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废弃化工厂，满地转圈的人影------------------------------------------，淡青色晨雾裹着化工厂片区刺鼻的铁锈与腐朽化工原料气味，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路边荒草长得半人多高，破败的工厂烟囱孤零零戳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远远望去像一截枯死的巨人指骨。，指尖还下意识摩挲着胸口空空的执法记录仪卡扣，昨晚那声绝望的“救我”反复在脑海盘旋。他憋了一路的疑问，终于忍不住开口：“马师傅，民俗科处理案子，除了强光手电和执法话术，包里还备了什么特殊装备？”，余光瞥了眼脚边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漫不经心回道：“该带的都带了，不到关键时刻用不着。对了，再重申一遍规矩，进厂区之后，不许私自翻看记录仪，更不准倒放音频，昨晚的教训还没吃够？我记牢了。”陈知言点头，警校的刑侦思维依旧在较劲，“指挥中心说两名辅警失联，现场三人被困鬼打墙，从刑侦角度，优先确定被困人员位置，排查有没有人为投放致幻化学品的可能。”：“真要是化学药剂作祟，刑侦大队早就派人接管了，轮不到咱们民俗科连夜赶过来。这片废弃化工厂停工五年，三年前厂里出过爆炸事故，整整七个夜班工人没能逃出来，尸骨大半埋在坍塌的车间废墟底下。”，**堪堪停在化工厂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外。，断裂的钢筋扭曲狰狞，厂区内部浓雾比外面更厚重，白茫茫雾气遮住大半厂房轮廓，只能隐约看见一道道来回晃动的人影。，刚站稳，寒意顺着鞋底往身上窜，明明是**清晨，这片厂区却阴冷得如同深秋。，五个人分散在空旷的水泥空地上，各自踩着固定的轨迹不停转圈，步伐均匀划一，和昨晚白衬衫男人如出一辙，双目空洞无神，对外界动静毫无反应，脚下一圈圈脚印在潮湿地面层层重叠。，再加失联的两名辅警。“他们像是完全失去自主意识了。”陈知言压低声音，手已经摸向腰间**，下意识就要上前喊话。“别动。”老马一把拽住他胳膊，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支大号强光手电，除此之外，还摸出一张泛黄的黄纸叠成的简易符片夹在手电手柄缝隙，“昨晚老巷子只是孤魂困地，这里是七条亡魂困死的怨气窝，贸然闯入，你转眼就会跟着一起绕圈。”，眉头微蹙，唯物**的认知又一次受到冲击。，抬手拧开强光，刺目光柱穿透厚重白雾，直直打在人群中心。
“**执法，在此滞留扰乱公共安全者，立刻原地止步！”
洪亮的呵斥在空旷厂区回荡，和昨夜巷子里的喊话一模一样，可这一次，转圈的五人仅仅脚步微顿，随即又麻木地继续往复，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
没用。
陈知言心头一沉，昨晚管用的法子，在怨气更重的化工厂彻底失效。
“寻常警威镇得住孤魂残怨，压不住七条亡魂积攒的阴煞。”老马面色收敛了散漫，指尖捏紧手柄上的黄符，另一只手从布包里摸出一枚磨得发亮的老式铜哨，“接下来看好了，这才是咱们民俗科真正的办案手段。”
短促厚重的哨音骤然划破浓雾，哨声不同于寻常警哨，低沉浑厚，像是带着某种特殊频率，一圈圈震荡开周遭白雾。
雾气肉眼可见地翻涌收缩，原本凝滞阴冷的空气慢慢流动起来。
还在不停转圈的五个人身子齐齐剧烈一颤，僵硬的步伐接连错乱，有人脚下打滑摔在泥泞地面，大口大口干呕，眼神里渐渐恢复神智。
“我……我在哪？”一名辅警茫然环顾四周，浑身冷汗淋漓，“明明沿着大门往外走，怎么走了一夜还在原地？”
另外四人相继瘫坐地上，惊魂未定，嘴里全是后怕的呢喃，无一例外，全都记不清昨夜发生的事情，只记得走进厂区后，不由自主迈开脚步不停转圈。
陈知言下意识拿出执法记录仪准备录制现场情况，手指刚碰到开机键，忽然顿住。
他想起老**叮嘱，不敢随意记录，可目光无意间扫过厂区深处坍塌的主车间，雾气缝隙里，几道灰蒙蒙的虚影贴着断壁缓缓飘荡，转瞬又隐入浓雾消失不见。
那些影子，刚才五人转圈时，就围在他们身旁。
老马安顿好惊魂未定的五人，拿出手机拨通指挥中心电话，安排救护车和刑侦人员过来接人，挂断后转头看向神色凝重的陈知言。
“看见不该看的了？”
“车间里面有虚影。”陈知言如实回话，“爆炸遇难的七位工人？”
“正是。他们被困在坍塌废墟里，怨气不散，但凡有人误入厂区，就会被拉入鬼打墙的循环。”老马收好铜哨与黄符，“本来怨气被厂区老旧厂房压住，近期接连有人**进来探险，惊扰亡魂，阴煞越来越重，再放任不管，下次被困的就不止五个人。”
就在这时，陈知言胸口的记录仪没有人为触碰，指示灯忽然自行亮起，绿灯一闪一灭，机身隐隐传来细碎的沙沙杂音。
老马脸色猛地一变：“不好，记录仪被动收录了阴音！千万别碰倒放！”
可话音晚了半秒，机身受阴气流扰动，系统莫名自动跳转倒放模式。
扭曲刺耳的杂音瞬间从记录仪扬声器炸开，混杂在噪音里，七道粗细不一的男人哀嚎，顺着晨雾飘散在整片化工厂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