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泥之间

我会插队的------------------------------------------，随手把手机放在桌上。“你去见她了。”，是陈述。，没说话。，只是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眉眼舒展，看不出任何波澜。。，十几年交情，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翻译过来就是——，我不拦着，你也别管。，然后点了点头。“我听你的。”，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一把推开。
“我回来了——！”金歈第一个冲进来，手里拎着个精致的打包盒，“曦姐！给你带了甜品！帆哥非让带的，说是新来的主厨试做，不给钱！”
她身后，庄逸青晃晃悠悠地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累死我了，考一下午，我感觉脑子已经离家出走了。”
言慕卿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几本刚从图书馆借的书，神色淡然：“你也只有玩的时候不累。”
“哎你这话说的——”
叶凯新最后一个进来，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只是进门时目光在柳曦和颜韩之间扫了一下，随即移开。
金歈已经把甜品放到柳曦桌上，凑过来问：“曦姐你吃了吗？这个是提拉米苏味的，还有芒果百香的——”
“吃了。”柳曦接过，看了眼，递给颜韩，“谢了。”
“谢什么呀，帆哥说请你吃饭还得排队呢，”金歈笑嘻嘻的，“下次他请客咱们再去蹭一顿！”
庄逸青在旁边坐下，长叹一口气：“下次再说吧，我现在只想回去躺着。我爸今天肯定要问**大体，我得想想怎么编。”
“实话实说呗。”言慕卿翻开书，头也不抬。
“实话实说我车就没了！”
金歈笑出声，颜韩也弯了弯嘴角。
柳曦靠在椅背上，听着他们闹。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教室里灯光通明，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她目光扫过门口的方向，想起刚才走廊上那几分钟。
原嘉莫。
还有那句“下次见面可以不用这么防着我”。
她收回视线，垂下眼。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屏幕上还亮着下午那条没回复的消息。
"明天见。"
明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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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的**结束后，柯外校园里逐渐热闹起来。
金歈从考场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一头扎进言慕卿怀里：“我完了我完了我完了，经济学那两道大题我全蒙的——”
“你哪次不这么说。”言慕卿面无表情地把她推开。
庄逸青跟在后面，手里转着车钥匙，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总算考完了，我那跑车暂时保住了。走走走，篇意，我订了位置。”
叶凯新没说话，只是看了眼手机，屏幕上还亮着一条没回复的消息——乔司晨发的，问他考得怎么样。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跟上队伍。
七点半，篇意。
这地方在椿渡最贵的商圈顶层，灯光暧昧，空间开阔，卡座错落有致，落地窗外是整个椿渡的夜景。
庄逸青显然是常客，跟经理熟门熟路地打了招呼，几人被领到靠窗的卡座。
言慕卿翻开酒单，眉头微挑。叶凯新靠在沙发上，目光扫过四周。
柳曦正要坐下，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靠里的卡座，一群人正围坐着。几个穿着讲究的男女，桌上摆着几瓶黑桃A，气氛热闹。而人群中央，一个身量高挑的男生正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手机，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疏离。
他旁边坐着几个打扮精致的女生，正笑着跟他说什么，他只是偶尔点个头，眼皮都不抬一下。
昼淮。
柳曦挑了挑眉。
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昼淮抬起头，视线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然后他脸上那点疏离淡了几分，嘴角微微扬起，带着点熟悉的欠揍意味。
“哟，柳曦？”
他站起身，朝这边走过来，身后那群人面面相觑——刚才还爱答不理的，这会儿怎么主动了？
柳曦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近。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这话该我问你吧，”昼淮在她面前站定，上下打量她一眼，“待得挺滋润啊，大小姐。”
“关你屁事。”
“啧，还是这么冲。”
庄逸青几人看着这一幕，有点懵。金歈小声问言慕卿：“这谁啊？”
言慕卿摇摇头，目光在昼淮身上转了一圈——看不出什么来头，但能跟柳曦这么说话的，肯定不简单。
昼淮的视线扫过柳曦身后那群人，只是淡淡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柳曦。
“你那几个朋友？”他随口问。
“嗯。”
“行，看着还行，比之前那帮靠谱点。”
柳曦懒得理他这评价，只是问：“来椿渡干嘛？”
“玩啊，”昼淮双手插兜，语气随意，“律哥让我出来散散心，正好这边有几个朋友，就过来待几天。”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快，快到几乎察觉不到。
柳曦注意到了，但她没问。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秒。
昼淮先移开目光，朝自己那桌抬了抬下巴：“我那边还有几个朋友，要不要过去坐坐？”
“不了，”柳曦拒绝得干脆，“我们自己待着。”
“行吧。”昼淮也不强求，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改天请你吃饭，别跑。”
然后他回到自己那桌，重新陷进沙发里。旁边那几个女生凑上来想说话，他只是摆摆手，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上。
柳曦看着他的背影，想起小时候那些事。
训练场上的汗水和摔打，他和盛恒律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她和张萧琦逼得咬牙切齿又不得不服。
她收回目光，回到卡座坐下。
金歈凑过来问：“曦姐，那是谁啊？”
“朋友。”柳曦顿了顿，“皖市的。”
庄逸青恍然：“怪不得，看着就不一般。”
颜韩没说话，只是看了柳曦一眼。
柳曦靠在沙发上，目光又往那边飘了一瞬。
昼淮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惯常的冷淡，只有偶尔提到什么时，嘴角才弯一弯。
她想起刚才他眼里那一闪而过的东西。
柳曦收回视线，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窗外的夜色很深，霓虹灯的光落进来，在杯沿上碎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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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曦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转着酒杯，听庄逸青讲**当年怎么追***离谱故事。
金歈笑得前仰后合，言慕卿嘴角噙着笑，叶凯新难得露出一点无奈的表情。
气氛正好。
隔壁卡座的声音越来越大。
起初只是说笑，后来越发刺耳——酒杯碰撞的脆响，男男**起哄的调笑声，还有什么东西被推倒的动静。柳曦余光扫过去，一群人围坐，中间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正被旁边的人推来搡去，头发有些散了，脸上却还挂着勉强的笑。
“来嘛，再喝一杯——”
“人家萁萁酒量好着呢，别替她省。”
那女生被按着肩膀坐下，有人端着酒杯往她嘴边送，她偏头躲了一下，却被另一个人捏住下巴，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沾湿了领口。周围一阵哄笑。
柳曦收回视线，继续转手里的酒杯。
白裙子，长发，侧脸在灯光下显出柔和的线条。
她多看了一眼。
然后收回。
庄逸青也注意到了那边，皱了皱眉：“这群人谁啊，闹这么大动静。”
“不认识。”言慕卿淡淡扫了一眼，没兴趣。
金歈探头看了看，小声说：“那个女生好像不太愿意……”
“不愿意就别来这种地方。”叶凯新难得开口，语气平淡。
颜韩看了柳曦一眼。
柳曦靠在沙发上，没说话。那杯酒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眸光落在杯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边又闹了起来。白裙子的女生被推得踉跄，撞到了他们卡座的隔断上。
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跟过来，伸手就要拽她胳膊：“跑什么跑，又不吃了你——”
“我当是谁呢。”
声音不大，却让那黄毛的手顿在半空。
“不过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卡座里安静了一瞬。
那群人里有人认出她，脸色变了变，拽了拽黄毛的袖子。黄毛还愣着，旁边一个穿花衬衫的男生已经凑过来，脸上堆着笑：“柳、柳小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您在这儿，打扰了打扰了——”
“知道还不滚？”庄逸青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语气轻飘飘的。
黄毛终于反应过来，脸色刷地白了。柳曦——这名字在椿渡什么分量，他再清楚不过。他松开那女生的胳膊，往后退了两步，险些撞翻桌上的酒瓶。
“走走走——”花衬衫拽着黄毛就往回走，身后那帮人也跟着灰溜溜地散了，连桌上的酒都没顾上拿。
安静了。
白裙子的女生还站在隔断旁边，头发散了几缕，领口湿了一片，手微微发抖。
柳曦看了她一眼。
光线从头顶落下来，照清那张脸——杏眼，挺鼻，下颌的弧度柔和又熟悉。
像。
太像了。
柳曦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烦躁。不是对着这个女生，是对着这张脸。
“走。”她说，只有一个字，语气淡得像在赶一只误入包厢的飞虫。
女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对上柳曦那没什么温度的眼神，终究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白裙子的衣角在门口一闪，消失在走廊尽头。
金歈小声说：“曦姐，你刚才好凶。”
柳曦没理她，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喉间滑过冰凉的液体，却没压住心底那点烦躁。
手机震了。
她垂眼。
贺熙颜："那女的好看吗？"
柳曦盯着屏幕。
她没问是谁，也没问在哪。
柳曦："还行。"
贺熙颜："比我好看？"
柳曦没回。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过了十几秒，又震了。
贺熙颜："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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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字，简单得像命令。
柳曦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嘴角微微弯了弯。她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身。
“有点事，先走了，这场我请了。”
颜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说话。
柳曦没多解释，转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推开门，里面是另一重天地。大理石台面，香薰灯，独立隔间，比普通人家的客厅还宽敞。
柳曦刚走进门，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况，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出来，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进了最里面的隔间。
门“砰”的一声关上。
柳曦背抵在隔板墙上，面前的人欺身而上，一条腿抵进她****，将她牢牢固定在狭小的空间里。
短裙的裙摆因为这个姿势微微上提，大腿皮肤触到对方裤子冰凉的布料。
柳曦没慌。
她甚至没有挣扎，只是抬起眼，看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琥珀色的眼睛，此刻正弯弯地看着她，里面盛满了不加掩饰的笑意。
“怎么？”柳曦的声音很稳，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不装了？”
贺熙颜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在走廊上，在万景新身边时的乖巧完全不同——带着点得逞后的得意，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柳曦挑眉：“谁？”
“刚才那个。”贺熙颜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像是在把玩什么有趣的物件，“你替她挡酒的那个。”
柳曦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有什么立场问这个？”
贺熙颜眨眨眼，一脸无辜：“我不能问吗？”
“不能。”柳曦的语气平淡，“贺同学，你这是性骚扰。”
“性骚扰？”
贺熙颜歪了歪头，那表情乖得不得了，但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乖——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柳曦的肩颈处。
温热的呼吸洒在皮肤上。
然后柳曦感觉到，她的舌尖轻轻舔过自己的锁骨。
一下。
很轻，但很清晰。
贺熙颜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我只骚扰你。”
柳曦盯着她。
隔间里很安静，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水流声和音乐声。两人的呼吸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交织，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
柳曦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疏离的笑，而是真的笑了，眼角微微弯起，带着点玩味和……别的什么。
“滚。”她说。
贺熙颜没动，反而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滚到你心里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但眼底的光却是势在必得的。
“我喜欢。”
柳曦没躲。
她就那样看着贺熙颜，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明明乖巧却满是算计的脸。
然后她抬起那只自由的手，捏住贺熙颜的下巴，迫她微微抬起头。
贺熙颜的眼神变了变——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她眼底一闪而过，像是意外，又像是……惊喜。
柳曦凑近她，声音压得比她还低，带着点懒洋洋的沙哑：
“喜欢？”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贺熙颜的下颌线，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感。
“那你知不知道，性骚扰是双向的？”
贺熙颜的呼吸顿了一下。
柳曦看着她那双微微放大的瞳孔，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她松开手，往后靠在隔板上，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贺熙颜，”她叫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想撩我，你得排队。”
贺熙颜愣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开心，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
“排队？”她凑过来，这次距离更近，近到两人的呼吸完全交缠在一起，“那前面有多少人？**个队行不行？”
柳曦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贺熙颜，看着这张明明在笑、眼底却认真得不行的脸。
隔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柳曦抬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你确定？”
贺熙颜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眼神里写满了答案。
柳曦看着她，忽然弯了弯唇角。
“行。”
贺熙颜的眼睛亮了一瞬。
“排队。”柳曦补了一句，推开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慢慢排。”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贺熙颜站在原地，看着柳曦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靠在墙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刚才被柳曦捏住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那人的指温。
“排队？”
她低声重复这两个字，然后笑了。
笑得很开心，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排队就排队。
反正她有的是时间。
而且——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跳得有点快。
刚才柳曦捏住她下巴的那一刻，她差点忘了呼吸。
贺熙颜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跳，然后推开门走出去。
洗手台前，柳曦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姿态从容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贺熙颜走到她旁边，打开水龙头洗手。
两人并排站着，镜子里映出两个身影。
贺熙颜偏头看她，弯了弯唇角。
柳曦没看她，只是对着镜子把最后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走了。”
她转身离开，短筒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贺熙颜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
“柳曦。”
柳曦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我会插队的。”
柳曦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
但贺熙颜看见了——镜子里，那人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笑了。
洗手间里只剩她一个人。她靠在洗手台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想起刚才埋在她肩颈处时，那皮肤的温度和触感。
她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慢悠悠地走出洗手间。
走廊尽头，柳曦的身影刚好消失在拐角。
贺熙颜弯了弯唇角，双手**口袋，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