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们的。”
钱桂芬正要开口，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哒、哒、哒。
节奏不紧不慢，踩在**石地面上，清脆得像敲钟。
所有人的目光被吸过去。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腰身纤细，但小腹处有一个微微隆起的弧度。
她嘴角挂着笑，目光越过沈念，直直落在周衍脸上。
“衍哥。”
声音又软又甜，像奶油滴进咖啡。
周衍的脸——刷白了。
白得像民政局墙上那层劣质涂料。
沈念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六年了，她从没见过周衍露出这种表情。
惊恐、心虚、狂乱。
像一只被车灯照住的野兔。
那个女人走进来。
高跟鞋的声音停了。
她站在沈念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露出一个怜悯的微笑。
“你就是沈念姐姐吧？”她轻声说，一只手抚上自己的小腹，“我叫林若溪。”
“衍哥的孩子，已经四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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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沈念低头看了一眼林若溪的肚子。
四个月。
她在心里默默倒推时间——三月份。
三月份周衍说公司外派，去了**两周。
那两周她每天打电话过去，他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应酬，永远匆匆忙忙说两句就挂了。
原来不是在开会。
是在播种。
“你谁啊？”钱桂芬最先反应过来，嗓门比刚才还高，但声音里多了一丝心虚。
林若溪看了她一眼，微微歪头。
“阿姨，我是若溪呀。”她笑得甜，“上次中秋您不是夸我煲的汤好喝吗？”
沈念脊背一僵。
上次中秋。
上次中秋周衍说公司加班，没回来吃团圆饭。
钱桂芬脸上的表情变了。
从怒气冲冲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尴尬——是那种做贼心虚、被当场抓包的尴尬。
沈念转头看向钱桂芬。
目光像一把开了刃的刀。
“你早就知道了。”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钱桂芬的眼神飘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周建国低着头，假装在看地面。
周婉婉往后退了半步，把手里的奶茶杯藏到身后。
周衍猛地站起来：“若溪！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
他声音劈了。
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咯噔一声断了。
林若溪没看他。
她的目光始终停在沈念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审视。
像在打量一个即将被淘汰的旧物件。
“衍哥，”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柔，“你答应过我的。孩子四个月了，你说等她提离婚就跟我——”
“你闭嘴！”
周衍冲过去想捂住林若溪的嘴，动作又急又狼狈。
椅子被他带翻了。
金属撞地的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像一记耳光。
沈念看着这一幕。
她站在原地没动，手里的纸杯被捏瘪了，温水从缝隙里渗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滴。
滴在**石地面上。
一滴，两滴，三滴。
“所以。”
她的声音很平。
平得像手术台上的心电图拉成了一条直线。
“是等我提离婚。”
周衍停下动作。
他转过头，看着沈念，嘴唇哆嗦了一下。
“念念，我——”
“难怪你不反对。”
沈念把纸杯扔进垃圾桶。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情。
扔掉一个用过的杯子。
扔掉六年的婚姻。
没什么区别。
“难怪你今天一家四口全来了。”
她环视一圈。
钱桂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皱纹里的粉底裂开了，像干涸的河床。
周建国依然低头不语，但脖子后面泛着红。
周婉婉把身体往门口的方向挪了挪。
周衍站在中间，嘴巴张着，像一条搁浅的鱼。
而林若溪——
林若溪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她靠在门框上，一手护着肚子，一手撩了撩长发。
“沈念姐姐，”她柔声说，“不好意思，衍哥他早就不爱你了。我们在一起三年了。”
三年。
沈念咬了一下后槽牙。
三年。
六年婚姻，有一半的时间，她的丈夫都在和别人**。
她想起那些加班的夜晚。
想起那些出差的周末。
想起深夜里她一个人在客厅等门，听见钥匙转动，假装自己刚醒。
想起他身上偶尔飘过的那一缕陌生香水味——她以为是客户的，还帮他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