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3号病人------------------------------------------。，在入院登记表上签了假名。他花了三个月伪造“持续性妄想障碍”的诊断，为了混进这家医院。他妹妹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里，四十七天前。“第七病区，13床。”护士把笔收回去，指甲涂成暗红色。。第七病区的门是黑色的，上面没贴标签，只有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未经授权禁止入内。。，日光灯一半不亮，另一半在闪。两边病房的观察窗大多被报纸从里面糊住了。：“不要串门，不要交流病情，熄灯后不要出房间。”。。楼下草坪中央有棵梧桐树，树下站着一个人，脸朝着树干。——那个人身上没有情绪色彩。“颜色”。愤怒是暗红色，恐惧是灰白色。但远处那个人身上什么都没有，像一具仍有体温的**。。，江寻看见他的瞳孔在缓慢旋转。。等他再看时，树下已经没人了。。门开了，进来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男人，穿着病号服，身板挺直。
“新来的？”他伸手，“我叫老沈，12床，你隔壁。”
江寻和他握了手。对方的手干燥有力。
“13号床三年没住过人了。”老沈在床边坐下，“上一个**了。”
“护士没说。”
“护士不会说。这里的规矩是不谈过去，不问将来，只说规则。”
老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铺在床上。
《第七病区病人守则》
规则1：熄灯后不要照镜子。
规则2：如果听见有人叫你的名字，先确认对方嘴里有多少颗牙齿再回答。
规则3：每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不要靠近地下室入口。
规则4：食堂里的红色椅子不能坐。如果有人让你坐，拒绝一次。如果他坚持，坐上去然后立刻吃完离开。
规则5：如果你在走廊里看见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立刻闭眼默念自己的名字直到他们离开。
规则6：护士站值班护士如果是男性，当晚不要去公共卫生间。
规则7：服药时间到了必须去领药，但不要吃下去。
“不吃药不会被打镇定剂？”江寻问。
老沈笑了：“你以为这里的药是用来治病的？”
“规则是你写的？”
“不是。我来的时候就贴在病房里。每个人都有一份。”
老沈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违反过规则的人，都不在这个病区了。”
门关上了。
江寻回想老沈说话时的情绪颜色——蓝色的平静。要么这个人没问题，要么他是个完美的伪装者。
窗外传来金属摩擦声。江寻看见楼下草坪上多了一个空轮椅，自己缓缓转动，正对着他的窗户。
广播响了：“各位患者请注意，熄灯时间到了。”
灯灭了。
黑暗里响起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像什么东西在地板上被拖着走。
越来越近。
在他的门前停下来了。
有什么东西趴在门上，透过观察窗往里面看。
江寻摸到床头的台灯。
然后门外响起一个声音，分不清男女老幼：
“13号病人的档案是空白的。”
“有趣。”
摩擦声远去。
江寻靠着墙滑坐到地上。他刚才感知到门外那个东西身上的颜色——不是空白，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浓黑。
三年前住在这个床位的人，到底看见了什么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