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本宫只想躺平怎成了别人的眼中钉  |  作者:歌谷  |  更新:2026-06-02
------------------------------------------,便起身回了自己的寝宫。,她不需要知道得太多。,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往往不是什么好事。,翠微已经回来了。小丫头的脸色不太好看,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显然是跑着来回的。“公主,”翠微关上门窗,压低声音道,“奴婢打听到了。”,顺手捞了碟桂花糕过来,往嘴里塞了一块,含含糊糊地说:“讲。昨日早朝,御史中丞张大人当堂**沈将军,说沈将军克扣北境驻军的冬衣钱粮,账目上少了三万两银子。张大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还呈了账册为证。”翠微说到这里,声音更低了些,“摄政王当场翻了账册,他说……说啥?!他说——‘此乃户部拨银时的笔误,与沈将军无关。张大人连账目都看不懂,不如回家养老。’”。?这个理由骗骗别人还行,骗她沈惊蛰?她爹在北境带兵十年,经手的粮草账目比她读过的书都多,怎么可能出现三万两银子的笔误?更何况,这笔误还偏偏被一个御史中丞抓了个正着,偏偏又由摄政王亲自出面压了下去?。这是一个局。“张御史是谁的人?”沈惊蛰问。:“奴婢问不出来,朝堂上的事,咱们宫里的宫女太监哪敢多嘴。不过奴婢听御书房的小顺子说,张大人最近和长公主府的管事走得挺近。”
沈惊蛰放下手中的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长公主萧如月。又是她。
昨天揽月阁设宴,今天御史**她爹。这两件事看似毫无关联,可中间的纽带却清清楚楚——萧如月想让她嫁给萧定渊,或者说,萧如月想把沈家推到萧定渊面前当靶子。
三万两银子的窟窿,萧定渊轻飘飘一句话就抹平了。这个恩情,沈家想不承都不行。而承了这个恩情,就意味着沈家从此被绑在了摄政王的船上,再也下不来。
“老狐狸。”沈惊蛰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骂的是萧定渊还是萧如月,或者两个都骂了。
翠微小心翼翼地问:“公主,沈将军那边……”
“今晚等我爹的消息。”沈惊蛰重新躺回软榻上,闭上了眼睛,“你先出去吧,我睡一会儿。”
翠微应声退下,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寝宫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沈惊蛰躺在那儿,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的事。
那年母妃还没死,住在凤鸾宫里,恩宠正盛。有一天晚上,母妃抱着她坐在窗前看星星,忽然说了一句话。
“惊蛰,你记住,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不是铁打的,是人心。”
那时候她还不懂,只知道母妃的声音在发抖。后来她明白了,母妃说的是那个人的心——那个曾经对她海誓山盟,最后却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人。
如今萧定渊用一道赐婚圣旨和一个“笔误”的借口,把沈家整个儿绑在了他的棋盘上。这份手段,和当年那位坐在龙椅上的人,何其相似。
沈惊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枕里,闷闷地说了一句:“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然后她真的睡着了。
傍晚时分,沈将军的消息递进来了。
传话的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塞给翠微一个荷包,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片竹简。竹简上没有字,只刻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沈惊蛰接过竹简,手指触碰到那道刻痕的瞬间,父亲的担忧和焦灼如潮水般涌来。那是一种沉重的、带着铁锈味的情绪——常年征战沙场的人身上特有的气息,混杂着对女儿的不舍和愧疚。
刻痕不是文字,而是父女俩多年前约定的暗号。一道划痕的意思是:为父无事,不要担心,也不要插手。
沈惊蛰把竹简捏在掌心,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父亲的意思。沈将军不想让她卷进来,想让她安安稳稳地嫁人,做个不问世事的闲散王妃。在父亲看来,萧定渊虽然手段狠辣,但起码能护住她,能给她一个安稳的后半生。
可父亲不知道的是,她的安稳从来不是靠别人给的。
她靠的是自己十几年的装傻充愣,靠的是那条“废物咸鱼”的铠甲,靠的是对所有人心叵测的精准判断。
嫁给萧定渊,这道铠甲能不能穿得住?
她不知道。
但有一点她很确定——她需要知道更多。
第二天,沈惊蛰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把翠微吓了一跳。
“公主?您怎么起这么早?太阳还没晒到东窗呢!”
沈惊蛰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理了理头发,语气平淡:“睡不着。去把我的那件玉色绣兰花的披风拿来,今日我们去一趟太庙。”
翠微愣住了:“太庙?公主,您去太庙做什么?”
“祭拜。”沈惊蛰站起身,接过翠微递来的披风,系好带子,“母妃的牌位在太庙偏殿,我想去上炷香。”
她说得轻描淡写,翠微却不敢再多问。公主很少提起已故的贵妃娘娘,但每次提起来,都是真的有心事。
太庙位于皇宫东北角,供奉着历代帝后的牌位。沈惊蛰的母妃生前虽然受宠,但终究只是贵妃,牌位只能供在偏殿,和那些同样生荣死哀的嫔妃们排在一起。
沈惊蛰进了偏殿,在母妃的牌位前点上三炷香,跪了下来。
翠微识趣地退到殿外守候。
香烟袅袅升起,沈惊蛰抬头看着那块冰冷的木牌,上面刻着“温贵妃沈氏之位”。温,是先帝赐的谥号,意为温婉贤良。可沈惊蛰知道,母妃生前一点都不温婉,她是个有脾气的女人,会骑马射箭,会喝酒骂人,笑起来声音能传遍半个后宫。
先帝不喜欢她的脾气。所以母妃死了,牌位上才变成了“温”。
沈惊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牌位的底座。
十几年过去了,这块木头上残留的情绪早已消散得七七八八,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悲凉,像是深秋最后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在她心头。
“娘,”她低声说,“女儿要嫁人了。”
殿内安安静静,只有香火轻微的噼啪声。
“那个人挺厉害的,和父皇有点像。不过你放心,女儿不是当年的你,不会走你的老路。”沈惊蛰说着,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笑容,“他要的是一枚棋子,女儿就给他当一枚棋子。但棋子落在哪里,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她磕了三个头,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目光忽然扫到了供桌旁边的青铜烛台。
那是一个普通的烛台,摆在偏殿角落里,落了一层薄灰。沈惊蛰本来没有在意,可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烛台的底座,一股强烈的、她从未感知过的情绪猛地涌入指尖。
那是纯粹的恐惧。
不是惊慌失措的恐惧,而是一种深沉的、刻入骨髓的恐惧。仿佛一个人在最绝望的时刻,用尽全身力气抓住这根烛台,把所有的不甘和恐惧都刻进了铜器的纹理之中。
沈惊蛰猛地收回手,心脏怦怦直跳。
这座偏殿里,除了母妃的牌位之外,还有十几位嫔妃的牌位。她们中有的人是病死的,有的人是获罪被赐死的,还有的人……死因不明。
这烛台上残留的情绪?
沈惊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快步走出了偏殿。
翠微迎上来:“公主,上完香了?”
“嗯。”沈惊蛰点点头,面色如常,“走吧,回宫。”
主仆二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长长的宫道,绕过御花园的假山。走到半路,沈惊蛰忽然停下了脚步。
月洞门前,站着一个玄色锦袍的身影。
萧定渊负手而立,正抬头看着月洞门上的匾额。匾额上写着三个字——“静思园”。这园子是先帝晚年静养的地方,平时少有人来,沈惊蛰选择这条路线,就是因为偏僻安静。
但,偏偏在这里遇到了他。
沈惊蛰本想掉头就走,但她的脚还没迈出去,萧定渊已经转过了身。
日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他今日没有戴冠,只用一根墨玉簪束发,眉眼间的冷峻比前日少了几分,却多了些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昭华公主。”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好巧。”
沈惊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好巧?巧什么巧?这皇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偏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巧遇”,当她三岁小孩呢?
但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受宠若惊的笑容,还带着一点怯生生的紧张:“王、王爷?您怎么也在这里?”
萧定渊没有回答,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的方向,微微眯了眯眼。
“从太庙来?”
沈惊蛰心中一凛。他连问都不问就知道她从太庙来,说明他对皇宫的地形熟悉到了什么程度。这个摄政王,怕是连冷宫里有几块砖都数得一清二楚。
“嗯……去给母妃上了炷香。”沈惊蛰低着头,声音软软的,像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萧定渊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
“温贵妃当年的事,本王听说过一些。”他的语气依然平淡,但不知为什么,沈惊蛰觉得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她是个有骨气的女人。”
沈惊蛰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某种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共鸣。像是两个在寒夜里独自行走的人,远远地看见了对方手中的灯火。
但,那抹光芒转瞬即逝,他的眼神重新恢复了幽深冷淡。
“婚期定在下月初八。”他话锋一转,语气公事公办,“王府那边已经在准备了,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派人来报。”
沈惊蛰眨了眨眼,忽然很想试探他一下。
“臣女……臣女确实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她用一种非常不好意思的语气说道。
“讲。”
“臣女想带一张躺椅过去。就是那种可以放在院子里晒太阳的那种……臣女平时喜欢躺着……”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上的表情又窘迫又无辜,活像一个只知道晒太阳的废物在提一个羞于启齿的要求。
萧定渊看着她,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准了。”
他说完这两个字,便转身离去。玄色的衣袍在宫道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很快消失在转角处。
沈惊蛰站在原地,脸上的怯生生慢慢褪去,变成了若有所思。
他在太庙附近出现,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在等她?如果是后者,那他怎么知道她今天会来太庙?她的行踪,是不是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还有刚才他提到母妃时眼中闪过的共鸣——那意味着什么?一个杀伐果断的活**,和一个死去多年的贵妃之间,能有什么共鸣?
沈惊蛰发现自己对萧定渊的了解,远比他了解她的要少得多。
这个男人身上的秘密,恐怕比她的伪装还要厚。
“公主?”翠微见她半天不动,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沈惊蛰回过神来,重新换上了那副懒洋洋的表情:“走吧,回去补个觉。今天起太早了,困。”
翠微:“……”
回到寝宫,她趁翠微去领午膳的空当,从床底的暗格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打开来,里面躺着几样小东西。
一片碎瓷,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来自冷宫一位***的宫女。
半截烧焦的木牌——来自御书房一场不明不白的大火。
还有一枚生了锈的铜钱——来自一个**案中被抄家的官员府邸。
这些年来,她悄无声息地收集着这座皇宫里每一个角落的秘密。她知道太后其实不喜欢长公主,知道户部尚书在老家养了个外室,知道萧定渊每次在朝堂上动杀心之前,都会习惯性地用食指敲三下桌面。
这些信息平时用不上,但到了需要的时候,每一个都能变成护身符。
而现在,她需要更多关于萧定渊的信息。
沈惊蛰关上木盒,将它重新藏好,靠在床头,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
第一,萧定渊是冷宫出身,生母是浣衣局的宫女,因为生下皇子才被封了最低等的答应。他从小在冷宫里长大,受尽欺凌,后来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扳倒了当时的太子,扶持现在的皇帝**,自己做了摄政王。
第二,他杀伐果断,朝堂上下人人畏惧。他身边没有一个亲信,也没有一个女人。有人说他不近女色,有人说他心狠手辣到连枕边人都不信任。
第三,他看穿了她的伪装。或者说,他至少看穿了其中一部分。赐婚不是出于喜欢,而是另有目的。
**……
沈惊蛰忽然皱起了眉头。
**,她今天在太庙偏殿感知到的那股恐惧情绪,来自一个青铜烛台。而那个烛台底座上,她隐约记得好像刻了一个字。
什么字来着?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当时她被那股恐惧情绪冲击得心神不宁,没有仔细看烛台的细节。但此刻静下心来回忆,那个字的轮廓似乎在脑海中慢慢浮现。
是个“渊”字。
沈惊蛰猛地睁开眼。
太庙偏殿的烛台上,为什么会刻着萧定渊的名字?
不,不对。那不是萧定渊的烛台,因为萧定渊还活着。太庙是供奉死人的地方,所有摆在里面的器物都是给死人用的。
那是一只冥器烛台。上面刻着的“渊”字,如果不是指萧定渊,那会是谁?
或者说,萧定渊的名字,本身就是从某个死人那里借来的?
沈惊蛰感到一股凉意从后背升起。
她忽然想起一件很小很小的往事。那时候她大约八九岁,还没有完全学会隐藏自己的能力。有一次宫廷夜宴,她不小心碰到了一个老太监的手背,感知到的情绪让她当场哭了出来。
那是一种比死亡还要冰冷的东西。
后来她才知道,那位老太监曾经伺候过先帝的皇长子——那个出生不到两个月就夭折了的婴儿,追封了太子,却没有名字留下来。
但后宫私下里流传过一个说法:那位没活过百天的皇长子,先帝曾经给他取过一个名字。
名字中含有一个“渊”字。
如果这个传言是真的,那么太庙偏殿的烛台上刻着的“渊”字,很可能就是那位夭折皇子的冥器。
而萧定渊的名字里,也有一个“渊”。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在其中做了一篇大文章?
沈惊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这些都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支撑。更何况,就算是真的,这件事也和她没有直接关系。
她只需要安安稳稳地嫁过去,安安稳稳地继续当她的咸鱼,然后再安安稳稳地想办法脱身。
其他的事,不该她管,她也管不了。
“公主,午膳来了!”翠微端着食盒推门进来,“今天有您爱吃的清蒸鲈鱼!”
沈惊蛰从床上蹦起来,脸上瞬间洋溢出幸福的笑容:“鲈鱼!快端过来,**本宫了!”
翠微看着她家公主欢天喜地地扑向食盒的样子,心中暗暗叹气。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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