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看完了没有？****写得清清楚楚，签了字，这事儿就算了结了。」
我爸没理他，继续看。
看完最后一行，他拿起笔，在签名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建华。
三个字，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很稳。
**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对他的律师说：「行了，让财务确认一下到账。」
然后他看了我爸一眼，嘴角往上提了提：「林师傅，别太往心里去。你闺女年轻不懂事，以后骑车慢点就是了。」
我爸的手攥成了拳头，青筋从手背上鼓起来。
但他没有动。
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国在后面又加了一句：「对了，那个协议里写了，双方互不追究，以后别再翻旧账了。」
我爸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我在律师事务所楼下等着。看到我爸从电梯里出来，我迎上去。
他的脸色灰白，嘴唇紧抿着，从我身边走过去，走到路边，站住了。
站了很久。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是他先开口：「走吧，送你回学校。」
声音很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送我到校门口的时候，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一句话：
「好好念书。别辜负了这些。」
就这一句。
我看着他和我**背影慢慢走远，走到路口，我妈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爸没有回头。
我站在校门口，站了很久，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人流里，才转身往宿舍走。
走了两步，眼泪就下来了。我低着头，加快脚步，不让任何人看到我的脸。
从那天起，学校里的日子变了一种颜色。
走在路上，背后的身影像影子一样跟着我。
「就是她，骑车撞死了人，家里卖房赔的钱。」
「一百多万呢，啧啧。」
「听说那老**是退休教师，一辈子老实人，被她撞成那样。」
我低着头走路，假装听不见。
林佳每次听到都要回头瞪人，被我拉住：「别理她们。」
「凭什么不理？她们放屁呢！」
「林佳，没用的。」我拽着她往前走，「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没用。」
周婷比较沉默，但每天早上会在我桌上放一盒牛奶，什么都不说。
班上的人开始有意无意地跟我保持距离。
小组作业分组，没有人主动选我。课间休息，我旁边的座位总是空着。有一次在食堂打饭，排在我后面的女生看到是我，端着盘子换了一个队。
我学会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去图书馆。
辅导员赵老师找我谈过一次话，说如果心理上有什么问题可以去学校的心理咨询中心。我说谢谢老师，我没事。
她看了我一会儿，叹了口气：「苏晚，你是个好孩子。这件事，老师心里有数。」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有数又怎么样。有钱能还我一百零八万吗。有数能让我爸妈搬回那栋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吗。
大一下学期，我开始打工。
早上五点半起来，去学校食堂帮忙备餐，干到七点半去上课。中午在快递驿站分拣包裹，一小时十五块。晚上去校外的奶茶店做兼职，干到十点半回宿舍。
周末去商场做促销，站一天，腿肿得跟萝卜似的。
每个月能攒下来两千多块，全部寄回家。
我爸在电话里说：「不用寄，你自己留着花。」
「爸，您和妈现在住哪儿？」
「租了个小房子，挺好的，够住。」
我知道不是挺好。林佳的男朋友在我家那个县城，帮我打听过。我爸妈租的是城郊一间平房，夏天漏雨，冬天漏风。我爸的心脏病需要长期吃药，每个月光药费就要八百多。
我妈辞了裁缝铺的活，去了一家工厂做流水线，一个月多挣五百块。
这些，他们一个字都没跟我说过。
大一结束的时候，我的成绩排在年级中游。不算好，但至少没挂科。
暑假回家，推开那间平房的门，我妈正蹲在地上洗衣服，抬头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回来了？饿不饿？妈给你做饭。」
我爸坐在屋里唯一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