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藤椅上，手边放着一袋药。看到我进来，把药往旁边一推：「回来就好，坐。」
那个暑假，我每天陪我爸去公园走圈。他走得慢，每走一圈要歇两次。
有一天走到一半，他突然站住了，看着公园对面那片老城区的方向，说了一句：「那边第三栋，六楼，就是咱家以前的房子。」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六楼的窗户开着，有人在阳台上晾衣服。
我爸看了一会儿，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什么都没说。
大二那年，事情又出了变化。
那件事被人发到了网上。
不知道是谁，把当时的新闻报道截图、***的出警记录、甚至我的学生证照片，全部打包发到了本地论坛上。
标题写的是：「女大学生骑车撞死六旬老太，家属卖房赔偿百万。」
帖子下面几百条评论，骂声一片。
「这种人怎么还有脸上学？」
「撞死人赔钱就完了？应该坐牢！」
「可怜那个老**，一辈子老实人。」
林佳气得在宿舍里摔东西：「谁发的！谁**发的！苏晚你报警啊！」
我坐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评论，一条一条地划过去。
「报什么警。」我把手机扣在床上，「帖子里写的都是事实。我确实被判定撞了人，我家确实赔了钱。」
「可你没撞！」
「没有证据证明我没撞。」
林佳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坐到我旁边，把头靠在我肩上。
那个帖子在网上挂了三天，被人转发了上千次。
学校里认识我的人，不认识我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走在校园里，指指点点的目光比以前多了十倍。
有人当面问我：「苏晚，网上那个帖子是真的吗？」
我说：「你觉得呢。」
那人讪讪地走了。
从那以后，我在学校里彻底成了一个透明人。
没有人主动跟我说话，没有人约我一起吃饭，没有人在课间坐在我旁边。
只有林佳和周婷，还跟以前一样。
周婷说：「苏晚，要不你转学吧，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转学要钱，要手续，要时间。」我摇头，「而且转到哪里都一样，网上的东西删不掉。」
那段时间，我养成了一个习惯。
每天晚上回到宿舍，等室友们都睡了，我会打开手机，搜索**国的名字。
不是为了别的。
我就是想知道，那个拿了我家一百零八万的人，现在在干什么。
搜到的信息很少。只知道他在本地做点小生意，具体做什么不清楚。
但我记住了他的名字，记住了他的脸，记住了他在巷子里笑的样子，记住了他把药从**嘴里抠出来的那个动作。
我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会找到证据。
总有一天。
大三上学期，我爸住院了。
心脏病加重，需要做支架手术。
手术费加上后续的药物治疗，又是一大笔钱。
我妈在电话里说：「晚晚，你别担心，妈能想办法。」
「妈，家里还有多少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够的，你别操心。」
我知道不够。
那个周末，我没有去做促销，而是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家政公司。
「你多大？」前台的大姐上下打量我。
「二十一。」
「大学生？」
「嗯。」
「做什么岗位？」
「都行。保洁、搬家、收纳，什么都可以。」
大姐看了我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填一下吧。周末的活儿多，一天两百到三百，看具体内容。」
从那以后，我的周末全部用来做家政。
擦玻璃、拖地、收拾厨房、整理衣柜。什么脏活累活都接。
有一次去一户人家做深度保洁，女主人站在旁边看我擦油烟机，忽然说了一句：「小姑娘，你手上都是茧子，不像是干这行的。」
我笑了笑：「挣钱嘛，什么行都一样。」
她没再说什么，但走的时候多给了我五十块。
大三下学期，我爸的手术做了。
很成功，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但术后需要长期服药，每个月的药费从八百涨到了一千五。
我把打工的时间又加了一些。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