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午休的时光------------------------------------------，庄逸青第一个从座位上弹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可算熬到饭点了，**我了。”，目光落在窗外。。——姜奕帆：来三楼吃饭，罗曼尼康帝，带你朋友一起。，把手机反扣在桌上。：“你除了吃还能想点别的吗？能啊，”庄逸青嬉皮笑脸，“还想我的跑车。”，随手把散落的长发拢到耳后：“走，有人请吃饭。”，往食堂方向走去。柯外的食堂由普利兹克奖得主设计，通体玻璃幕墙，远看像悬在空中的水晶宫。，采取传统打餐制。十几个窗口排列整齐，从粤式烧腊到日式简餐一应俱全。这个区域最热闹，灰色和**校徽的学生居多，但偶尔也能看到几个绿色——总有富家子弟想体验一下所谓的“接地气”。。装修风格偏现代轻奢，意大利进口的岩板餐桌，德国定制的保温餐台，菜品从海鲜刺身到现煎牛排一应俱全。这一层是绿色和蓝色校徽的主场，偶尔也有紫色出现——如果不介意人多嘈杂的话。。，眼前是另一重天地。，层高近四米，穹顶是电动开启的智能天窗，此刻正值午间，天窗半开，微风裹挟着花园里的玫瑰香气徐徐流入。室内陈列着几件真正的印象派画作——不是复制品，是校董会的私人收藏，定期轮换。，全部是独立包间。每间包间都以世界知名酒庄命名，实木雕花门上镶着黄铜铭牌。走廊里铺着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身着燕尾服的服务生静立各处，见到来人便微微躬身。
柳曦几人被引入“罗曼尼·康帝”包间。
包间里已经有人了。
姜奕帆正靠在沙发上翻菜单，看见他们进来便站起身：“哟，来了。”
他旁边坐着一个男生，眉目深邃，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紫色校徽。
“这是我朋友，乔司晨，高二的。”姜奕帆介绍道，又朝乔司晨抬了抬下巴，“我表妹柳曦，那几个是她朋友。”
乔司晨微微颔首，目光淡淡扫过几人，在叶凯新身上停了一瞬。
“我叫姜奕帆，你们可以叫我帆哥，”姜奕帆继续招呼道，“都坐吧，今天我请客。”
包间不大，放了一张可供八人用餐的圆桌，却奢侈地占据了近百平的空间。整面落地窗正对校园的高尔夫球场，茵茵绿草尽收眼底。窗边设了一组沙发，墙角那架施坦威三角钢琴正有人轻声弹奏——今天弹的是德彪西的《月光》。
几人落座，服务生递上菜单。皮质封面，中英法三语对照，没有标价。
“随便点，”姜奕帆往椅背上一靠，“别给我省钱。”
柳曦拉开椅子坐下，语气淡淡的：“不用给他省着，他最近炒股赚了不少。”
“哎，曦曦妹你这话说的，”姜奕帆捂着胸**心痛状，“哥赚点钱容易吗？就想着请你们吃顿饭，还被你拆台。”
庄逸青已经翻开菜单：“帆哥，这菜单……”
“怎么？”
“我看半天不知道点什么，”庄逸青合上菜单，嘿嘿一笑，“要不你推荐几个？”
姜奕帆打了个响指，服务生立刻上前。他随手点了七八道菜，语速快得像是报菜名——金枪鱼腹海胆塔塔配奥西特拉鱼子酱、低温慢煮龙虾佐柠檬黄油汁、M9+和牛西冷配黑松露酱——全是米其林三星餐厅的经典菜式。
“前菜要快一些，”姜奕帆合上菜单，对服务生道，“都饿了。”
“好的，姜少。”服务生躬身退下。
包间里响起轻柔的钢琴声。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高尔夫球场的绿茵上镀了一层金。
言慕卿看了眼窗外，问：“帆哥经常来三楼？”
“差不多吧。”姜奕帆漫不经心道。
乔司晨补充：“主厨是校董会从法国米其林三星餐厅挖来的。”
金歈睁大眼睛：“专门挖来的？”
“柯外的校董会，”乔司晨语气平淡，“缺过什么？”
几人聊了起来。姜奕帆问庄逸青是不是玩车的那位庄家少爷，庄逸青连连点头，两人从保时捷聊到帕加尼，又从赛道性能侃到古董车收藏。姜奕帆说起自己去年在圆石滩拍卖会上见过一辆***250 GTO，成交价四千八百万美金，庄逸青听得眼睛发直。
“帆哥也去圆石滩？”
“跟着我爸去的，他那几年迷老爷车，现在又迷上了游艇，”姜奕帆耸肩，“烧钱的爱好。”
“我爸也烧，”庄逸青苦着脸，“说这次考不好就把我的阿斯顿马丁砸了。”
“限量版那个？”
“对！”
姜奕帆笑了：“那**真舍得下手。”
旁边金歈在和言慕卿你一言我一语，乔司晨偶尔插几句话，问叶凯新是不是上个月在马术俱乐部拿了青年组冠军。叶凯新点点头，简短应了句“运气好”，乔司晨嘴角弯了弯。
前菜很快上来。金枪鱼腹海胆塔塔装在冰镇的石盘上，鱼子酱在灯光下泛着珠光。接着是黑松露烩饭，松露是服务生拿着专用刨刀当场现刨的，薄片纷纷落在 risotto 上，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包间。
庄逸青尝了一口，夸张地叹了口气：“这要是每天这么吃，我爸得把我逐出家门。”
“你以为呢，”姜奕帆晃了晃酒杯，“我在柯外读了两年多，体重是涨了又涨，全是被这个主厨喂的。”
金歈笑出声：“帆哥你真逗。”
叶凯新话不多，但偶尔接一两句，乔司晨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颜韩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给柳曦布菜，偶尔抬眼扫一圈包间。
柳曦吃得不多，尝了几口就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听他们聊天。阳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姜奕帆看她一眼：“曦曦妹，想什么呢？”
“没什么，”柳曦收回目光，“你们聊。”
她端起水抿了一口，视线无意间掠过窗外。
楼下，绿色的高尔夫球场延伸向远处，更远的地方是教学楼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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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斜照进柯外的校园，贺熙颜穿过中心广场，往食堂方向走去。
胸前的紫色校徽在阳光下微微反光，她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刚走到食堂门口，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蹿出来。
“老大！”
贺熙颜脚步一顿，抬眼看去——
万景新站在她面前，寸头，眉目张扬，紫色校徽别得端端正正。他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张开双臂作势要扑过来。
贺熙颜面无表情地往旁边侧了一步。
万景新扑了个空，也不恼，笑嘻嘻地凑上来：“老大，我好想你！咱俩两年没见了！”
“滚。”贺熙颜语气平淡，“我看你架子大得很。”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万景新连忙摆手，跟在她身边往食堂里走，“我之前就是处理点事，太忙了，真不是故意不联系你。”
贺熙颜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万景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顿住——
“老大，”他压低声音，指了指她胸口的校徽，“这衣服……是谁的？”
贺熙颜脚步不停，斜他一眼：“要你管？”
万景新立刻闭嘴，但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他跟在贺熙颜身后，两人穿过一楼大厅，直接往电梯方向走去。
电梯直达三楼。
门打开的瞬间，波斯地毯柔软的触感从脚底传来。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隐约的钢琴声从某个包间飘出。
“老大，我跟你说，”万景新一边走一边念叨，“这三楼好吃的可多了，主厨是校董会从法国米其林三星餐厅挖来的，你下午不是要**吗？得多吃点，补补脑子。”
贺熙颜瞥他一眼：“你意思是我脑子不够用？”
“不是不是不是！”万景新连连否认，“我是说**费脑子，得吃好点！”
贺熙颜没再说话，只是唇角微微弯了弯。
两人被服务生引向一个包间，门上的铜牌刻着“拉菲”二字。
万景新殷勤地替她拉开椅子：“老大请坐。”
贺熙颜坐下，目光扫过窗外的高尔夫球场。阳光正好，绿茵场上几个白色身影正在练习。
万景新在她对面坐下，翻了翻菜单，冲服务生报了几个菜名，然后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老大，你那校服……到底谁的？”
贺熙颜端起柠檬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抬眼看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
“你今天话很多。”
万景新立刻坐直，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
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枚紫色校徽上瞟。
紫色啊。
整个柯外都没几个的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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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叶凯新推开门出来，低头整理着袖口。
拐过转角时，一个人影突然撞上来。
他被撞得往旁边退了一步，抬头看去——一个女生正挽着个高个男生的手臂，女生胸口是蓝色校徽，男生是紫色。两人刚才显然在打闹，女生半边身子都挂在男生身上。
“你没长眼睛啊？”女生皱眉，语气不善。
叶凯新看了她一眼，声音平淡：“同学，是你撞的我。”
女生上下打量他——蓝色校徽，长得倒是漂亮，但漂亮有什么用。她撇了撇嘴，正要开口，被她挽着的男生却微微偏头看了过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包间门打开的声音。
柳曦第一个走出来，身后跟着姜奕帆、乔司晨，再后面是探头探脑的庄逸青几人。
乔司晨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被堵在走廊里的那个人身上。他眉头微皱，几步上前，不动声色地把叶凯新挡在身后。
那女生被这阵仗弄得一愣，目光扫过来人——全是蓝色和紫色，为首那个女生，明媚大气，长发披肩，紫色校徽。
她眼睛一亮，拉着旁边的男生撒娇：“哥！就是她！”
原嘉莫的目光落在柳曦身上。
走廊的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她站在那里，白色衬衫，衬得锁骨线条分明，红玛瑙项链在颈间一点艳色。长发随意披散，眉眼间带着点刚吃完饭的慵懒，看过来时眼神淡淡的，像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
他微微一怔。
姜奕帆一看这阵仗，再看看那女生挽着的人，忽然笑了。
“我以为谁会这么没素质呢，”他慢悠悠开口，目光在原嘉莫脸上转了一圈，“结果来了个真没素质的。”
原嘉莫收回视线，眉头微皱。
那女生——章冉凌——根本没听出姜奕帆话里的刺，指着柳曦继续告状：“哥，就是她！今天在厕所那边，她骂我，还护着那个绿校徽的——”
章冉凌来之前已经跟原嘉莫添油加醋说了一遍今天的事，什么紫色校徽欺负人、什么让她下不来台。原嘉莫本来没当回事，不过是个高一新生，妹妹受了气，回头让人打听一下是谁就是了。
可现在他看到了。
姜奕帆一听这话，再联想到中午柳曦那欲言又止的“原嘉莫”三个字，顿时明白过来。他笑出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骂的就是你。天天哥哥哥的，***鸡下蛋呢？”
金歈在后面噗地笑出来，言慕卿嘴角弯了弯，庄逸青更是直接吹了声口哨：“帆哥这嘴，绝了。”
章冉凌脸涨得通红，刚要反驳，却被原嘉莫拦住了。
原嘉莫又看了柳曦一眼。
那目光停留的时间有点长，长到在场几个人都注意到了——乔司晨挑了挑眉，姜奕帆笑容淡了一瞬，站在人群后面的颜韩眼神微冷。
“跟人家道歉。”原嘉莫对章冉凌说。
章冉凌不敢置信地抬头：“哥？”
“道歉。”
“可是——”
原嘉莫没看她，目光落在叶凯新身上，又移向挡在他前面的乔司晨，最后回到柳曦脸上。他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撞了人，就该道歉。”
章冉凌咬着嘴唇，正要开口——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今天这么热闹啊？”
众人循声看去。
走廊另一头，万景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双手插兜，歪着身子靠在墙上，一副看了半天好戏的模样。他身边站着一个女生，乖乖巧巧地立着，看起来安静又无害。
但柳曦的目光掠过那女生胸口的——
紫色。
她微微眯了眯眼。
万景新晃晃悠悠走过来，目光落在原嘉莫身上，脸上挂着笑，笑意却没到眼底。
“原嘉莫，”他慢悠悠开口，“你这妹是真不行。”
原嘉莫眉头微皱。
万景新抬了抬下巴，朝柳曦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她护着的那个女生，”他顿了顿，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贺熙颜，“正好是我的人。”
贺熙颜站在他旁边，微微垂着眼，看起来乖得不行。只有柳曦注意到，她的视线在原嘉莫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和乖巧二字半点关系都没有。
“是不是，”万景新笑着看向原嘉莫，“也欠我一个道歉？”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原嘉莫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看了看万景新，又看了看他身边的贺熙颜——紫色校徽，面生，从没见过。
万景新的人。
他收回目光，转向章冉凌，语气比刚才重了几分：“道歉。”
章冉凌彻底懵了。
她看看原嘉莫，看看万景新，看看柳曦，又看看那个被自己撞了的漂亮男生——此刻正被乔司晨护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咬着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对不起。”
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原嘉莫没再看任何人，转身朝电梯走去。
章冉凌小跑着跟上，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瞪柳曦一眼——但柳曦根本没看她。
柳曦的目光落在贺熙颜身上。
那人垂着眼，安安静静站在万景新身侧，像是感受到她的视线，微微抬起眼。
四目相对。
贺熙颜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耳根似乎有点红。
柳曦没笑。
她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想起刚才那枚紫色校徽，想起万景新那句“我的人”，想起方才她看向原嘉莫时那一闪而过的眼神。
电梯门打开又关上。
原嘉莫和章冉凌走了，连饭都没吃。
走廊里安静下来。
万景新打了个哈欠：“饭还没吃完呢。”他偏头对贺熙颜说了句什么，两人转身朝“拉菲”包间走去。
贺熙颜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柳曦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又笑了一下，然后转过头，跟着万景新消失在走廊尽头。
姜奕帆走到柳曦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若有所思：“你认识？”
柳曦没回答。
她收回目光，转身往包间走。
“走了，庄逸青还没吃完呢。”
身后，乔司晨低声问了叶凯新一句什么，叶凯新摇摇头，两人也跟着往回走。
金歈凑到颜韩耳边小声嘀咕：“那女生的衣服穿的是曦姐的。”
颜韩没说话，目光落在柳曦的背影上。
她比谁都清楚，柳曦在想什么。
她也比谁都了解贺熙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