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换手。
“你确定？”
“DNA比对不了，但时间线对不上。”顾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夹着翻文件的沙沙声，“林若溪说四个月，也就是三月份怀的。但三月那两周，周衍在**是真的——他有三天的出差打卡记录、酒店入住流水和***。”
“那林若溪那段时间在哪？”
“在这。在本市。但是她三月三号到三月七号，****有四天停在一个地方没动。”
“什么地方？”
顾薇念出一个地址。
沈念认得。
是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
“和谁？”
“还在查。但我拿到了她三月份的一笔进账——二十万，转账方不是周衍。”
沈念闭了一下眼。
头顶的太阳像一口倒扣的铁锅，把热气实实在在地压在她头顶。
“查清楚。”
“放心。”顾薇顿了一下，“念念，你还好吧？”
沈念看着街对面。
一对小情侣手拉手走过，女孩子在笑，男孩子在喂她吃冰淇淋。
很普通的画面。
她以前也有过。
后来就没有了。
“我没事。”她说。
挂了电话。
她打了一辆车回家——不，不是“家”。
是她和周衍的那套两居室。
首付她出了二十二万。
月供她还了四年。
但房产证上只有周衍一个人的名字。
当初钱桂芬说：“写我儿子的名字，又不是不让你住。一家人计较什么？”
那时候沈念以为一家人不用计较。
现在她知道了。
一家人三个字，是一把递到你嘴边的毒药，裹着蜜糖。
你吃了，慢慢死。
你不吃，他们说你冷血。
开了门，屋里的冷气扑面而来。
她今天早上出门前开的空调，定了二十四度——是周衍喜欢的温度，她嫌冷，但忍了六年。
现在她走过去，按下遥控器，调到二十六度。
然后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还放着昨晚的剩茶，钱桂芬泡的枸杞红枣，杯壁上有一圈红褐色的水渍。
沈念盯着那个杯子看了十秒。
然后伸手，把它拿起来。
走到厨房。
倒掉，冲洗，放进碗柜。
动作机械、准确、没有多余的力气。
和过去六年的每一天一样。
但今天是最后一次了。
她回到客厅，打开那个牛皮纸信封。
今天在民政局亮出去的只是冰山一角。
信封底部还压着更厚的一叠材料：
——周衍名下的证券账户流水（她从来不知道他有这个账户）
——一份签了字的借条复印件（周衍向钱桂芬借了四十万“做生意”，但钱桂芬那四十万的来源，是沈念转给她的“家用”）
——一段十二分钟的录像（去年除夕，钱桂芬醉酒后在家族饭桌上炫耀：“我儿媳妇傻，给多少花多少，就跟养了只下金蛋的鸡似的”）
最后一样东西。
一张照片。
沈念把照片从信封底部抽出来。
照片上是两个人。
林若溪和一个男人。
不是周衍。
那个男人四十多岁，头发花白，肚子微微隆起，戴着一块金表。
拍摄地点是一个高尔夫球场的休息区。
两个人并排坐着，林若溪的头靠在那个男人肩上，男人的手搭在她膝盖上。
这是顾薇三天前发给她的。
时间戳是今年三月六号。
也就是林若溪说自己怀孕的那个时间段。
沈念把照片放回去。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脑子里不停地转：
如果孩子不是周衍的——
那林若溪为什么要说是？
她图什么？
周衍有什么值得图的？
一套还在还贷的房子？一辆十五万的车？一份月薪一万二的销售工作？
不。
不够。
林若溪手里有二十万来路不明的进账，住五星级酒店眼都不眨，图周衍那三瓜两枣？
除非——
沈念的眼睛突然睁开。
除非她图的不是钱。
她图的是一个身份。
一个“妻子”的身份。
准确地说——
是一个“合法怀孕”的身份。
沈念猛地坐直。
手心的汗浸湿了手机壳。
她再次拨通顾薇的电话。
“那个给林若溪转了二十万的人，是谁？”
“还在查——”
“查快点。重点查已婚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顾薇聪明，一点就透。
“你是说……她怀了别人的孩子，然后找周衍当接盘侠？”
“不只是接盘。”沈念的手指攥紧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