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打听------------------------------------------，孟晚觉得自己像个贼。“那个穿深蓝色大衣的男生是谁”，怕别人看出来。但她还是问了。问得很迂回，转弯抹角，像在绕一座很大的山。“昨天那个校友会，来了很多人哦。”她在食堂排队的时候跟室友说，语气尽量随意。，头都没抬。“嗯。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好看的人？”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笑了。“你是说沈砚？”。。。“他叫沈砚？你居然不知道？”室友用一种“你是外星人吗”的表情看着她。“沈砚啊，沈家的人。**沈国良，做地产的。咱们学校辩论社社长，大三的时候带队拿过全国冠军。”，像在念简历。孟晚听着，一个字都没漏。。地产。辩论社。全国冠军。，像往抽屉里放东西，整整齐齐地码好。“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她问。。“全校谁不知道？就你，整天躺床上看小说。”
孟晚没反驳。她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筷子戳着米饭，一粒一粒往嘴里送。脑子里还在转那几个词。
沈家。做地产的。
她拿出手机，搜了“沈国良”。出来的都是新闻、楼盘、富豪榜。她往下翻了好几页，数字越来越大，房子越来越贵。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米饭凉了。她又戳了两粒。
后来她又问了别人。问得很小心，像拆**。
“诶，你认识沈砚吗？”她在社团活动室假装随口问了一个学姐。
学姐正在贴海报，头都没回。“认识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上次校友会看到，觉得……挺帅的。”
“帅是帅，”学姐把胶带撕开，贴在海报角上，“但是那种人，看看就行了。”
孟晚帮学姐按住海报另一边。“哪种人？”
学姐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孟晚觉得被看穿了什么。她有点慌，手按在海报上没松开，指甲陷进纸里。
“就是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学姐说。
孟晚“哦”了一声，松开手。海报的角翘起来，她赶紧又按下去。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回去的路上一直想这句话。走在校园的主干道上，梧桐树的叶子开始黄了，风一吹，落下来几片。她踩碎了一片，发出很轻的“咔嚓”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碎了。
晚上回到宿舍，她躺在床上，又开始搜。这次搜的不是沈国良，是沈砚本人。她把所有能翻到的信息都翻了一遍。
辩论赛的视频。她点开一个。他在台上说话，语速不快，声音比她想象的低。他穿黑色西装，领带系得很整齐。说到某个论点的时候，他微微偏了一下头，眼睛看着对方辩手，嘴角没有笑。
她把这个视频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他说了什么。第二遍看他怎么说话。第三遍只看他的表情——他在对方发言的时候会皱一下眉，不是不耐烦，是在想怎么反驳。那个皱眉的姿势和那天在落地窗前看手机时一模一样。
她又翻到一篇校园采访。记者问“你对未来的规划是什么”，他说“接手家里的事”。就六个字。记者又问“那感情方面呢”，他说“没考虑”。
没考虑。
她把这两个字也存进了脑子里的抽屉。
翻着翻着，她看到一条评论，是某个帖子的回复。发帖人问“沈砚有女朋友吗”，底下有人回“他跟林知意走得很近，不知道是不是”。
林知意。
三个字。她盯着看了一会儿。
她把那个名字也存进去了。和沈砚的那些信息放在同一个抽屉里，但单独隔了一个格子。
那天晚上熄灯后，室友们都睡了。她戴着耳机，把沈砚的社交账号翻了个遍。他发的东西很少，一年十几条。最近一条是上个月的，配图是一杯咖啡，文案只有“”。再往前一条，是暑假的时候，一张海边的照片，没有文案。
她把每一条都截图保存。存在手机相册里，专门建了一个文件夹，名字没想好，随便打了三个字母“SY”。
存完之后她又翻了一遍。
然后锁屏，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
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那块翘起来的墙纸还在。她又伸手摸了一下，按了按，又翘起来了。她把手收回来，攥着被子角。
林知意。
她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也不知道她和沈砚到底是什么关系。但她把这个名字记住了。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记住了。像手指碰到烫的东西缩回来，你已经不疼了，但身体还记得那个温度。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是那个侧脸。深蓝色大衣，下颌线，绷紧又松开。
她睁开眼。天花板黑漆漆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手机还在枕头底下，压得有点烫。她拿出来看，屏幕亮了一下，还是那个相册。
她没打开。
起了床，刷牙洗脸，去上课。走在路上，梧桐树又掉了几片叶子。她没踩，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