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思绪忆过去------------------------------------------。，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柳曦的校服还披在她身上，带着一点淡淡的香气，也许是那人身上的气息。。。，走进去，把门锁上。，难受得很。她抬手，一颗一颗解开扣子，把校服脱下来。水滴顺着她的手臂滑落，在瓷砖地上洇开一小片。，侧对着镜子。，她的后背**出来。，**皮肤上，纹着一只梅花鹤。鹤的翅膀舒展，梅花点缀其间，红与黑交织，在白净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那鹤的眼神很冷，和她此刻镜子里的眼睛一模一样。，收回目光。，直接扔进垃圾桶，从金歈送来的袋子里取出新的校服。，深蓝色制服裤——柳曦的衣服。，没有系上全部扣子，最上面两颗敞开着，露出一小截锁骨。深蓝色制服裤刚好合身，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中长发，刘海乖乖地搭在额前，衬得一张脸白净乖巧，像那种会在图书馆安静看一天的优等生。睫毛很长，垂下来时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无害极了。白色衬衫敞着两颗扣子，制服裤笔挺，衬得腿又直又长。
只有胸前那抹紫色，刺眼得很。
贺熙颜拿起柳曦的那件外套，手指摩挲着校徽，那抹紫色在指尖格外清晰。
她把它叠好，搭在手臂，然后推开门走向高一十七班。
她转身朝楼下走去。
原本是想去找万景新的，那家伙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几天没见人影。结果半路想上个厕所，就被一个不长眼的撞上了——那女生自己没看路，反倒骂她弄脏了衣服。
真是……
她弯了弯嘴角，笑意却没到眼底。
也好。
不然也遇不到那个人。
贺熙颜脚步顿了顿，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紫色校徽校服。
柳曦。
贺熙颜继续往下走，脚步不疾不徐。
高一十七班的教室在教学楼另一侧，走廊尽头。她推开门的时候，里面闹哄哄的——绿色校徽占了大半，零星几个蓝色混在其中，有人趴在桌上睡觉，有人聚在一起聊天，有人拿着手**游戏。
看到她进来，几个人抬起头。
然后他们看到那紫色校徽，愣住了。
“颜姐回来了。”
“颜姐你……”
贺熙颜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走向自己的座位。
她靠在椅背上，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她胸前的紫色校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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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发善心的行为？”
金歈小跑着跟上柳曦，妹妹头一晃一晃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满脸写着“八卦”两个大字。
柳曦脚步不停：“闭嘴。”
“还不让人说了？”金歈委屈巴巴地撇嘴，“我好心给你送衣服过来，你就这样对我？”
言慕卿走在另一边，听到这里微微侧目，看了柳曦一眼。柳曦面无表情，只是脚步加快了几分。
三人回到高一一班的时候，教室里还是那副诡异的安静。看到她们进来，几道目光飞快地扫过来，又飞快地收回去。
颜韩抬起头，目光落在柳曦身上——空荡荡的肩膀，只剩一件薄薄的夏季衬衫。
“外套呢？”她问。
柳曦往座位走：“丢了。”
颜韩眉头微皱，还没来得及说话，金歈已经抢着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是是是，丢人身上了。”
颜韩挑眉。
庄逸青从后面探过头来：“丢人身上？什么人？男的？女的？”
柳曦坐下，一个眼神扫过去，庄逸青立刻缩回去。
叶凯新靠在椅背上，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开口：“别说了，下午有**，都悠着点吧。”
一句话，成功转移了话题。
庄逸青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他趴在桌上，用一种生无可恋的语气说：“完了完了完了……”
金歈凑过去：“怎么了你？”
“我爸说，”庄逸青抬起头，一脸绝望，“这次**没考好，就把我的阿斯顿马丁砸了。”
金歈愣了一下，然后很**道地笑出声。
言慕卿嘴角微微上扬，叶凯新摇了摇头，颜韩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活该。”
庄逸青哀嚎：“你们有没有良心！那可是限量版！”
柳曦没理他，只是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但她没睡。
脑子里晃来晃去的，是那双眼睛。
湿漉漉的，琥珀色的，愣愣地看着她。
思绪万千，梦回假期。
蝉鸣聒噪的午后，柳曦踩着上课铃踏进那间位于顶层的私人书法研习社。
空调的冷气裹挟着顶级松烟墨特有的清冽香气扑面而来，落地窗外是皖市最繁华的天际线，阳光被智能调光玻璃柔化，均匀地洒在每一张价值不菲的红酸枝书案上。墙上挂着的不是普通装饰画，而是陈老先生几位入室弟子的习作，其中一幅落款“周黎”的行书，笔力已隐隐有大家风范。
柳曦穿了件简单的黑色真丝短袖，来自某小众设计师品牌，没有任何logo，但版型利落，衬得她腰线纤细。阔腿牛仔裤是某奢牌当季秀款，裤脚刚好盖住脚面，配一双看似低调的手工小白鞋。她脖颈间那条红玛瑙项链是当年生日妈妈送的，据说是从一串清代朝珠上拆下来的老珠子，重新穿制而成，此刻正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
她那一头精致层次的长发随意披散，发尾在肩胛骨位置微微内扣，整个人看起来明媚又松弛，与这间造价不菲的研习社带着一种奇异的和谐——她本就是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
抬眼时，她准确无误地望向了视线的来源。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孩。
头发在耳下扎成两个乖巧的低丸子头。她正低着头，额前的发丝微微遮住眉眼，握着毛笔，露出一段白皙纤细的脖颈。
看上去安静又柔顺。
可柳曦分明记得，刚才就是这道目光，带着几乎要实质化的重量落在她身上，在她看过去的前一秒才倏地收回。
有点意思。
柳曦不动声色地走到前排空位坐下。
课上到一半，自由练习时，柳曦状似无意地起身去前方长条案几添墨。那是一方清代的端溪老坑砚，搁在紫檀木架上，旁边摆着几锭上好的油烟墨，供学员自取自磨。
她添完墨汁，回程的路径恰好经过那个双丸子头女孩的桌旁。
女孩正凝神写着字，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很长，鼻尖秀气，嘴角……柳曦的目光在她唇上停留了零点一秒，那里光洁平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唇形倒是生得好看，上唇微薄，下唇饱满，抿起来时带着点倔强的弧度。
然而，就在柳曦即将走过她身边时，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女孩握着毛笔的右手。
食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样式极简，就是一枚素圈，在满室温润的笔墨纸砚中，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的锐利。
与这张纯良无害的脸蛋，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柳曦脚步未停，回到自己座位。没过多久，她感觉到那道目光又悄悄黏了过来，这一次，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打量，在她脖颈间的红玛瑙项链上转了一圈。
柳曦没有立刻抬头，任由对方观察。她执起笔，蘸墨，在宣纸上落下笔触。她从小被爷爷摁在书房里学，即便随意写几个字，也自带风骨。
直到那目光的主人似乎放松了警惕，柳曦才猝不及防地抬眼，精准地迎上了她的视线。
被抓包的女孩明显慌了一下，眼神像受惊的小鹿般想要躲闪。
柳曦看着女孩因为她的笑容而微微一怔，耳廓似乎漫上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她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笔下未干的墨迹，心思却已飘远。
看来这节替张萧琦上的书法课，不会太枯燥了。她倒要看看，这个如此有**性的女生，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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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课进行到后半段，陈老先生走了进来。
他穿着藏青色真丝唐装，精神矍铄，与授课老师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后，授课老师便点了柳曦的名字。
“柳曦同学，麻烦你来一下办公室。”
柳曦心下有些诧异，但面上不显，从容地放下那支定制款的狼毫笔，站起身。她下意识用眼角余光扫过那个双丸子头女孩的方向，果然又捕捉到对方正悄悄抬眼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或者说是好奇。
柳曦没多做停留，跟着老师走出教室。
办公室的门一推开，柳曦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张萧琦正耷拉着脑袋，像个鹌鹑似的杵在那里，旁边坐着的是**妈周黎。周黎一身中式旗袍，翡翠手镯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此刻正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家女儿。
而正中央，陈老先生端坐着，面色严肃。
“小曦来了，过来坐。”周黎招呼道，语气带着点歉意，朝旁边的紫檀圈椅示意。
柳曦走过去，和张萧琦交换了一个“怎么回事”的眼神。张萧琦偷偷撇撇嘴，做了个“完蛋”的口型。
陈老先生的训话低沉而缓慢，像砚台里磨了许久的浓墨，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办公室里萦绕着淡淡的檀香，与墨香交织。柳曦和张萧琦并肩站着，都微垂着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尤其是你，小七，”陈老先生目光落在试图缩小存在感的张萧琦身上，“***让你来上课，是让你静心养性，不是让你找由头溜号，还劳烦小曦来替你。”
张萧琦小声嘟囔：“知道了，师公……”她悄悄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柳曦。
柳曦心里明镜似的，陈老先生这话看似只说张萧琦，实则连她这个“帮凶”也一并点了。她家和陈家是世交，陈老先生看着她长大，自然清楚她的书**底根本不需要来上这种基础课。
“陈爷爷，是我主动要帮萧琦的，她今天确实有点不舒服。”柳曦抬起头，笑容温婉得体，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让您和黎姨担心了，是我们不对。”
陈老先生哼了一声，目光在柳曦脸上停顿片刻，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行了，下不为例。你们俩先出去吧。”
如蒙大赦，张萧琦赶紧拉着柳曦退出了办公室。门一关上，她立刻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还好柳曦你够义气！我妈也是，居然把师公请来了……”
柳曦没接话，心思却有些飘远。刚才在办公室里站着的时候，她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似乎瞥见外面走廊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那个扎着双低丸子头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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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研习社出来，夏日的热浪扑面而来。两人决定去附近逛逛再各回各家。
她们边走边聊着刚才被陈老先生训话的事，拐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口时，却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不和谐的喧哗。
“你们两个是不是不长眼？”一个流里流气的男声拔高着。
柳曦和张萧琦脚步一顿，交换了一个眼神。巷子里，四五个穿着花哨衬衫、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年轻混混，正堵着两个女生。
被围在中间的，赫然是刚才书法课上那个扎着双低丸子头的贺熙颜，以及一个她们没见过的比贺熙颜高一点的狼尾*鱼头女生。
贺熙颜微微低着头，刘海遮住了部分眉眼，看起来弱小又无助。她旁边的女生则显得更镇定些，但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警惕。
张萧琦眉头一皱，率先走了出去，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意：“火气这么大？”
那群混混闻声回头。为首那个叫周鹏的，原本嚣张的表情在看到从巷子阴影里走出的两人时，瞬间僵住。
光线渐明，先清晰的是张萧琦。齐刘海，黑长直，简单的宽松黑色短袖——看不出牌子，但懂行的人能从版型和面料质感认出是某日系高端设计师品牌。手腕上绕着品相极佳的沉香手串，是去年**在**拍下来的。版型出色的裤子衬得她腿长而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自带一股不好惹的气场。
而当她完全走出来，她身后半步的柳曦也显露出了全貌。同样是黑色短袖，却是勾勒腰线的高定款，阔腿牛仔裤更添随性，层次感的长发披散，明媚大方的脸上，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两人一前一后，像是某种无声的威慑。
周鹏的气焰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脸上甚至挤出一丝干笑：“张、张萧琦？你怎么在这？”他目光惊疑不定地在张萧琦和柳曦之间扫了扫，最终落在张萧琦身上，语气带着确认，“这……这是你的人？”
张萧琦双手**裤兜，语气懒洋洋却不容置疑：“知道还不快滚？”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周鹏和他身后那群明显怂了的小弟，目光里带着点讥诮，“这么久不见，看来是混上了？上次那事儿还没让你长记性？”
周鹏额角冒汗，他知道张萧琦在皖市的能耐，绝不是他这种街头混混能招惹的，连忙摆手：“唉，误会，都是误会！你早说这是你朋友嘛！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
他说着就要带人溜号。
“等等，”张萧琦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给人家道歉。”
周鹏脚步一顿，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但还是立刻转身，对着贺熙颜和十三方向草草鞠了个躬：“对不住了对不住了，两位同学，是我们不长眼，抱歉抱歉！”说完，赶紧带着他那群小弟灰溜溜地跑了，瞬间消失在巷子另一头。
危机**。
贺熙颜这才仿佛松了口气，抬起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魂未定和感激。她先看向张萧琦：“张萧琦，谢谢你。”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轻颤。
然后，她的目光才转向柳曦，眼神里带着些许好奇和腼腆，轻轻点了点头以示感谢。阳光从巷口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干净得像刚被水洗过。
张萧琦摆摆手，指了指贺熙颜，对柳曦介绍道：“柳曦，这是贺熙颜，我书法课同桌。”她又看向贺熙颜旁边的女生，“这位是？”
“这是我朋友，十三。”贺熙颜轻声介绍。
十三也礼貌地跟张萧琦和柳曦打了招呼，她的目光在柳曦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尤其是在掠过贺熙颜时，那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了然。她知道现在身边这个看似乖巧无助的老大到底是何等模样，也知道此刻贺熙颜这副柔弱姿态意味着什么。
柳曦将这一切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
她的目光落在贺熙颜那张纯洁无辜、甚至因为刚才的惊吓更显楚楚动人的脸上，又飞快地扫过她右手食指上那枚存在感鲜明的冷感戒指。
“没事就好。”柳曦开口，声音平和，对着贺熙颜露出一个友善而明媚的笑容。红玛瑙项链在领口微微晃动，折射出一点细碎的光。
贺熙颜回以一个更加乖巧、甚至带点依赖意味的笑容，耳根似乎又有点泛红。
巷口的风吹过，带着夏日的燥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柳曦看着眼前这个“表里不一”的女孩，心中的兴趣愈发浓厚。这场偶遇，让某些隐藏的线，悄然连接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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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将街道染成暖金色，柳曦和张萧琦坐进保时捷的后座，张萧琦让司机先开一段再送柳曦回去。冰镇的气泡水从车载冰箱里取出来，瓶身沁出细密的水珠。
张萧琦喝了一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说道：“刚才那个贺熙颜，人还挺好的，在书法课上也安安静静的，长得也乖，就是……”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世家子弟惯有的那种对圈外人的淡淡审视，“听说家里情况不怎么样，父母那什么……你知道的，挺乱的。”
柳曦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玻璃瓶，目光掠过车窗外渐次亮起的霓虹。
她眼前浮现出那双低丸子头下偶尔抬起、带着探究，却又在对视瞬间迅速躲闪或堆满无害笑意的眼睛，还有那枚在执笔时都稳稳戴在食指上的冷感戒指。张萧琦眼中的乖乖女，在她这里却是一个充满矛盾的谜题。
一种混合着了然、玩味的期待感，像细小的气泡，在她心底悄无声息地升腾、盘旋。
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一个无声的念头，像红酒在杯中沉淀后的余韵，清晰地在脑海中定格——
终于见到你了。
张萧琦见她没回应，侧头看她：“柳曦？想什么呢？”
柳曦收回投向窗外的视线，转回头，明媚的脸上绽开一个轻松自然的笑容，仿佛刚才的走神只是错觉：“没什么，就是在想，今天的书法课，还挺有意思的。”
晚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拂起她层次分明的长发，颈间的红玛瑙项链在暮色中闪过最后一道光。
她心里那点被勾起的兴趣，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正一圈圈扩散开来。
这个贺熙颜，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