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遇的目光------------------------------------------。，她把书包往桌上一撂，整个人就趴了下去。长发散在手臂上，露出一截白皙的侧脸。，单手撑着下巴刷手机，另一只手搭在柳曦椅背上。微分碎盖的发型衬得她眉眼干净，有种中性的好看。“昨晚又没睡好？”她压低声音问。“嗯”了一声，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只是把手机调成静音。。“我跟你们说，这学期为了高尔夫课，我暑假特意去练了三个月——”，胸口的校徽是绿色，说话时手舞足蹈，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身后跟着三四个女生，叽叽喳喳地附和。。，看向那群人，又看了看身边明显被吵到的人，语气还算客气：“小声点，有人在睡觉。”，扫了眼颜韩胸口的蓝色校徽，脸上闪过一丝不爽。他扭头看向身后——一个刘海卷成波浪的女生，同样蓝色校徽。：“管你屁事。”，甚至还大了几分：“又不是你家开的，嫌吵别来上学啊。”，还没说话
柳曦动了。
她撑着桌面慢慢坐起来，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一张被压出淡淡红痕的脸。那双眼还没完全睁开，眼尾却已经压着几分冷意，直直看向说话的女生。
女生下意识对上那张脸——大气明媚，好看得很有攻击性。
然后她视线往下移了移。
紫色。
女生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你骂谁呢？”柳曦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但语气已经沉下来了。
还没等女生开口，教室门口又传来一道懒洋洋的男声：“哟，谁惹我们柳大小姐生气了？”
庄逸青晃进来，美式前刺打理得一丝不苟，校服扣子松了两颗，笑得一脸玩味。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叶凯新，再往后是言慕卿和金歈。金歈探出个脑袋，妹妹头的刘海下眼睛滴溜溜转，小声问：“怎么了怎么了？”
几个人胸口清一色的蓝。
那女生扫了一眼，腿已经开始发软。
庄逸青这人她认识，圈子里出了名的****，但关键不是他——是“柳大小姐”这个称呼。
柳。
整个柯外，能有几个柳？
女生脑子“嗡”的一声。
柳曦已经站起来了，几步走到她面前。她比那女生高出小半个头，垂眼看人时带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我问你，刚刚骂谁呢？”她一字一顿，“你没长耳朵吗？”
女生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像蚊子：“没、没谁……”
“道歉。”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石头砸下来。
女生和她身后那群人几乎是同时弯下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柳曦没再说话，只是瞥了他们一眼，转身往回走。
那群人灰溜溜地找座位坐下，大气都不敢喘。
庄逸青跟过来，一**坐在旁边桌子上，压低声音：“那女的，做跨境贸易的，姓周，她爸这两年刚挤进我们那个圈子，估计是还没学会看人眼色。”他嗤笑一声，“刚才那男的，家里有个小厂，追她呢，就那德行。”
柳曦连眼皮都没抬，重新趴回桌上，脸埋进手臂里，闷闷地说了句：“懒得听。”
颜韩看了庄逸青一眼，示意他别说了。庄逸青耸耸肩，和叶凯新找了位置坐下。金歈还想往柳曦旁边蹦，被言慕卿一把拽走：“别吵她，让她睡。”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柳曦散开的长发上，泛着一层浅淡的光。
颜韩把手机屏幕往她那边偏了偏，挡住刺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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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柳曦终于睡得差不多了，人差不多也到齐了。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几个踩点进来的绿色校徽。他们推开门，下意识张嘴想喊“**差点迟到”——然后声音卡在喉咙里。
教室太安静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安静，是那种……让人后背发毛的安静。明明坐了三十多个人，愣是没人敢大声喘气。
他们疑惑地往里走了两步，然后看到了后排靠窗的位置。
庄逸青歪在椅子上，一条腿翘在课桌上，正拿着手**游戏，外放还开着，但音量调到几乎听不见。言慕卿在旁边翻书，翻页的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金歈趴在桌上玩橡皮，偶尔抬头看一眼前面，又缩回去。叶凯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那张漂亮的脸没什么表情。
再往那边看——颜韩坐在一个趴着的人旁边，单手撑着下巴，眼睛却时不时扫一眼教室，像只守着什么东西的狼。
趴着的那位只露出半边侧脸和散开的长发，胸口的校徽被手臂挡住，看不清颜色。
但已经不用看了。
“是柳曦。”有人用气声说。
那几个绿色校徽立刻收回目光，蹑手蹑脚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连书包都不敢用力放。
新来的几个蓝色校徽不明所以，他们没见过柳曦，但光是看到庄逸青那几个人，就已经不敢说话了。
那几个人太有名了。
不是说家里多厉害——虽然确实厉害——而是他们疯。去年有个绿色校徽不长眼，在柳曦面前嘴贱了几句，被庄逸青和颜韩堵在**室，出来的时候眼圈青了一个月，愣是不敢跟家里说。后来那家人还亲自上门道歉。
不是什么校园霸凌，是那个圈子自有一套规则。紫色校徽就那么几个，柳曦是独一份的。惹了她，不用她动手，有的是人收拾你。
所以教室里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偶尔翻书和****的微弱音效。
又过了十来分钟，柳曦动了。
她慢慢坐起来，长发从肩头滑落，刚睡醒的眼里还带着点惺忪。她抬手揉了揉脖子，往四周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好几个低着头的学生下意识绷直了背。
颜韩凑过来，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基本都是绿色和蓝色，紫色的这一届就你一个。”
柳曦“嗯”了一声，没什么表情。
她垂着眼皮，似乎还在适应刚睡醒的晕眩。阳光从窗户斜进来，在她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
教室里更安静了。
庄逸青收起手机，往这边看了一眼，笑着小声说：“曦姐，你这一觉睡得，全班都不敢说话了。”
柳曦没理他，只是伸手把散落的长发往后拢了拢，露出那张过分好看的脸。
有几个没见过的蓝色校徽偷偷抬眼瞄了一下，然后飞快低下头。
就这一眼，他们忽然明白为什么这教室这么安静了。
不是怕那几个疯的——是怕吵醒那个睡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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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曦睡醒后坐了一会儿，精神似乎恢复了些。她偏头看向言慕卿，忽然开口：“我带你去见个人。”
言慕卿抬起头，英气的眉微微挑起：“谁？”
“高三的，姜奕帆。”柳曦说着站起身，随手理了理压皱的校服下摆。
旁边的庄逸青立刻凑过来：“去哪儿？我也去我也去。”
金歈也跟着举手：“曦姐带我一个！”
颜韩虽然没说话，但已经站了起来，显然是打算跟着。
柳曦扫了他们一眼：“都坐着。”
就两个字，但语气里没得商量。
颜韩顿了顿，又坐了回去。庄逸青还想说什么，被金歈一个眼神制止了。
“就我们俩。”柳曦说着往外走，言慕卿拿起桌上的***上。
她们刚出教室，上课铃就响了。
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这学期的规矩。
“高一一班是尖子班，在座各位想必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常规**只是基础，高尔夫、马术、绘画、金融——每一门都计入总评。继承人的培养，不是闹着玩的。”
台下稀稀拉拉听着，庄逸青趴在桌上玩笔，金歈偷偷给颜韩递了张纸条，上面画了个哭脸，写着“曦姐不带我们”。颜韩看了一眼，没理她，只是时不时瞥一眼门口。
班主任继续讲着**安排和校规，声音平稳得像念经。
柳曦和言慕卿此时已经走到了高三教学楼。
高三的区域明显安静很多，走廊上偶尔有几个学生走过，看到柳曦胸口的紫色校徽，目光微微一顿，然后礼貌地侧身让路。
她们在高三一班门口停下。
教室门开着，里面正在自习。柳曦敲了敲门框，对门口最近的一个男生说：“同学，找你们班姜奕帆。”
那男生抬头，先看到柳曦的脸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紫色校徽上，立刻起身朝里面喊：“帆哥，有人找。”
后排靠窗的位置，一个男生抬起头。
姜奕帆。
同样是紫色校徽，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他五官生得很好看，眉眼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倦意。看到柳曦，他弯了弯唇角，起身走过来。
“曦曦妹怎么来找我了？”他走到门口，语气熟稔。
柳曦没跟他客气，直接问：“你是学生会**吗？”
姜奕帆挑眉：“是啊，你对这些又不感兴趣，怎么，你要当啊？要当哥哥送你。”
柳曦侧身让出言慕卿：“这我朋友，她感兴趣。你教教她，带带她。”
言慕卿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姜奕帆上下打量了言慕卿一眼，目光在她胸口的蓝色校徽上停留片刻，然后笑了笑：“走后门？”
柳曦眉头微皱，刚要开口，姜奕帆已经接着说了下去：“没实力的才叫走后门，有实力的叫引荐。”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柳曦面子，又保留了余地。
“行了，”姜奕帆朝言慕卿扬了扬下巴，“那同学，我先跟你说一下流程，跟我来。”
两人往走廊尽头走了几步，在窗边停下来，姜奕帆开始跟言慕卿讲学生会竞选的注意事项。
柳曦没跟过去，她往四周看了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洗手间的标志在走廊另一头。
她走得漫不经心，长发在身后轻轻晃动。
洗手间在拐角处。
她刚转过弯，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
是个女生，和自己差不多高，浑身湿透。水从她发梢滴下来，校服紧紧贴在身上，洇出一片深色。刘海湿漉漉地垂着，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巴。
绿色校徽。
柳曦脚步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里面传来骂声，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装**呢？死**弄脏了我的衣服还敢跑？”
柳曦看着面前这个浑身发抖的人。
女生垂着头，肩膀微微缩着，看不清表情。水珠顺着她的刘海滴落，砸在地板上，啪嗒、啪嗒。
柳曦动了。
她抬手，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
里面只剩一件薄薄的夏季校服衬衫，但她没犹豫，直接把这件紫色校徽的外套披在了那个女生身上。
女生猛地抬头。
湿透的刘海下，露出一双眼睛。
柳曦对上一双干净的眼睛。
那双眼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瞳孔是很浅的琥珀色，像被水洗过的琉璃。明明狼狈成这样，眼神却没有半分怯意，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柳曦心跳漏了一拍。
她移开目光，摸出手机，给金歈发消息：拿套我的校服来高三一班这层楼的厕所。
刚发完，身后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三四个女生涌出来，为首的蓝色校徽还在骂骂咧咧：“跑得倒快，下次再让我看见——”
她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个浑身湿透的人身上，披着一件拥有紫色校徽的校服外套。
蓝色校徽女生的目光往上移，看到柳曦。
柳曦只穿着薄薄的衬衫，胸口的紫色校徽明晃晃的。她靠在墙上，手里还握着手机，表情淡淡地看着她们。
蓝色校徽的女生脸色变了变，但火气还没消下去，憋着一口气梗着脖子开口：“喂，你多管什么闲事？”
柳曦垂眼看她，语气漫不经心：“这么大的火气，会伤身的。”
“那也是她自找的！”女生一指贺熙颜，声音拔高，“她一个绿色校徽敢弄脏我的衣服！”
柳曦看了眼自己披在贺熙颜身上的外套，又看了眼那女生还在滴水的袖口，慢悠悠开口：“可现在是你一个蓝色校徽弄脏了我的衣服。”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几个女生身上：“那水是你们弄到她身上去的吧？”
蓝色校徽的女生一噎，随即硬着头皮道：“是又怎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想找回场子：“你真当我怕你？原嘉莫是我堂哥，和你一样是紫色校徽。”
原嘉莫。
柳曦听过这名字，和姜奕帆争学生会**那个，输了。
她弯了弯唇角，笑意却没到眼底：“不好意思，我可不管你有几个哥的。”
她抬眼看过去，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要么滚，要么去和姜奕帆吵。”
蓝色校徽的女生脸涨红了。
姜奕帆三个字像根刺，扎得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
柳曦倚在墙上，连姿势都没变：“我叫柳曦，乐意奉陪。”
那女生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走廊安静下来。
柳曦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贺熙颜还站在那里，身上披着她的校服外套，显得空空荡荡的。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看着她，湿漉漉的刘海贴着额头，看不清全脸，但那双眼睛实在好看。
“曦姐！”
金歈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她拎着一个袋子跑过来，妹妹头跑得一跳一跳的。到了跟前，她先看到贺熙颜，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湿透的校服上，立刻把袋子递过去。
“给，新的。”
柳曦接过袋子，转向贺熙颜，递过去。
贺熙颜伸手接住，手指碰到柳曦的指尖，凉凉的。
柳曦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朝金歈扬了扬下巴：“走了。”
金歈又看了贺熙颜一眼，小跑着跟上柳曦。
“曦姐，那谁啊？”
“你干嘛**服给她？”
柳曦没回答。
她走在前头，长发在身后轻轻晃动。
阳光从走廊窗户斜进来，落在她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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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曦和金歈走回来的时候，姜奕帆和言慕卿还站在窗边。看到她，姜奕帆的目光往她身上一扫——校服外套不见了，只剩一件薄薄的夏季衬衫。
他挑眉：“衣服呢？”
“丢了。”柳曦语气平淡，看向言慕卿，“说完了？”
言慕卿点头：“嗯。”
“走了。”
柳曦转身要走，刚迈出一步，又顿住。
她偏过头，看向姜奕帆，嘴唇动了动：“那个原嘉莫……”
姜奕帆眉梢挑得更高了。
柳曦却收回目光：“算了，走了。”
她真的走了，长发在身后一晃，脚步没有停顿。
言慕卿跟上去，路过姜奕帆时微微颔首算是道别。金歈小跑着跟上，还不忘回头朝姜奕帆挥了挥手。
姜奕帆靠在窗边，看着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若有所思。
原嘉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