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渣爹抛妻弃女二十年,我贷五万查出三家公司  |  作者:乐跑老李入驻  |  更新:2026-05-25
走过去,她坐在床边发呆,有时候她在纳鞋底,一针一针地纳,好像白天的活做不完,要把晚上的时间也填满才行。
后来开始咳嗽。
不是那种一般的感冒咳嗽,是从喉咙深处往外拽的那种,咳起来整个人弯成一只虾,脸憋得通红。
我说带她去镇上看看,她说不用,**病,扛一扛就过了。
她确实扛过去了。
但第二年冬天又犯了,比上一年厉害。
我那时候在镇上读初中,住校,一个星期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发现母亲又瘦了一圈,脸上的颧骨越来越高,眼窝越来越深。
有一次我回来,她正在地里翻红薯,我远远地看着,她弯腰刨了两下就站起来捶腰,然后继续弯下去,刨两下又站起来。
那个动作反反复复,像一个上了发条但快要停掉的机械。
我扔下书包跑过去,从她手里抢过锄头。
"我来。"
"你读书人,干不了这个。"
"我干得了。"
我把锄头抡起来,刨了一下,没刨准,把一个红薯刨成了两半。
母亲在旁边看着,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轻,像是从嗓子眼里漏出来的,不太像笑,倒像是一声叹气。
那年我十三岁。
开始在周末去镇上的饭馆洗碗挣钱。
老板是个胖女人,姓马,大家叫她马姐。她看我年纪小,问我多大了,我说十五。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说你骗鬼呢,最多十三。但她还是让我留下了,一天给我十五块钱,管一顿午饭。
洗碗的水是凉的,冬天的时候手上全是冻疮,裂了口子,碰到水就疼,疼到后来就麻了。
我把挣的钱攒起来,留一半给母亲买药,另一半交学费。
母亲不知道我在外面洗碗。我跟她说学校周末有补习,她信了。
或者她没有信,只是不拆穿。
那几年,关于父亲的消息断断续续传回来过一些。
村里有人去广东打工,回来说在那边听说***发了。
"在省城开了厂子,做什么农产品加工的,生意好得很。"
"听说跟那个女人生了个儿子,住大房子,开小汽车。"
"人家现在是老板了,不是我们这种泥腿子了。"
说这些话的人坐在村口的石墩子上,嘴里嗑着瓜子,语气里有羡慕,有不屑,有一种复杂的幸灾乐祸。
这些话,有的是当着我的面说的。
说的人可能不是故意的,也可能是故意的。但不管是哪种,结果都是一样的。
每一个字都像小刀子,往同一个地方割。
有一次赶集,一个在外面打过工的年轻人拦住我,笑嘻嘻地说:"小禾,**在省城当大老板了,你咋还在这里种地?去找**呗,**有钱,随便漏两个子儿都够你们母女吃一辈子了。"
旁边几个人都笑了。
我看着那个人,没有笑。
"你家的地让虫子吃了一半,你自己倒有工夫管别人家的事。"
那个人脸上的笑僵住了。旁边的人也不笑了。
我转身走了。
回到家,母亲问我赶集买了什么,我把盐和火柴放到灶台上,说了句:"没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没多问。
到了我十五岁那年,我在镇上读完了初中。
成绩出来的那天,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拿着我的成绩单,表情有点激动:"陈小禾,你是全年级第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县一中的名额,你稳了。"
我盯着成绩单上的数字看了很久,然后问了一个别的问题:"老师,县一中一年学费多少?"
班主任的表情变了一下。
他报了一个数字。
那个数字不算大,但对我和母亲来说,是一座山。
回到家我没有告诉母亲成绩的事。她自己知道了,不知道谁跟她说的,第二天她把我叫到跟前,把一个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零钱。
"我攒了两年了,你拿去交学费。不够的部分,我再想办法。"
我低头看着那堆钱。最大的面额是二十块。
"妈,不用了。我不去县一中了,在镇上读高中也一样。"
"不一样。"
她这两个字说得很硬,是我从来没听过的那种硬。
"你要去最好的学校。你给我读出去。"
那天晚上我把钱数了三遍,总共一千四百六十块。
县一中一年的学费加生活费,至少要四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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