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柯外的体系------------------------------------------，贺熙颜脸上的乖顺就卸了个干净。，翘起二郎腿，单手撑着下巴看向万景新，语气懒洋洋的：“给我讲讲这个学校，大体说说。”，先给她倒了杯水，才开口：“紫色校徽的，高三就我、姜奕帆、原嘉莫，我们仨不对付好几年了。姜奕帆是学生会会长，原嘉莫那货一直想把他拉下来，去年竞选输得挺惨。”，继续道：“刚才护着那男的的叫乔司晨，姜奕帆兄弟，高二的。整个高二基本他说了算，紫色校徽就他一个。那个女的，原嘉莫堂妹，叫章冉凌，蓝色，废物一个。”，目光落在贺熙颜胸口那枚紫色校徽上，眼神里带了点玩味：“老大，你这衣服……是刚才那女的吧？”，只是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识趣地没追问，接着道：“整个学校紫色校徽就这几个——我、姜奕帆、乔司晨、原嘉莫，还有刚才那女的，高一新来的，叫什么还不知道。柳曦。”贺熙颜忽然开口。：“认识？”，只是问：“那个原嘉莫，很有势力吗？也不算，”万景新靠在椅背上，“我们仨都差不多，家里**半斤八两。但非要说的话，姜奕帆要更强一点，毕竟学生会会长，人脉摆在那儿。”，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刚才走廊上，原嘉莫看柳曦那眼神，她看得一清二楚。。，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随即被自己按了下去。
不行。
现在还不行。
万景新见她沉默，识趣地拿起菜单：“老大，点菜吧，下午不是还要**？”
贺熙颜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的高尔夫球场上。
阳光很好。
但她心里某个角落，暗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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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半，柯外的各类考场准时开放。
高一一班的学生被分散到不同的**地点——金融分析在模拟交易室，马术在高尔夫球场东侧的室内马场，绘画在艺术中心，而高尔夫实战，则在户外球场进行。
柳曦的金融分析**排在第一节。
模拟交易室在教学楼五层，整层都是金融学院的实训基地。推开门，迎面是一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实时滚动着全球主要股指和外汇牌价。四十台顶配的电脑终端分列排开，每台配有三块曲面屏，数据流在上面飞速跳动。
监考教授是某知名投行的前亚太区总裁，退休后被柯外高薪返聘。他站在***，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淡：“两个半小时，初始资金一千万美金模拟盘，标的是港股通和美股中概股。最终收益率和风控指标各占百分之五十。现在开始。”
柳曦在自己的终端前坐下，打开交易界面。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脑子里却飘过中午走廊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贺熙颜。
紫色校徽。
万景新的人。
还有原嘉莫看她时那毫不掩饰的目光。
柳曦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随即开始敲击——她没空想这些。两个半小时的交易模拟，容不得半点分心。
与此同时，高尔夫球场。
金歈站在发球台上，手里握着七号铁，对着面前起伏的果岭深吸一口气。旁边站着的考官是前职业球员，此刻正面无表情地记录着每一杆的数据。
“稳住稳住，”金歈小声念叨，挥杆——球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果岭边缘。
她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旁边正准备开球的言慕卿。言慕卿脸上没什么表情，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轻轻一挥，球稳稳落在旗杆附近三码处。
金歈冲她竖起大拇指。
另一边的室内马场，叶凯新刚完成一道障碍跨越。他今天穿了修身的骑士服，黑靴马裤，整个人显得格外清冷挺拔。落地时动作干净利落，连考官都微微点了点头。
看台边缘，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乔司晨靠在栏杆上，双手插兜，目光落在场内正在调整马鞍的那个人身上。他没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
叶凯新似有所感，抬头往这边扫了一眼。
四目相对。
乔司晨嘴角弯了弯，冲他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离开，仿佛只是路过。
叶凯新垂下眼，继续调整脚蹬。
艺术中心绘画考场。
庄逸青对着面前的静物组合——一瓶罗曼尼康帝、几只水晶杯、随意摆放的丝绒——陷入了沉思。
“我为什么要选绘画？”他小声嘟囔，“我当初脑子被驴踢了？”却认命地拿起画笔。
一个半小时后，金融模拟交易室。
柳曦提交了最终持仓，屏幕上的收益率定格在百分之十七点三。她把键盘往前一推，靠在椅背上。
旁边几个考生还在紧张地盯着屏幕，她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去下一场马术**。
走出交易室，手机震了一下。
颜韩：考完了？我这边马术还有二十分钟结束。
柳曦边走边回：刚考完金融，马上过去。
颜韩：嗯，等你。
她刚要收起手机，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是个陌生号码。
"考得怎么样？"
柳曦脚步顿了顿。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没有回复，把手机收进口袋。
马术考场的等候区，颜韩已经换好了骑士服，正靠在窗边喝水。看到柳曦进来，她抬了抬下巴：“这边，给你留了位置。”
柳曦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金融考得如何？”
“还行，”柳曦接过她递来的水，“十七个点。”
颜韩挑眉：“不错。”
柳曦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的马场上。叶凯新正在做最后一道障碍，姿态流畅，落地稳健。
“叶凯新今天状态挺好。”颜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刚才乔司晨来过了。”
柳曦偏头看她。
“就站在那边看了一会儿，”颜韩朝看台边缘努了努嘴，“没说两句话就走了。”
柳曦没接话，只是垂眼喝了口水。
脑子里又冒出那个陌生号码。
谁给的？
她想起中午走廊上贺熙颜看她的那一眼，想起万景新那句“我的人”，想起那双琥珀色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东西。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号码："下一场马术？加油。"
柳曦盯着屏幕，忽然弯了弯唇角。
她没回复，但也没删。
下午五点，所有**结束。
金歈从高尔夫球场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虚脱了：“累死了累死了，我手都在抖。”
“你那是紧张，”言慕卿递给她一瓶水，“最后一洞那个推杆，你犹豫了得有十秒。”
“我能不犹豫吗！那个坡度那么刁钻！”
庄逸青有气无力地跟在后面，白色衬衫上沾着几块颜料：“别说了，我画得跟屎一样，跑车可能保不住了。”
“节哀。”叶凯新难得开口，语气平淡，但眼底有一丝笑意。
几个人在教学楼前汇合。颜韩靠在廊柱上等他们，柳曦站在她旁边，低着头看手机。
金歈凑过去：“曦姐看什么呢？”
柳曦把手机收起来：“没什么。”
金歈狐疑地看她一眼，被言慕卿拉走了。
夕阳把校园染成暖金色。远处高尔夫球场的草坪上，还有几个身影在练习。
柳曦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片金色的草地上。
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还亮在屏幕上。
"明天见。"
她收回目光，把手机放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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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韩站在高一十七班门口的时候，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靠窗的位置趴着一个人。
阳光从玻璃斜照进来，落在那一头中长发上，发尾微微泛着光。刘海遮住了眉眼，只露出半张侧脸，安静得像幅画。
颜韩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贺熙颜。”
趴着的人动了动，慢慢抬起头。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还有些惺忪，像是刚从午睡中醒来。她眨了眨眼，看清来人，嘴角慢慢弯起一个乖巧的弧度。
“找我什么事？”
颜韩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微分碎盖的发型衬得她眉眼干净凌厉。她没有绕弯子，直直地看着贺熙颜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
“你想干什么？”
贺熙颜歪了歪头，眼底那点惺忪褪去，换上一种意味不明的光。
“什么意思？”
“别装。”颜韩的视线落在她胸前那枚紫色校徽上——柳曦的校服，穿在她身上，“你接近柳曦，想干什么？”
贺熙颜没说话，只是往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阳光落在她脸上，那张乖乖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微妙的笑意。
“颜韩，”她开口，声音很轻，“你跟柳曦认识多久了？”
“关你什么事。”
“我猜，很久了吧。”贺熙颜自顾自地说下去，“从小一起长大，一起**逃课，一起打架，一起……转学？”
颜韩的眼神一紧。
贺熙颜的笑容更深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光，却让人看不透底下的东西。
“你知道我第一次注意到柳曦是什么时候吗？”
颜韩没答话。
贺熙颜也不等她回答，只是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柳曦的衣服。
“云外。”她说出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颜韩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她不愿再回忆起的地方。那所破败的混乱的吞噬了颜韩整整半年快乐和勇气的学校。那个柳曦为了她，独自闯入把她带出来的地方。
“你……”颜韩的声音有些发紧。
贺熙颜抬起眼，看向她。
那眼神让颜韩后背一凉——不是威胁，不是挑衅，而是一种……奇怪的温和，像是在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而且，就在这个暑假我俩也还见过呢。”
她慢慢坐直身体，伸手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那张乖巧的脸。明明是乖乖的长相，此刻却让人莫名心悸。
“颜韩，”她弯了弯唇角，眼底的光晦暗不明，“你觉得当年在云外，你、柳曦、段柯苍那群人闹成那样，郭锦源被打得半死，整个学校都翻了天……为什么没人拦着你们？”
颜韩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段记忆她刻意封存了很久——柳曦为了她，在走廊上把郭锦源打到奄奄一息；段柯苍带人拦住郭锦源的人，整个教学楼陷入混战；最后柳曦的父亲赶来，把她们带出那所噩梦般的学校。
那之后，她花了一年多才慢慢走出阴影，才重新变回那个能在柳曦身边笑的人。
但贺熙颜现在提起这个……
“你什么意思？”
贺熙颜看着她，目光很轻，像落在水面上的羽毛。
“孟浅那天去拦，是因为我让她去的。”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郭锦源那种货色，在云外蹦跶了那么久，你真以为是凭她自己？”
颜韩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是你——”
“不是我。”贺熙颜打断她，语气依旧轻缓，“我从来没动过柳曦，也没动过你。从头到尾，我只是……在看。”
她顿了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弯了弯，笑意干净得像初春的溪水。
“看柳曦怎么护着你，看柳曦怎么揍人，看柳曦怎么站在那片破操场上，明明一身大小姐的做派，却比谁都硬气。”
颜韩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她想起那天在走廊上，柳曦把她护在身后，拳头砸在郭锦源身上时的样子；想起柳曦回头看她时，眼底那种“别怕，我在”的光；想起最后柳曦拉起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那扇破旧的校门。
“你应该知道云外是我的地盘。”贺熙颜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颜韩没说话。
贺熙颜弯着唇角，语气里没有半分炫耀，只是陈述事实，“郭锦源那几个人，能在那里横着走，不过是因为我不想理。但如果我真想拦你们——”
她顿了顿，看着颜韩绷紧的脸，轻轻笑了一声。
“你觉得我要是动手，你们能走吗？”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颜韩死死地盯着她，手指攥紧，指节泛白。
贺熙颜却只是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像一只慵懒的猫。阳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弯弯的，看起来乖得不得了。
“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颜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贺熙颜看着她，慢慢勾起嘴角。
“当然是——”她顿了顿，笑容里多了点什么，像是终于愿意揭开一角的面纱，“勾引她啊。”
颜韩愣住。
“柳曦。”贺熙颜念出这两个字，像是**一颗糖，“我在云外就看上她了。从她在那个破操场上第一眼看向郭锦源的时候，从我站在二楼看着她揍人的时候，从她拉着你头也不回离开的时候。”
她垂下眼，指尖轻轻抚过胸前的紫色校徽。
“我装了这么久，终于装到她主动帮我。”贺熙颜抬起眼，笑意盈盈地看着颜韩，“颜韩，你觉得，我会放手吗？”
颜韩的呼吸都乱了。
她想说什么，想反驳，想骂人，想冲上去——
但贺熙颜只是那样看着她，安安静静的，乖乖巧巧的，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东西。
“放心，”贺熙颜轻声说，“我不会伤害她。我只是……”
她偏了偏头，阳光落在她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想把她留在身边而已。”
颜韩站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们从云外离开那天，柳曦握着她的手，说“以后没事了”。她以为那件事翻篇了，以为那些阴暗的破败的不堪回首的日子都过去了。
她不知道，在那片混乱的阴影里，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们。
看着柳曦。
一直看到现在。
贺熙颜站起身，绕过她，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颜韩一眼。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带着笃定，带着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温柔。
“帮我带句话给柳曦。”
“什么？”
贺熙颜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乖得不能再乖的笑容。
“就说——她的校服，我洗干净了，改天还她。”
她推开门，走进夕阳里。
颜韩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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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曦从食堂回来的时候，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
她一个人走的——颜韩说没胃口，先**室了。金歈他们还在三楼磨蹭，庄逸青非要尝尝新到的甜点，柳曦懒得等，就先走了。
高一一班的教室在走廊尽头。她转过拐角，脚步顿住。
门口站着一个人。
原嘉莫。
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兜，微微垂着眼，像是在等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柳曦身上。
紫色校徽，凌乱中分，中午才在走廊上见过。
柳曦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她没打算理他——没什么好说的。
擦肩而过时，原嘉莫开口了。
“柳同学。”
柳曦脚步停住，侧过身看他。
“有事？”
原嘉莫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走廊的光线有些暗，她站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长发披散，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疏离。
“中午的事，”他顿了顿，“我再替我妹道个歉。”
柳曦挑眉，语气没什么起伏：“不用。她又没惹我。”
“她惹了你朋友。”原嘉莫的声音低沉平稳，“撞到人还嘴硬，是她不对。”
柳曦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等着下文。
原嘉莫似乎也没指望她接话。他从墙上直起身，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像是斟酌着什么。
“你……”他顿了顿，换了个问法，“你和姜奕帆是表兄妹？”
“嗯。”
“难怪。”原嘉莫嘴角弯了弯，笑意很淡，“中午看到他护着你，还以为看错了。”
柳曦没说话。
原嘉莫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别的什么——那种目光柳曦见过太多次了，从小到大，从宴会到学校，从陌生人到所谓的世交。
她有些不耐烦。
“还有事吗？”
原嘉莫似乎察觉到她的冷淡，笑意收敛了些。他从口袋里抽出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没什么，”他说，语气恢复了初见时的平静，“就是想说，以后不会了。”
柳曦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转身就要往教室走。
“柳曦。”
她再次停下，这次连身都没转全，只是偏过头。
原嘉莫站在走廊里，暮色把他的轮廓染得模糊。他看着她的侧脸，声音低了几分：
“你和他……不一样。”
柳曦微微皱眉。
原嘉莫却没再解释，只是弯了弯嘴角，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下次见面，可以不用这么防着我。”
然后他消失在楼梯拐角。
柳曦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眉头皱得更紧了。
莫名其妙。
她推开门走进教室，颜**坐在座位上发呆。看到她进来，颜韩抬起头，目光有些复杂。
“柳曦。”
“嗯？”
“有人找你？”
柳曦摇摇头，没再说话。
颜韩看着她，忽然想起贺熙颜说的那些话，还有那句“帮我带句话”。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窗外的天彻底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