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本宫只想躺平怎成了别人的眼中钉  |  作者:歌谷  |  更新:2026-06-03
------------------------------------------,沈惊蛰照样吃吃睡睡晒太阳,仿佛下个月要嫁人的不是她。,各路人马便如闻到花蜜的蜂蝶,乌泱泱地涌了过来。今天这个太妃派人送贺礼,明天那个命妇登门道喜,后天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个个笑容满面,嘴里说着吉祥话,眼神却恨不得把她从头到脚量个遍——这个废物公主到底是走了什么**运。。,见了就笑,笑了就打哈欠,打着打着就往软榻上一歪,双眼一闭——用行动告诉所有人:对,本宫就是废物,你们猜得没错。,后来发现公主是故意的,便也配合着演。有人来拜访,翠微就在旁边添油加醋:“我们公主昨儿个又睡到午时呢。公主说学管家太累,把账本都拿去垫桌脚了。公主说……”,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谁都不希望竞争对手太强,昭华公主越废物,她们越放心。,长公主萧如月再也没有出现过。“姐妹情深”了一番之后,萧如月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她不来拜访,不送礼,甚至连个传话的人都没有。这种安静,反而让沈惊蛰心里的警钟敲得更响。,暗箭难防。一个天天来找茬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忽然安静下来的敌人。。,天气晴好。,每逢初一十五,宫里的嫔妃和公主们都要去慈安宫给太后请安。沈惊蛰虽然懒,但这种躲不掉的场面活还是得出席的。她特意挑了件最不起眼的藕荷色宫装,头发也只梳了个简单的髻,力求泯然众人。。,就算穿成一只灰麻雀,在一群花枝招展的贵女中也照样是最扎眼的那个。“哟,这不是昭华吗?”说话的是淑太妃,太后身边的老姐妹,出了名的嘴碎,“哀家可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听说你这段日子忙着备嫁?瞧瞧这小脸,都瘦了。”
沈惊蛰摸了摸自己因为天天吃桂花糕而略微圆润的下巴,真诚地觉得淑太妃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多谢太妃关心,”她乖巧地行礼,“臣女这段日子确实忙得很。”
忙得很——忙着睡觉晒太阳吃糕点,也算是忙?
太后坐在正中的凤椅上,一双浑浊却不失锐利的眼睛在沈惊蛰身上扫了一圈,淡淡开口:“赐婚的事,哀家听说了。摄政王亲自求的旨意,倒也难得。”
这话听不出喜怒,沈惊蛰也懒得去感知太后的情绪。她只是低着头,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旁边有人接话了。
“可不是嘛!”说话的是康王妃,萧如月的亲嫂子,一个精明能干的女人,“咱们昭华可真是好福气。摄政王那是什么人物?满京城的贵女排着队想嫁,偏偏就看上了咱们昭华。说起来,臣妇倒是好奇,昭华和摄政王之前可有交集?”
这话问得巧妙,看似闲聊,实则在暗示沈惊蛰和萧定渊早就暗通款曲,赐婚不过是个过场。
沈惊蛰还没开口,另一个声音就替她回答了。
“哪有什么交集?”长公主萧如月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带着一贯的温婉笑意,“姐姐那日不是跟你说了吗?昭华妹妹在宫道上晒晕了,恰巧被王爷撞见。这大概就是天定的缘分吧。”
她款步走进殿中,向太后行礼问安,然后在沈惊蛰对面的位置坐下。今日她穿了一身石榴红的宫装,衬得肌肤如雪,明艳不可方物。和沈惊蛰的藕荷**在一起,一个像盛放的牡丹,一个像路边的狗尾巴草。
沈惊蛰心中警铃大作。
来了。消失了这么多天,偏偏在太后面前出现,还恰好接上了康王妃的话头。这不是巧合,是安排好的。
萧如月端起茶盏,优雅地抿了一口,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轻轻“哎呀”道:
“说到缘分,臣女倒是想起一件有趣的事。”她放下茶盏,笑得温婉无害,“前几天臣女在揽月阁设宴,请了各府的姐妹们赏花。散席之后有人说,看见昭华妹妹躺在御花园西边的月洞门前。臣女当时还担心呢,想着妹妹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要传太医。谁知道……”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些:“第二天赐婚的圣旨就下来了。妹妹这个‘晕’,可真是晕得恰到好处。”
殿中响起了几声低低的窃笑。
这话一出,连傻子都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沈惊蛰根本不是晕倒,是故意躺在摄政王必经之路上,耍心机截胡。
沈惊蛰抬起头,对上了萧如月的目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着笑意,笑意底下却藏着冰冷的恶意。
她在逼她。
要么承认自己早有预谋,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要么否认,然后被追问为什么偏偏晕倒在那里,越描越黑。
换做旁人,此刻大概已经慌了手脚,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可沈惊蛰是谁?她是能把“装死”当成一门艺术的人。
“姐姐说的是,”沈惊蛰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声音软糯糯的,“妹妹也觉得太巧了。后来妹妹仔细想了想,大概是老天爷在帮妹妹吧。妹妹这些年一直懒懒散散的,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争,老天爷大概是看不下去了,才给妹妹送了这么一桩好姻缘。”
她抬起头,眨了眨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用一种发自内心的诚恳语气说道:“姐姐要是不信,可以问妹妹的宫女,妹妹那天是真的头晕。翠微……?”
翠微立刻上前一步,眼眶泛红:“回各位主子的话,公主那天从早上起来就不舒服,早饭都没吃几口,在御花园晒太阳的时候被晒得头晕,才在路边躺了一会儿。奴婢当时吓坏了,差点去传太医……”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把一个体弱多病、无辜躺枪的可怜公主形象演得活灵活现。
萧如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准备好的下一招,被沈惊蛰这个“老天爷帮我”的歪理邪说给堵了回去。人家都承认自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了,你还能拿什么攻击她?再追问下去,反倒显得自己咄咄逼人。
太后的目光在两个公主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忽然笑了。
“好了好了,缘分这种事,哪里说得清楚。”她轻描淡写地一锤定音,然后转向沈惊蛰,语气难得地温和了些,“昭华,你过来,让哀家好好看看你。”
沈惊蛰乖乖走过去,在太后跟前站定。
太后拉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掌干燥柔软,带着常年礼佛留下的檀香气息。沈惊蛰的手指触碰到太后的手腕,感知到的情绪让她微微一怔。
那不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爱,而是一种审视和权衡。太后心里在想——这个丫头到底是真的蠢还是装的?如果是装的,她装了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如果是真的,那摄政王娶她又是为了什么?
但在这层审视之下,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释然。
太后希望她嫁给萧定渊。
这个认知让沈惊蛰心头一震。太后和萧定渊之间是什么关系?据她所知,萧定渊扶持**的小皇帝并非太后亲生,太后对摄政王把持朝政的事也颇有微词。按理说,太后不应该乐见萧定渊和她联姻才对。
除非……这桩婚事能为太后带来某种好处。
“是个好孩子。”太后端详着她的脸,微微颔首,“眉眼倒是越来越像你母妃了。”
提到母妃,沈惊蛰的心脏猛地收紧了一下。她垂下眼帘,轻声说了句“太后谬赞”。
太后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母妃当年也是这般,看着不争不抢,安安静静的,可先帝就是喜欢她。后宫里那么多争奇斗艳的女人,偏偏她得了最多的宠爱。”
这话听着像夸奖,可沈惊蛰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你母妃就是“看着不争不抢”,实际上呢?谁知道?
太后还是没有放下对母妃的敌意。哪怕母妃已经死了十几年,那份敌意依然刻在太后的骨头里。
而今天,太后把这份敌意连带着她的审视一起,转移到了沈惊蛰身上。
沈惊蛰从太后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退后一步,屈膝行礼:“臣女不敢与母妃相比。臣女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给太后和各位长辈添麻烦就好。”
她话说得诚恳,表情更是真挚到了极点,活像一个胸无大志只想混吃等死的窝囊废。
太后看了她片刻,终于挥了挥手:“去吧。”
沈惊蛰如蒙大赦,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当她的透明人。后面的寒暄她几乎没怎么参与,只有在别人问到她的时候才露出一个茫然的笑容,配上恰到好处的哈欠,完美地维持了自己的废物人设。
散席之后,沈惊蛰带着翠微快步走出慈安宫,刚拐过宫道,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是萧如月身边的赵嬷嬷,一个面相刻薄的老妇人,在宫里以刁钻泼辣出名。
“哟,昭华公主,”赵嬷嬷行了个敷衍的礼,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长公主请您去一趟玉华阁,说是有样东西要给您。”
沈惊蛰看着她,伸出手,不经意间碰到了赵嬷嬷的衣袖。
一股浓烈的恶意顺着指尖涌上来,伴随着一个清晰的念头:引她去玉华阁,让她从假山上摔下去,摔断腿最好,摔死更好。婚期临近,一个断了腿的新娘,看摄政王还要不要。
沈惊蛰收回手,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烦请赵嬷嬷回禀姐姐,妹妹今日身体不适,改日再登门拜访。”她说完,不给赵嬷嬷任何反应的时间,拉着翠微转身就走。
“公主!”赵嬷嬷在身后喊了一声,语气里带了几分急迫,“长公主说了,那东西很重要——”
沈惊蛰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声音懒洋洋的:“再重要也比不上本宫的午觉重要。赵嬷嬷慢走,不送了。”
她走得飞快,转过宫道拐角,直到确认赵嬷嬷追不上来了,才放缓了脚步。
翠微小声问:“公主,长公主为什么要见您?”
“想让我摔断腿。”沈惊蛰言简意赅。
翠微吓了一跳:“什么?”
“玉华阁前面有座假山,石头松了好几块,去年有个小太监从上面摔下来,断了三根肋骨。我要是今天去了,大概就是那个下场。”沈惊蛰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婚期只剩二十来天,萧如月急了。”
翠微的脸色白了几分:“那、那怎么办?要不要告诉老太妃?或者告诉沈将军?”
“不用。”沈惊蛰摇头,“她没有得逞,我们也没有证据。贸然告状只会让她反咬一口。从今天起,咱们的饮食要多加小心,你亲自去御膳房盯着。还有,晚上留两个守夜的宫女,别睡太死。”
她一边走一边吩咐,条理清晰,语气沉稳,和刚才在慈安宫里那个打哈欠的废物公主判若两人。
翠微听完,心里既佩服又心疼。公主这个人啊,表面上什么都无所谓,可心里比谁都清楚。她把所有的事情都算好了,所有的危险都预料到了,然后才在最安全的时候,露出最没用的样子。
“公主,”翠微忽然小声说,“您累不累啊?”
沈惊蛰脚步一顿。
“明明什么都知道,***都不能说……”翠微的眼眶有点红,“您不累吗?”
沈惊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揉了揉翠微的脑袋,语气又变回了那个没心没肺的慵懒调子:“累?你觉得我累吗?比起那些天天勾心斗角、算计来算计去的人,本宫至少还能睡个安稳觉。你说是吧?”
翠微破涕为笑:“就您歪理多。”
两人说说笑笑地回了寝宫,仿佛刚才的危险只存在于一场玩笑之中。
但沈惊蛰知道,这不是玩笑。
萧如月已经开始动手了。今天没成功,她一定还会再来。而自己能躲过一次两次,未必能躲过第三次。
她需要一个能震慑住萧如月的东西。一个让萧如月不敢再轻易动手的理由。
沈惊蛰躺在软榻上,闭着眼睛,指尖轻轻敲着扶手。
忽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她想到了,想到了一桩旧事——
大约半年前,她在御书房外面不小心碰到了一个侍卫留下的刀鞘。刀鞘上残留的情绪极其诡异,不是忠诚,不是敬畏,而是一种深深的、压抑的恐惧和愧疚。她当时好奇,多感知了一会儿,结果从那把刀鞘上读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御前侍卫副统领周海,是萧如月的人。准确地说,是萧如月安插在皇帝身边的眼线。
周海心中那份愧疚的对象,不是皇帝,而是他的**亲。***患有重病,全靠萧如月花钱供着汤药,所以他才不得不替萧如月卖命。
沈惊蛰当时觉得这个信息很意外,便记在了心里,一直没用过。
现在,也许该用它了。
她不是要扳倒萧如月,也不是要揭发周海。她只是想给萧如月递一个信号——你的秘密,我知道。你不惹我,我不惹你。你要是再敢动我,我就不客气了。
第二天,沈惊蛰让翠微去御膳房取点心的时候,顺便把一张叠好的纸条塞进了御膳房通往御前侍卫班房的必经之路——一株老槐树的树洞里。
翠微不知道纸条上写了什么,沈惊蛰也没告诉她。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周副统领,令堂的病好些了吗?城南的杏林堂有位孙大夫,专治喘症,不妨一试。另:近日假山松动,行路需谨慎。——一个关心你的人。”
最后几个字,才是重点。
“近日假山松动,行路需谨慎。”
这句话会通过周海传到萧如月的耳朵里。萧如月会明白,她昨天在玉华阁设局的事,有人知道了。而那个知道的人,还同时知道周海是她的人。
但那个人没有揭发,只是提醒。
——我不动你的棋子,你也别动我。我们各退一步,相安无事。
沈惊蛰不确定萧如月会不会收手,但起码,她会犹豫。而犹豫,就意味着时间。时间,就意味着机会。
做完这一切,沈惊蛰重新躺回软榻上,捞起一本话本子翻了两页,又觉得无聊,扔到一边。
“翠微,”她喊了一声,“去打听打听,今天御膳房做了什么点心?”
翠微从外间探出头来:“公主,您早上刚吃了一碟桂花糕。”
“那是早上,”沈惊蛰理直气壮,“现在快中午了,可以吃第二轮了。”
翠微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往御膳房去了。
沈惊蛰闭上眼,嘴角微微翘起。
外面的风浪再大,该吃的点心一顿都不能少。这是她做人的底线,也是她作为一个废物最后的倔强。
(**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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