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能回溯的亡魂，民俗调查科------------------------------------------，窗外天边刚洇开一抹浅白，凌晨的雾气顺着窗缝钻进来，吹得桌上案卷边角轻轻翻动。，黑色机身被捏出几道浅痕，方才散漫喝茶的模样荡然无存，眼底沉淀着常年和怪异事件打交道磨出来的沉郁。，警校四年锤炼出的刑侦思维还在飞速运转，眉头紧锁：“马师傅，从音频来看，求救女声客观存在，现场必定藏着被困人员，按照办案规范，我们现在立刻重返旧巷勘查，排查失踪报案记录。”，物证不会说谎，记录仪收录的声音就是关键线索，所谓不能回头看的说法，太过虚无缥缈，和教科书里的刑侦准则背道而驰。，松开紧绷的指节，指尖摩挲着记录仪的录音模块，抬眼看向眼前初生牛犊一般的新人警员。“小陈，你以为昨晚那男人被困在鬼打墙里，只是凑巧误入？”，老马随手点开记录仪正常播放的原版录像，巷子里的风声、两人的喊话、白衬衫男人慌乱的问话一一响起，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女人的声响。“原版录音干干净净，只有倒放才能听见求救，你觉得，世上有正常人说话，需要把时间倒转才能听见？”，下意识张口想要辩驳，可方才反复试听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盘旋，那个穿透倒放杂音的求救声字字真切，却又违背所有物理常识。“会不会是记录仪故障，录入了别处的环境音？我干这行二十二年，经手的怪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劣质记录仪杂音我分得清。”老马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玻璃窗，凌晨清冷的夜风灌进屋内，“那条死胡同，三个月前出过一桩命案，一名年轻女子深夜途经巷子遇害，**被凶手封在巷子最深处的老墙夹层里，案子变成悬案，至今没能找到尸身。”，后背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藏尸墙中、被困鬼打墙的路人、倒放才会出现的求救声，零散的线索猛地串联在一起，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所以昨晚白衬衫男人绕圈走鬼打墙，是被死者亡魂缠上了？”这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陈知言依旧觉得荒谬，唯物**的三观正在遭受剧烈冲击。“算不上缠人，那姑娘困在墙里出不去，常年困在原地形成阴障，误入巷子的人很容易陷入鬼打墙，被困在原地无休止转圈。我先前呵斥驱散，只是暂时打散阴障，救下误入的路人，本来这事到此为止，亡魂安安静静待在原地，互不叨扰。”老马低头看向掌心的执法记录仪，语气沉重，“可你倒放视频，等于逆向回溯时间，硬生生隔着录像，听见了被困死者积压数月的求救。”
陈知言骤然明白方才老马骤然变脸的缘由，下意识伸手想要拿回记录仪：“既然受害者尸身还在墙里，我们更要带着物证回现场，破开墙体寻获遗体，抓获凶手，让死者沉冤得雪。”
破案缉凶，是**刻在骨子里的天职。
老马摇了摇头，将记录仪揣进自己的警服内兜，妥善收好：“现在不行，天亮之前贸然破墙，阴障溃散会引出别的祸事。咱们挂着***的名头，实则隶属市局民俗事务调查科，寻常刑事案件归刑侦大队，沾染阴邪异象的案子，才归我们处理。”
民俗事务调查科，陈知言入职半个月，只在入职档案角落见过这个冷门科室的名字，全所算上老马，拢共就两个人，他一直以为只是编制挂靠的闲职，从没往灵异办案的方向去想。
“局里一直刻意隐瞒科室真实工作内容？”
“新人入职统一分配到基层轮岗，没接触到怪事之前，不会透露内情。原本打算带你跟着出半个月普通警，再慢慢交底，谁能想到你偏偏倒放录像，提前撞破隐秘。”老马端起早已放凉的茶水抿了一口，压下心头烦闷，“那名遇害女子的亡魂被墙体封印，只能在巷子的时间闭环里循环受难，正常时序下无法发出声音，唯有倒转录像、逆溯时间，才能捕捉到她被困的哀嚎。一旦有人顺着声音执意深挖，打破封印，被困的亡魂失去束缚，整条老街都会接连频发诡异意外。”
陈知言沉默片刻，警校所学的法理和老马口中的灵异规则不断拉扯，良久才沉声发问：“那受害者就永远困在墙中，案子永远悬着？”
“自然不会，我们有专属的办案流程，择阴衰阳盛的吉日，配合民俗规制和刑侦手段，在不惊动阴障暴走的前提下拆墙寻尸，移交刑侦立案追查凶手。”老马抬腕看了眼手表，天边鱼肚白越来越亮，“天亮之后，这条巷子会恢复正常，白天阳气鼎盛，阴障彻底隐匿，就算咱们带人挖墙，也找不到半点线索。”
就在这时，老马腰间老式翻盖手机突兀震动，屏幕亮起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接通电话的瞬间，听筒里传来指挥中心接线员急促的声音：“老马，城郊废弃化工厂凌晨接连接到三起走失报警，三名夜游者全部被困厂区原地绕圈，出警的两名辅警联系中断，疑似大范围鬼打墙事件，市局点名民俗调查科立刻出警。”
老马神色一凛，挂掉电话转头看向陈知言。
“刚办完一桩，新案子找上门了，收拾装备，跟我出警。”
陈知言猛地站起身，目光落在老马揣着记录仪的衣兜上，那句回荡在耳机里的“救我”还在耳畔萦绕。
“马师傅，那卷录音……”
“暂时封存，等处理完化工厂的案子，咱们选日子重回老巷。”老马抓起墙角立着的帆布背包，包里鼓鼓囊囊，看不清装着什么物件，“记住第一条规矩：往后办案，任何灵异相关的录像，严禁倒放。看见不该看的、听见不该听的，往往灾祸紧随其后。”
陈知言攥紧腰间**，快步跟上老**脚步，走出办公室时，天边的朝阳正要冲破云层。
他原本以为自己踏入的是维护治安的普通警界，此刻才恍然察觉，自己推开的，是一个藏在现代法治社会之下，光怪陆离、人鬼共处的隐秘世界。
**驶出***大门，方向盘在老马手中稳稳打转，朝着城郊废弃化工厂疾驰而去，车窗之外，城市渐渐苏醒，可陈知言清楚，藏在繁华市井的阴影里，无数悬而未决的亡魂，还在无声等待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