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潭出龙

泥潭出龙

都说不吃香菜了 著 betway备用网 2026-06-01 更新
8 总点击
陈默,刘国富 主角
fanqie 来源
小说《泥潭出龙》是知名作者“都说不吃香菜了”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陈默刘国富展开。全文精彩片段:泥潭------------------------------------------> 这世上最脏的不是泥,是规矩。---。,那时候镇上还有一条石板路,从东头铺到西头。后来石板被一块块撬走,铺上了水泥,水泥又裂了缝,缝里长出了草。老人们说,这镇子的命就是这样——什么东西来了,都待不长。。"待不长"的那一类,但他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这种感觉没有来由,像你穿了一双不合脚的鞋,说不上哪里不对,但走路...

精彩试读

兄弟------------------------------------------,陈默每天早上提前二十分钟起来,跟着大柱去操场跑圈。——与其说是训练,不如说是陪伴。他不讲呼吸法,不讲步频,不懂配速。他只做一件事:跑在你旁边,不停地跟你说话。"你看前面那棵树——跑到树那儿咱换成快走——""还差半圈,你看我都能跑你肯定也能——""我昨天晚上听三排的人说炊事班那个老赵做的***绝了我跟你说——"。有时候陈默已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大柱还能一边跑一边讲他老家村口那条咬过他的黄狗——那狗叫大黄,咬完他以后第三天被一辆拖拉机碾死了,他哭了整整一早自习。陈默听着听着就忘了自己在喘。。,陈默跑到第六圈停下来撑着膝盖喘。大柱没有像往常一样说"走一圈就行了"。他走回来,站在陈默面前。晨光从操场的东南角升起来,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你说你为什么要当兵?",没有抬头。汗水从额头顺着鼻尖滴在煤渣跑道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我爹让我来的。""你爹让你来你就来?你爹让你好好跑你怎么不好好跑?"。大柱的脸不笑了。但也不凶。是认真到一定程度以后自然而然出现的那种不笑。"我跟你说个事——"大柱蹲下来,手肘撑在膝盖上,两个大拳头对在一起。"我在工地的时候,有一次从三楼掉下来摔在沙堆上。就差这么一点——"他用两根手指比了个半寸的距离,"脑袋就撞上钢管了。人当场没了。"。"那之后我想了一件事。想了很久。人活着到底是干嘛的?如果今天这个日子是你的最后一个日子——你今天在干什么?"。他看着脚下的煤渣。煤渣的颗粒有大有小,有黑色有灰色,还有一两粒白色的——可能是沙子。
"我在工地上。搬钢筋。一天一百二十块。累死累活一百二十块——然后回到家躺在****人落进了海绵里,什么也推不开。"大柱站起来,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然后我就来了这里。来了这里以后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心里踏实。你呢?你心里踏实吗?"
陈默低着头,看了很久自己的解放鞋——大一码,脚趾空着一截。
"不踏实。"他说。
"为什么?"
"因为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我爹把我塞进来的。我在学校被人栽赃偷钱赶出来的。我从头到尾都不是自己想来的——我是必须走。没有别的路给我走。"他说完这句话以后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陌生。像是一个人在漆黑的房间里忽然听到镜子另一头传来的回声。
大柱沉默了一会儿。操场边上那棵歪脖子树上有只鸟在叫,声音很尖。
"那你现在可以走。退兵——不算逃兵。你只要说你身体不行,新兵连就能退你。回了家,你爹再给你找别的路。你要不要走?"
陈默看着大柱的眼睛。这个问题不是试探——是认真的。大柱在跟他确认一件事:你到底是被人推进来的,还是你自己愿意进来的。
他看着自己那双大一码的解放鞋看了很久。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审讯室里马队把塑料袋里的三千二百块钱放在桌上,说是在他课桌里找到的。他想起了刘国富那张惋惜的脸。想起了父亲在堂屋里把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然后说——"你以后的路,要比这个镇子的路宽。"
他直起腰。膝盖还在疼——煤渣嵌在皮肤里,有一个比较尖的颗粒刺破了膝盖骨下方的薄皮,走路的时候磨得像被**。
然后他开始跑第七圈。
这一次他的步频比前面六圈都快。手臂的摆动频率也比之前高。脚底踩在煤渣上的声音从"沙——沙——沙"变成了"沙沙沙沙沙"。
大柱没有问他为什么。他在他旁边跑着,什么也没说。两个人绕着操场一圈一圈地跑,影子从西往东移到单杠下面。
三周之后。
新兵连第一次体能考核。三公里跑——陈默跑了十五分半。没达标,还差三十秒。但三排长孙上士拿着成绩单念完他的名字之后多看了他一眼——不是"你怎么还跑这么慢",是"***居然能跑到这个成绩"。
王大柱在那张成绩单旁边拍了拍他肩膀。什么都没说,但陈默觉得那一下拍得比任何话都重。
他瘦了。三周掉了十二斤——主要是水,其次是软肉。脸小了一圈,那标志性的肉下巴先缩成一条软线,然后有了弧度。能把脖子从领口里看到。每天吃饭吃四个馒头还是吃不够——肉消耗得太快。大柱分他半个咸鸭蛋。
有一天晚上熄灯以后陈默从床上翻下来——上铺,动作比三周前轻了不知道多少——坐在大柱的下铺。
"大柱。"
"嗯。"
"你当年在工地——从三楼掉下来的时候,怕吗?"
大柱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上铺的床板。床板是碎木压成的,时间太久,中间凹下去一弧人形。
"怕。"他说。"落地以后更怕——怕第二层架子和第三层一起塌。怕砸死我。也怕没砸死我——瘸一只脚我更没法回家。"他把被子拉到胸口,被子是军绿色的,洗太多次褪成了灰绿。"你怕不怕?"
陈默想了想。
"怕。但不是怕死——是怕死了以后我爹没人养老。怕白死了,什么也没找到。"
"找什么?"
"我不知道。但一定有什么在外面。"他转过头透过宿舍窗户看着外面——操场、夜色、远处山脊的轮廓。山脊是黑压压的,像半截子城墙。青石镇从来看不到这样的山——青石镇只有一座矮岗子。
"大柱——你说人活着到底干嘛的?你上次问我这个问题,我没有回答。我到现在还是没想清楚。但我知道一件事——我爹把我送进来不是为了让我在兵役表上填个名字。他想让我学点别的。不是打枪的知识,也不是跑步的知识。是一种我说不太清楚的东西——学会在找不到回家的路的时候,还能走。"
他说"还能走"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大柱从枕头下面翻出一个东西——不是什么珍贵东西,是一张相片。相片已经很旧了,边角卷起,有个折角被透明胶粘过——**妈,站在一栋老房子的门口,穿着碎花衬衣。
"我妈说,"大柱看着相片,"做人最怕的不是穷。是没有一个能跟你一起跑圈的人。"
他把相片放回枕头下面,翻身脸朝里。
"睡吧。明早跑圈。我前面带队。"
陈默翻回上铺。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他看着那道裂缝想着"一起跑圈的人",然后合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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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后,新兵连结业。陈默瘦了将近三十斤。
他从迷彩包里翻出那条入伍前穿的牛仔裤——裤腰已经不合身了,套上去手不用使力就能从腰侧***将近两拳宽。他把裤子折好放回包底。不扔。不是还穿得上,是留着提醒自己——你以前是这样的人。你不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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