些**的嘴里。
林恩紧了紧身上的棉大衣,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山林里的雾气开始有些散去的迹象,但气温却似乎变得更加冰冷了。
树梢上的雾凇被风一吹,“扑簌簌”地往下落,砸在林恩的棉***上。
林恩沿着一道平缓的山梁往下走,耳畔渐渐传来了微弱的“哗哗”流水声。
那是黑**岭深处的一条无名小溪,即使在大雪封山的季节,溪水也因为地热而没有完全结冰。
“水往低处流,溪水两旁不仅有野兽喝水留下的痕迹,而且由于湿度大,说不定能碰上好东西。”
林恩心中一动,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他的双腿早已经冻得有些麻木,但重生的热血和对未来的渴望,支撑着他那具二十四岁的年轻身体。
不多时,一条约莫两米宽、半掩在冰雪之下的清冽溪流出现在他的眼前。
溪水两旁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冰棱,宛如一根根倒挂的银针。
溪水拍打着圆润的鹅卵石,冒着淡淡的白烟,顺着山势缓缓流淌。
林恩沿着溪流往上游走去,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厚厚的落叶层和积雪间扫视。
长白山的老猎人都知道,溪边的落叶层下,由于常年受溪水滋润,常有味道鲜美、营养极高的蘑菇。
尤其是榛蘑,那可是山里的一绝。
要是能弄点榛蘑回去,晚上不管是炖野兔,还是单单熬一锅汤,都能把人馋得口水直流。
想到这里,林恩不仅咽了口唾沫,感觉肚子也有些“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他早晨就喝了一碗稀粥,在雪地里走了这么久,体力早就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等回去了,一定得让若兰做顿好的。”
林恩脑海中浮现出沈若兰在灶台前忙碌的温婉模样,浑身似乎又涌出了一股子力气。
走着走着,林恩在一棵横倒在溪边的腐烂红松树干旁停了下来。
那树干上覆盖着半尺厚的积雪,但由于靠近溪流,积雪下面隐隐泛着一股子潮湿的黑褐色。
林恩眼神一亮,这地方,最适合长山货。
他蹲下身子,将那杆单管老土枪小心地靠在身旁的一棵桦树上,确保随时能够拿到。
随后,他伸出戴着破毛线手套的双手,用力扒开树干上那层冰凉的积雪。
积雪下面,是一层因为腐烂而发黑、发软的落叶和松针。
林恩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一点点地翻开那些散发着泥土清香的腐叶。
“沙沙……”
随着腐叶被一层层剥开,一抹耀眼的棕**突然闯入了林恩的视线。
林恩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脸上随之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找到了!”
在一堆腐烂的松针下面,竟然密密麻麻地挤着一片肥美的榛蘑!
这些榛蘑长得极为喜人,一朵朵挨挨挤挤的,像是一把把撑开的精致小伞。
它们的伞盖肥厚圆润,上面还挂着亮晶晶的露水,散发着山林特有的清香。
颜色是那种最正宗的棕**,伞柄粗壮结实,一捏就知道水分十足。
“真是好货色,这品相,放到镇上的供销社去,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林恩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眼神中满是宠溺与欣喜。
在1979年,这榛蘑可是稀罕物,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这么新鲜的野山货。
“若兰身子虚,婉清也正值长身体的时候,这东西可是大补啊。”
林恩一想到母女俩等会儿见到这些榛蘑时的欢喜模样,心里就暖洋洋的。
他索性直接跪在松软的腐叶层上,开始小心翼翼地采摘起来。
林恩没有急躁,他知道榛蘑娇嫩,稍微用力过猛就会把伞盖捏碎,那就坏了卖相,也影响口感。
他用粗糙的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榛蘑的根部,微微一用力。
“啪嗒。”
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清脆的声响,一朵肥硕的榛蘑便被他完好无损地采了下来。
他轻轻吹掉蘑菇柄上沾着的腐泥,然后将其小心地放进身后的背篓里。
“这一朵,得有两两重。”
林恩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不停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
他的动作极快却又极温柔,仿佛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一朵、两朵、三朵……
那一片榛蘑像是怎么也采不完似的,顺着那根腐烂的松树干一直蔓延到了雪地深处。
林恩跪在地上,身子跟着往前挪,双手在腐叶和积雪中飞快地拨弄着。
冰凉的雪水浸透了他的衣袖,寒意顺着手腕往里钻,但他却仿佛毫无所觉。
在这一刻,他的心里只有这些棕**的山珍,只有家里那两个等着他回去的女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背篓里的榛蘑渐渐堆积了起来。
那浓郁的山珍香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冲淡了先前的硝烟味。
林恩一朵一朵地采着,心里在默默地计算着分量。
直到他将最后一朵藏在树皮缝隙里的榛蘑也采下时,他才有些意犹未尽地站起身来。
他直起有些酸痛的腰,揉了揉被冻得通红的鼻子。
看着背篓里那满满当当、新鲜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山货,林恩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他估摸了一下,这些榛蘑采了约莫有两斤重。
林恩看着手心里最后一朵榛蘑,嘴角**一抹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
山里的风,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在1979年这个缺衣少食的节骨眼上,这两斤多沉甸甸的榛蘑,那可比金子还要招人稀罕。
他扯掉破烂的毛线手套,在雪地里摸索了一阵,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很快,他在一处避风的土坡后面,扒拉开厚厚的积雪,拽出了几片宽大、干燥的柞树叶子。
这些叶子虽然有些干枯,但胜在坚韧,用来包裹娇嫩的榛蘑是再合适不过了。
林恩半蹲在雪地里,动作异常温柔,将一朵朵肥美的榛蘑整整齐齐地码在柞树叶子中间。
他像是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轻,生怕粗重的喘息吹散了蘑菇上的清香。
“刺啦——”
他扯断了一根干枯的藤蔓,小心翼翼地把柞树叶子捆扎结实,做成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绿色包裹。
他把包裹抱在怀里,那股浓郁的山珍香气顺着缝隙往外钻,直往他的鼻孔里勾。
林恩珍而重之地将这个包裹放进身后的背篓里,确保它平平整整地躺在最上层。
“有了这东西,今天晚上高低得熬一锅热乎的鲜菇汤,给若兰和婉清好好补补身子。”
想到母女俩那娇怯温顺的模样,林恩的心底深处便涌出一股无法言说的热流。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残雪,顺手拎起了靠在桦树干上的单管老土枪。
冰冷的枪身在零下二十多度的空气中散发着冷冽的光泽,这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林恩用粗糙的手指轻轻**着有些斑驳的木质枪托,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与锐利。
在这弱肉强食、大雪封山的年代,手里的枪,就是他守护家人的最强底气。
他斜挎着枪,弓着腰,继续沿着清冽的无名小溪往上游的方向走了约莫二三百米。
溪水拍打在布满青苔的乱石上,发出“哗哗”的声响,在死寂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恩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两旁的灌木丛和落叶堆里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他渴望能再发现点什么,比如野鸡的爪印,或者狍子遗留下来的粪便。
然而,除了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这片老林子再没有给他任何多余的惊喜。
地上的积雪越来越深,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没过了他的大腿根,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体力。
“呼……呼……”
林恩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白色的雾气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随即便被寒风一吹,冻成了冰凉的汗星子。
看了一眼天色,原本就昏暗的林子里,光线开始变得更加暗淡,树木的阴影被拉得极长。
山里的太阳落得极快,一旦到了傍晚,黑**岭的温度会瞬间降到冰点以下。
更可怕的是,那些在白天潜伏的凶猛野兽,会在夜幕降临后倾巢而出,寻找食物。
“不能再**了,**不足蛇吞象,今天能有这收获已经是老天爷开眼了。”
林恩自言自语了一句,他虽然有着前世的经验,但绝不会自大到拿自己的小命去赌。
他最后警惕地环视了一圈四周,确定没有被什么危险的**盯上,这才缓缓转过身。
“下山!”
林恩紧了紧棉大衣,拉了拉狗***的帽檐,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来时的脚印往回走。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更何况是在这积雪没膝、乱石嶙峋的长白山老林子里。
林恩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扎实,生怕一不小心陷进雪坑里折了腿。
一路上,他的脑海里一直在琢磨着自己那神奇的空间异能。
那片静静悬浮在脑海深处的两亩黑土地,此时正散发着泥土的芬芳,泉水**流淌。
“外界一天,空间三日。”
“不仅能像个天然保鲜库一样存放死物,还能用意念随时收取,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林恩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等开春了,他一定要想方设法弄点细粮种子,悄悄种在这片空间里。
到时候,有了这取之不尽的粮食,若兰和婉清就再也不用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不过,这空间的秘密,这辈子只能由我一个人带进棺材里。”
林恩的双眼微微眯起,眼神中闪过一抹前世饱经风霜后的沧桑与冷酷。
在这个保守、敏感的1979年,任何不寻常的超自然力量,都会被当成异类。
他绝不会拿自己和母女俩的安宁生活去冒这个险。
走着走着,山势渐渐变得平缓,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能隐隐约约看到村落的轮廓。
那是一片零零散散、在大雪中显得极其渺小的低矮土坯房,此时正升起袅袅青烟。
林恩在一棵参天的老红松下停住了脚步,警惕地朝四周看了一眼。
确定方圆百米之内没有任何人迹后,他将手伸进背篓,心念微动。
“出!”
下一刻,那只原本躺在脑海空间里、約莫三斤二两重的肥美灰兔,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兔子身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毛发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温热,仿佛刚刚死去不久。
林恩将灰兔塞进背篓的最底下,然后用那包扎实的榛蘑压在上面,遮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这年头,防人之心不可无,要是让人看着我空手上山却凭空变出猎物,非得吓死不可。”
林恩拍了拍手上的积雪,换上一副疲惫却坚毅的神色,大步流星地朝着村子走去。
此时,太阳已经彻底西斜,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了一片如血般凄艳的残红。
寒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浮雪,像无数把小刀子一样割在林恩的脸上。
可他心里暖和,因为他知道,在那间有些破败的土坯房里,有两个人在等他。
刚走到村口的大路旁,迎面便走来了一个穿着一身油腻绿军装、抱着捆柴火的汉子。
那汉子叫王满仓,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整天不干正事,就喜欢东家长西家短。
王满仓一抬头,看见迎面走来的林恩,眼睛顿时一亮,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哟,这不是小恩吗?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敢一个人进黑**岭?”
王满仓扯着破锣嗓子喊道,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和嘲讽。
村里谁不知道林恩以前是个胆小怕事的懦夫,跟着苏大川进了一趟山,连大川的尸首都差点没带回来。
林恩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死水。
王满仓被他这冷冰冰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缩了缩脖子,却又不甘心丢了面子。
他伸长了脖子往林恩背后的背篓里瞅,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
“咋样啊小恩?今儿个跟老天爷借了几个胆子,打着啥野味没有啊?”
“别是连根鸡毛都没捞着,反倒冻成了缩头乌龟吧?哈哈!”
王满仓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换作以前的林恩,此时恐怕早就面红耳赤、唯唯诺诺地低头溜走了。
可如今的林恩,身体里装的是一个在悔恨中苦苦挣扎了半辈子、死后重生的灵魂。
他微微歪了歪脑袋,右手不经意地搭在胸前斜挎的单管老土枪上。
“王满仓。”
林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让人骨头缝里冒凉气的阴冷。
“大川哥头七还没过,你要是皮*了,老子不介意用这枪管子给你松松皮。”
他的手指轻轻扣在扳机护圈上,眼神中闪过一抹如狼般狠戾的凶光。
昨天他持柴刀劈退苏家三个**的事情,虽然还没在村里彻底传开,但他身上的气势已经变了。
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狼的狠气。
王满仓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一把捏住了脖子的**,脸色憋得通红。
他看着林恩那双冷漠、甚至带着一丝杀意的眼睛,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你小子跟谁俩俩的呢……”
王满仓强撑着嘟囔了一句,脚底下却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能感觉得到,现在的林恩绝对不是在开玩笑,这小子是真的敢开枪。
“好狗不挡道,滚开。”
林恩冷哼一声,懒得跟这种泼皮无赖多费口舌,直接迈开大步,与他错身而过。
王满仓抱着柴火僵在原地,直到林恩走出去老远,才敢对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唾沫。
“呸!什么玩意儿!不就是捡了条命回来,狂什么狂!”
“等苏铁军他们缓过劲来,有你小子好受的!”
王满仓压低声音骂了几句,随即便缩着脖子,一溜烟地朝着村委会的方向跑去。
林恩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对于他来说,这些村里的跳梁小丑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他们不来招惹自己,自己也懒得去踩死这几只臭虫。
但如果苏铁军、苏建国他们还敢打若兰和婉清的主意,他手里的枪和柴刀绝不会客气。
片刻后,林恩终于来到了自家的院子外。
这是一处极其简陋的院落,破旧的木栅栏上挂满了白霜,土坯房的屋顶上压着厚厚的积雪。
然而,此时此刻,那破旧的烟囱里正冒着一缕缕白色的炊烟,在风雪中徐徐升起。
院子里的积雪已经被打扫干净,露出了一条平整的小路。
看到这一幕,林恩一路上紧绷着的神经,在这一瞬间彻底放松了下来。
家,终于像个家的样子了。
林恩走上前,伸手推开了有些干枯开裂的木门。
“吱呀——”
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正在院子里忙活的妇人听到动静,浑身猛地一颤,连忙转过身来。
只见沈若兰正站在晾衣绳旁,手里抱着几件已经冻得硬邦邦的衣服。
她今年三十八岁,但因为保养得当,皮肤依然白皙,成熟丰腴的身子在厚实的棉袄下显得格外凹凸有致。
那张温婉美丽的脸上,原本写满了浓浓的担忧,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淡淡的冰霜。
当她看清来人是林恩时,那双如水般温柔的眸子里,瞬间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小恩!”
沈若兰惊呼一声,将怀里的衣服往旁边的木盆里一扔,小跑着迎了上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更带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欣喜与依赖。
昨晚两人突破了最后那层防线后,在她心里,林恩已经成了她和女儿唯一的依靠。
林恩看着她那张因为寒风吹拂而有些发红、却美艳动人的脸庞,心中一片柔软。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若兰那双有些冻得发红、微微颤抖的小手。
“若兰,外面冷,怎么不依在屋里烤火,出来干这些粗活做什么?”
林恩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眼神中满是宠溺。
沈若兰被他当着院子拉着手,俏脸微微一红,有些羞涩地想要挣脱,却被林恩攥得更紧了。
她心中一甜,也就任由他拉着,一双美眸在林恩身上来回打量,生怕他受了伤。
“我不冷,在屋里坐不住,总惦记着你……”
沈若兰声音细若蚊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旋即又紧张地抬起头问道。
“去黑**岭了?没遇上那些**吧?你这孩子,怎么能一个人往那深山老林里钻……”
看着她那关切焦急的模样,林恩忍不住微微一笑,轻轻捏了捏她温热的手心。
“放心吧,大川哥保佑着呢,我这不好好的回来了么。”
林恩说着,拉着她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将背上的背篓轻轻卸了下来。
沈若兰的目光落在那个沉甸甸的背篓上,眼角余光瞥见最上面的柞树叶包裹。
她有些好奇,又有些期待地往前凑了凑。
“小恩,你这是……打着了?”
沈若兰轻声问道,声音里既有期待,又有一丝不敢置信。
在这大雪封山的日子里,村里的老猎户都不敢轻易进山,更别提空手套白狼了。
林恩没有说话,只是神秘地眨了眨眼,伸手拍了拍背篓。
他伸出双手,当着沈若兰的面,缓缓将最上面那层用来伪装的枯黄柞树叶掀了开来。
随着柞树叶被一点点剥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包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榛蘑。
紧接着,当林恩将榛蘑包裹往旁边挪了挪,露出下面那具毛茸茸、肥硕无比的灰色身躯时。
沈若兰的呼吸猛地一窒,一双美眸瞬间瞪得溜圆,**的红唇微微张开。
只见一只约莫三斤二两重、浑身圆滚滚的野兔,正静静地躺在背篓底部。
而在兔子旁边,那包裹掀开的一角里,一朵朵棕黄、肥美的榛蘑,还散发着泥土与山林的芬芳。
沈若兰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双手捂着小嘴,眼中满是无法置信的惊骇与狂喜。
“这……这……”
她颤抖着声音,指着背篓里的东西,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一只这么肥的野兔,还有这么多新鲜的榛蘑!
这在平时都算是一笔不小的收获,更何况是在这要命的1979年寒冬!
这代表着,他们母女俩,今天晚上不仅能吃上一顿饱饭,甚至能喝上香喷喷的肉汤!
沈若兰又惊又喜地看着林恩,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小恩……你,你真打着了!”
“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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