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病区的规则

第一顿药------------------------------------------。，台灯握在手里，直到窗外发白。。，铁门上的观察窗被拉开，一只手伸进来，在门上敲了两下。“起床，领药。”，指甲还是暗红色。她推着一辆铁皮小车，车上摆满了一次性纸杯，每个杯子里装着不同颜色的药片。杯子底部用记号笔写着床号。。“吃了。”王护士把杯子递进来，站在门口没走，盯着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他立刻把舌头底下的药片吐进手心。。白色圆形、蓝白胶囊、**小片、一颗透明胶囊里装着白色粉末，还有一颗是灰色的，表面没有任何标记。，塞进枕头套里。——不领药会被发现，但吃了药才是真麻烦。，病人们陆续从房间出来，往食堂走。江寻跟在队伍最后面。他数了一下，第七病区目前有十二个病人，加上他是第十三个。，六张方桌，每桌配四把椅子。椅子有三种颜色——蓝色、绿色、红色。
红色椅子只有一把，放在最角落的那张桌子旁，空着。
没人坐过去。
江寻端着餐盘找了个蓝色椅子坐下。早餐是白粥和咸菜，粥很稀，咸菜发软。
“新来的？”
对面坐下一个胖子，四十来岁，脸上肉很多，笑起来像弥勒佛。他的情绪颜色是淡**——焦虑，但不太严重。
“我叫老吴，9床。”胖子自我介绍，“你哪个床？”
“13。”
老吴的表情变了。淡**变成浅灰色，恐惧。
“13号床三年没住过人了。”他压低声音，“上一个**的，你知道吧？”
“听说了。”
“不是**。”老吴左右看了一眼，“是被拖下去的。”
江寻放下筷子：“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熄灯以后，所有人都听见了。他在走廊里喊，喊了很久。第二天早上人就没了，护士说他**。但楼下草坪上没有血，连草都没压坏。”
老吴说完就低下头喝粥，不再说话。
江寻扫了一眼食堂。十二个病人，每个人的情绪颜色不同，大多是**和灰色，只有一个人的身上是蓝色。
老沈坐在靠门的蓝色椅子上，慢慢喝粥，没有看他。
江寻注意到角落那张红色椅子。椅子上放着一本书，封面朝下，看不出名字。
“那本书是谁的？”他问老吴。
老吴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又白了一度。
“别问。别碰。别坐那个椅子。”
他说完端起餐盘就走了。
江寻吃完最后一口粥，起身去还餐盘。经过角落那张桌子时，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本书。
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写着三个字：病人志。
他正要伸手去拿，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碰。”
老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他的表情还是那种淡淡的平静，但手上的力气很大，把江寻从桌子边拽开了。
“那本**录了这个病区所有病人的名字。”老沈松开手，“每一个入住第七病区的人，名字都会出现在那本书上。”
“从第一页开始写？”
“从最后一页往前写。”老沈看了一眼角落的红色椅子，“新来的名字写在最后一页。每死一个，就往前翻一页。”
江寻盯着那本深蓝色的书：“我的名字已经在上面的？”
“今晚熄灯后你自己去看。”老沈把餐盘放进回收架，“但别坐那个椅子。规则**条写得很清楚。”
他走了。
江寻站在食堂门口，走廊里的日光灯还在闪。他回头看角落那张红色椅子，椅子上那本《病人志》还在，封面朝下。
下午两点五十分，江寻走回病房。经过走廊中段时，他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人站在地下室入口旁边，背对着他。
规则第三条：每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不要靠近地下室入口。
还有十分钟到三点。
江寻应该回房间。但他看见那个白大褂转过身来。
是周主任。
入院时江寻见过他一次，五十来岁，戴眼镜，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此刻他站在地下室入口旁边，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正在挑其中一把。
他看见了江寻，招手让他过去。
江寻没动。
“过来。”周主任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但走廊里有回音。
江寻看了一眼走廊墙上的挂钟——两点五十八分。
他走过去。
周主任把那串钥匙**地下室门锁里，拧了一下。门开了，里面是一段向下的楼梯，灯光昏暗，看不见尽头。
“13号病人，对吧？”周主任推了推眼镜，“跟我下来一趟，需要你签一份补充文件。”
江寻站在门口，能感觉到一股冷风从楼梯下面往上涌。那阵风里有甜腐的味道，和昨天晚上打开第七病区大门时闻到的一样。
他看了一眼挂钟。
三点整。
“周主任，规则说这个时间***近地下室。”
周主任看着他，眼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
“规则是给病人看的，”他说，“你是病人吗？”
江寻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周主任知道他是假扮的？还是对所有新入院的病人都这样试探？
身后的走廊里响起脚步声。
老沈从病房方向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像是路过。他经过江寻身边时没有停留，只说了一句话：
“规则对所有人都一样。”
他走过去了。
周主任没有看老沈，依然盯着江寻。
“你下不下来？”
江寻站在地下室门口，楼梯下面吹上来的风越来越冷。他有三个选择——下去、拒绝、或者跑。
挂钟滴答响了一声。
三点零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