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城南仵作  |  作者:love茄  |  更新:2026-05-15
深宅泣诉,利刃藏凶------------------------------------------,风似乎都因宋晚那句笃定的话,骤然凝滞了几分。,落在那具无头尸首的双手上,方才只觉异样,此刻经宋晚点破,那些粗重老茧与书生身份的违和感,便如同扎在纸上的针,刺眼得无法忽视。,绝不可能养出一双握过锄头、干过粗活的手。,从死者身份到行凶动机,从坊间传言到府衙初判,全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空中楼阁。所谓的“新科举子林文轩**案”,从根上就歪了。,周身的冷意又重了几分,常年查案养成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这桩看似简单的**案,背后藏着的东西,远比身首异处的尸首更复杂。他看向眼前依旧神色平静的少女,粗布衣裙洗得发白,眉眼干净,却有着一双能戳破所有假象的眼睛,比府里混迹多年的老仵作,还要通透精准。“尸首暂且封存,严加看管。”沈渡沉声吩咐门外的捕快,随后转头看向宋晚,语气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命令,反倒带着几分平等的征询,“林府在西城文渊巷,一起去现场看看。”,点了点头。,可活人会。尸首上的疑点,终究要回到死者生前的住处,才能找到对应的答案。这具冒名的“秀才”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惨死在后院,头颅又去了哪里,答案大概率就藏在林府的深宅之中。,用粗布包好背在身后,又特意将那把银柄解剖刀贴身收好,锁好义庄的门窗,便跟着沈渡出了门。,只牵了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身姿挺拔地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干脆,武将世家的风骨显露无遗。他低头看向站在原地的宋晚,声音低沉:“上马。”。她长到十八岁,极少靠近车马,更别说骑马,一时间有些局促。,没有多言,只是俯身伸出一只手。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虎口处有习武留下的薄茧,力道沉稳,没有半分轻佻。宋晚迟疑了一瞬,还是将手放在他的掌心,被他微微用力一带,稳稳地坐在了马前。,沿着朱雀大街往西城而去。,叫卖声、车马声不绝于耳,可宋晚却无心顾及。她靠在马背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尸首上的细节:脖颈处的创口平整有力,绝非寻常女子能挥刀砍出;衣衫内里有田间泥土的痕迹,与书香宅院格格不入;还有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处处都在诉说着死者身份的虚假。,骏马便停在了一座宅院门前。
朱漆大门,门前立着两座石狮子,门楣上挂着“林府”的牌匾,看着是标准的书香门第宅院,只是此刻大门敞开,进进出出的下人个个面色惶恐,院子里飘着淡淡的白幡,透着一股丧事的悲凉。
门口守着两名开封府的捕快,见沈渡到来,立刻躬身行礼。
“捕头。”
“府里情况如何?”沈渡翻身下马,又伸手将宋晚扶了下来,动作自然,没有半分多余。
“回捕头,死者妻子王氏一直在灵堂守着,哭昏过去两次,情绪极不稳定。我们搜了后院竹林凶案现场,没有找到头颅,也没有发现行凶的凶器。”捕快低声回禀,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沈渡身后的宋晚,带着几分诧异,却不敢多问。
整个开封府都知道,沈捕头办案向来独来独往,极少带人,更别说带一个市井出身、以验尸为生的女子。
沈渡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迈步走进林府,宋晚紧跟在他身后。
一进院门,就听见了撕心裂肺的哭泣声,悲悲切切,肝肠寸断,听得人鼻尖发酸。前院已经搭起了灵堂,白绸挂满了屋檐,香烛燃烧的烟气弥漫在空气中,一个身着素白孝衣的女子,正趴在灵前的棺木上,哭得浑身发抖,几欲晕厥。
这便是死者林文轩的妻子,王氏。
宋晚的脚步顿住,没有跟着沈渡上前,而是站在不远处的廊下,安安静静地看着灵前的王氏,目光锐利而平静。
她没有去听王氏哭诉的内容,只专注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王氏看起来二十岁上下的年纪,容貌清秀,脸色苍白,双眼哭得红肿,孝衣穿得整整齐齐,头发散乱,时不时抬手抹泪,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嘴里反复哭喊着:“夫君……你走得好惨啊……丢下我一个人可怎么活……那个毒妇狠心杀了你,我一定要为你报仇……”
句句都在哭诉亡夫之痛,句句都在指向那个“因爱生恨”的绸缎庄女子,坐实了**的说法。
下人们站在一旁,纷纷抹泪,低声劝慰,整个灵堂都沉浸在悲凉的氛围里。
可宋晚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她见过太多生离死别,见过真正痛失至亲的人是什么模样。真正悲恸到极致的人,哭到深处会气息不畅,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哭声是破碎的、嘶哑的,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绝望。
可王氏不一样。
她哭得声势极大,眼泪掉得汹涌,可眼神里没有半分真正的空洞与绝望,哭喊声虽然悲切,却字字清晰,条理分明,每一句都在引导在场的人,认定凶手就是那个失踪的女子。她的手紧紧抓着棺木边缘,指节用力,却没有半点脱力的虚浮,哭了许久,声音依旧洪亮,不见半分嘶哑。
更关键的是,她的孝衣虽然素白整洁,可领口、袖口都打理得一丝不苟,头发虽然散乱,却没有半点狼狈,身上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守灵一夜的憔悴与污秽。
她哭的是样子,不是真心。
宋晚在心里默默下定了结论。这个王氏,绝对有问题。
就在这时,沈渡走到了灵前,声音冷冽,打断了王氏的哭诉:“林夫人,节哀。本官要重新勘查后院凶案现场,还要查看死者生前的居所,烦请带路。”
王氏听到沈渡的声音,身体一颤,哭得更凶了,缓缓转过身,对着沈渡盈盈一拜,声音哽咽:“沈捕头,您一定要**妇做主啊!我夫君死得太惨了,身首异处,求您一定要抓住那个狠心的毒妇,将她凌迟处死,以慰我夫君在天之灵!”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打量沈渡的神色,见沈渡面色冷峻,没有半分动容,又立刻低下头,继续抹泪。
这个细微的眼神躲闪,恰好被不远处的宋晚尽收眼底。
“先去书房。”沈渡没有理会她的哭诉,语气不容置疑。
王氏不敢违抗,只能擦了擦眼泪,起身领着沈渡往内院走去。宋晚不动声色地跟在最后,目光扫过林府的院落陈设。
这林府看着是书香门第,院子里种着几株翠竹,摆放着花盆,书房外还立着书架,摆满了线装书籍,处处都透着读书人的雅致。可宋晚却发现,院子角落的石板缝隙里,残留着一些深色的污渍,看着像是干涸的血迹,被人刻意用泥土掩盖过,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很快,一行人到了死者林文轩的书房。
书房宽敞明亮,书架上摆满了四书五经、诗词文集,书桌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几本翻开的书籍,看着确实是一个秀才常年起居读书的地方。
沈渡示意捕快仔细**,自己则站在书桌前,翻看桌上的书籍文稿。
宋晚没有去碰那些书籍,她依旧在观察。她走到书架前,看着那些摆放整齐的线装书,随手抽出一本,书页干净整洁,没有半点翻阅的痕迹,甚至连书签都没有夹过,封面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一屋子的书,全都是摆样子的摆设。
这个所谓的“秀才”,根本从来没有读过书。
这更加印证了她在义庄的判断,死者的身份,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宋晚沿着书房的墙壁慢慢走动,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书房很大,除了书架书桌,还有一个立在墙角的黑漆木柜,上了铜锁,看起来是存放贵重物品的地方。
王氏站在门口,看着宋晚的举动,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很快又被悲伤掩盖。
宋晚看在眼里,径直走到木柜前,转头看向王氏,声音平静,没有半分咄咄逼人:“林夫人,这柜子里,放的是什么?”
王氏心头一跳,连忙开口:“不过是夫君平日里穿的衣物、闲置的被褥罢了,都是些寻常物件,没什么好看的。”
“本官办案,但凡死者居所的物件,都要查验。”沈渡的声音适时响起,目光冷冷地看向王氏,“打开。”
王氏脸色微微发白,不敢违抗,只能颤抖着手,掏出钥匙,打开了木柜上的铜锁。
柜门被缓缓拉开,里面并没有什么衣物被褥。
上层放着一些零散的银两、绸缎,而下层,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套刀具。
足足五把,长短不一,刀刃雪亮,刀柄是坚硬的檀木,被磨得光滑发亮。刀刃上没有半点血迹,却透着一股凛冽的寒气,刀身宽厚,刃口锋利,绝非书房里裁纸的小刀,也绝非寻常人家切菜的厨刀。
宋晚的目光落在这套刀具上,眼神骤然一凝。
她蹲下身,没有直接用手触碰,只是仔细打量着刀刃的弧度、厚度,还有刀柄上的纹路。
下一秒,她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沈渡,又看向脸色已经变得惨白、浑身开始控制不住发抖的王氏,声音清亮笃定,一字一句,刺破了这深宅里所有的伪装。
“沈捕头,这不是寻常刀具。”
“这是一套,杀猪宰羊的**专用剔骨刀。”
“而死者脖颈处平整利落的断头创口,恰好就是用这种刀,一刀砍断的。”
灵堂的哭声还在远处隐隐传来,可这间书房里,杀意已现,谎言碎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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