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过衬衫。
胃里翻涌上来一阵恶心。
但她没有吐。
也没有哭。
她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民政局走廊里的消毒水味灌进肺里，冰冷的，像冬天的河水。
“好。”
一个字。
所有人都看向她。
“沈念姐姐想开了就好。”林若溪笑着往前走了一步，“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离婚的时候衍哥会给你——”
“谁说我要净身出户？”
沈念的声音切进来。
不高。
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冷到骨头里的温度。
林若溪的笑僵在脸上。
钱桂芬立刻跳起来：“你不净身出户？你有什么资格——”
“我有什么资格？”
沈念转身。
她重新拿起桌上那个牛皮纸信封，拆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摊在桌上。
第一张：银行转账流水。
厚厚一沓，A4纸打印，密密麻麻的数字。
“六年，我转给周衍的工资，总计七十三万四千六百块。”
第二张：信用卡账单。
“替周婉婉还的信用卡，十一万七千。”
第三张：微信转账截图。
“转给钱桂芬的家用，二十八万。”
**张：房产月供明细。
“月供，共计二十三万零四百。”
第五张——
她抬起眼。
“加上首付二十二万，总计一百五十八万两千。”
数字落在空气里，砸得每个人都抖了一下。
钱桂芬嘴巴张开又合上，像金鱼吐泡泡。
周衍的脸从白色变成了灰色。
林若溪的手无意识地在肚子上收紧。
“这只是钱的部分。”沈念把文件理好，重新放回信封，“证据还有很多。录音、录像、聊天记录。”
她抬起头，看着周衍。
“比如去年你让我把公积金取出来，说是给**治病。”
周建国猛地抬头。
“我什么时候生病了？”
老头的声音带着困惑——是真的困惑。
沈念看着他，缓缓扯了一下嘴角。
“对，您没生病。那笔钱，八万六，周衍拿去给林若溪租了一套两居室。”
她从手机里调出一段录音，按下播放键。
周衍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清楚楚：
“若溪别怕，钱的事我来处理，沈念那边我有办法……”
空气冻住了。
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
嘀嗒。嘀嗒。嘀嗒。
钱桂芬的脸彻底绿了。
不是愤怒的绿。
是恐惧的绿。
她看向周衍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动摇。
因为那八万六——她也不知道。
周衍从她手里骗了钱，又从沈念手里骗了钱。
两头吃。
“儿子……”钱桂芬声音发颤，“那八万六——”
周衍没说话。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额头上有一颗汗珠滑下来，沿着鼻梁滚落，啪地摔碎在地上。
沈念关掉录音。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拉上拉链。
动作很慢。
慢得像一个刚刚结束手术的外科医生，把手术刀轻轻放回托盘。
“今天只是开胃菜。”
她看了一圈所有人。
目光最后落在林若溪身上。
林若溪往后退了一步。
“周衍，”沈念没再看他，只留下一句话，“**见。”
她拿起包，转身往外走。
高跟鞋踩在走廊上，哒哒哒，节奏稳定，没有一丝慌乱。
身后传来钱桂芬尖利的叫骂声，周衍含混不清的解释声，林若溪压低的哭腔。
乱成一锅粥。
沈念没回头。
她走出民政局大门，七月的阳光兜头浇下来，热得像要把人化了。
她站在台阶上，眯了一下眼。
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顾薇。”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怎么样？”
“和预想的一样。他们一家都来了，白月光也来了。”
“证据放了多少？”
“三成。”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然后传来一声低笑：“够了。先让他们慌一阵。”
沈念嗯了一声。
“还有，”顾薇的声音变了个调子，“你要的那个东西，查到了。”
“什么结果？”
“比你想的更精彩。”
顾薇把声音压低了一度——
“沈念，那个林若溪……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周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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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沈念站在民政局门口的阳光里，手机贴着耳朵，很烫。
七月的金属手机壳被太阳晒透了，温度直逼四十度，贴在脸颊上像一块刚出锅的烙铁。
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