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当众开棺，刃破迷局------------------------------------------，在宋晚说出“**剔骨刀”五个字的瞬间，瞬间凝固如冰。，此刻彻底没了半分血色，嘴唇哆嗦着，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她刚才还悲切得体的神情彻底碎裂，眼底藏不住的惊恐与慌乱，再也遮掩不住，那双哭肿的眼睛里，只剩下**裸的心虚。，周身的冷冽威压瞬间散开，他没有看那套刺眼的剔骨刀，目光直直落在王氏身上，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刃：“林夫人，一介书香门第，为何会藏着一套**专用的剔骨刀？”，牙齿打颤，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慌乱地摆手：“我……我不知道……这不是我的……是夫君……是夫君生前收着的，我从来没见过……”，连她自己都难以信服。，神色平静地看着王氏失态的模样，没有半分意外。从灵堂前她假意哭诉的模样，到藏在柜子里的剔骨刀，所有线索都已经串在了一起。这桩案子从来都不是什么薄情郎被痴情女报复的**，而是一场精心策划、事后栽赃的**。，所有的推论都还只是推论。，头颅不知所踪，坊间议论纷纷，开封府内部已经定下了**的结论，府衙的老仵作已经出具了验尸文书，仅凭一双手的老茧、一套藏起来的刀具，根本无法推翻已经定好的案情，更无法让开封府上下、让汴京城的百姓信服。，想要找到真凶，唯一的办法，就是重新开棺，彻底验尸。，从来都不在活人嘴里，而在死者的身上。，两人虽只共事半日，却莫名生出了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他没有再逼问已经濒临崩溃的王氏，只是对着身后的捕快沉声道：“将王氏看管起来，不许离开林府半步，府中上下所有人，一律禁止外出。是！”，将失魂落魄的王氏带了下去。，声音放低了几分，褪去了方才的冷冽：“你想重新验尸？”，目光坚定，没有半分迟疑：“是。之前府衙的老仵作只做了表面查验，便断定是斩首致死、**行凶，太过草率。死者脖颈创口有蹊跷，斩首是死后才造成的，真正的致命伤，一定藏在尸首上，只是被人刻意掩盖了。”
她顿了顿，语气笃定：“只有当众开棺，完整验尸，拿出实打实的证据，才能推翻之前的定论，才能让所有人闭嘴，才能顺着线索，找到真正的凶手，找回失踪的头颅。”
当众开棺验尸。
这四个字，在大宋律法里，本就非同小可。
更何况，死者是新科举子，身份体面，入棺之后再开棺破尸，在世人眼里是对死者的大不敬，是触霉头的忌讳。更别说，验尸之人还是宋晚这样一个，无官无职、出身市井、被世人诟病的女子。
此事一旦传出去，必然掀起轩然**。
沈渡很清楚其中的阻力。开封府上下的非议、士林学子的指责、坊间百姓的流言，甚至会惊动朝堂，周知府要担的风险，极大。
“此事，需禀报周知府定夺。”沈渡沉声道，“我随你一起去开封府。”
两人没有耽搁，立刻离开林府，策马赶往开封府衙。
此时的开封府大堂，周知府正坐在案前，眉头紧锁，看着面前的案情文书，面色凝重。坊间关于**案的议论越传越凶，士林学子纷纷上书，要求尽快抓捕潜逃的绸缎庄女子，结案给天下读书人一个交代，府衙内部也大多催促尽快定案，压力全压在了周知府身上。
见到沈渡带着宋晚走进大堂，周知府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宋晚身上，带着几分讶异。
他听过这个女子的名字，知道她验尸本事出众，却没想到，沈渡会直接将她带到府衙大堂。
“沈捕头，林府的案情，可有新进展？”周知府开口问道。
沈渡躬身行礼，直言不讳：“回大人，此案绝非**，先前定论全错。死者身份存疑，并非寒窗秀才，林府书房搜出**剔骨刀，死者妻子王氏嫌疑极大。想要彻查真相，唯有一个办法——当众开棺，重新验尸。”
话音落下，周知府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震惊。
大堂两侧站立的衙役、书吏，也瞬间炸开了锅，纷纷看向站在堂下的宋晚，眼神里充满了鄙夷、质疑、不屑。
“开棺验尸？还是让这个女子验？简直是胡闹！”
“死者是举子，体面人家，开棺破尸，大不敬！传出去，我开封府脸面何存！”
“一个女子，触碰官宦尸首，成何体统！老仵作已经验过了，岂能由她推翻！”
议论声此起彼伏，全是反对之声。在他们眼里，宋晚就是个晦气的市井女子，根本不配碰官家尸首，更不配推翻官府定下的结论。
周知府脸色复杂，目光落在宋晚身上，上下打量着她。他为人开明，惜才明理，知道宋晚有真本事，可此事干系太大，一旦验不出新证据，他这个府尹，就要承担所有骂名。
宋晚迎着所有人质疑、鄙夷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上前一步，对着周知府躬身行礼，脊背挺直，声音清亮沉稳，响彻整个大堂：
“大人，宋晚斗胆**，开棺验尸。”
“我知道，世人说我女子验尸不成体统，说开棺有损死者体面。可我宋晚入行十年，信奉一句话：死人不会骗人，活人会。”
“死者含冤而死，被人斩首栽赃，顶着**的污名，头颅下落不明。若不能验明真身，找到真凶，才是对死者最大的不敬，才是我开封府最大的失职！”
“我愿当众验尸，全程在大人、诸位差役、百姓见证之下进行。若我验不出新证据，若我不能推翻先前定论，我宋晚甘愿领罪，绝无怨言。”
“若我能找到真凶线索，还死者清白，求大人准许我彻查此案，追究真凶。”
一番话，不卑不亢，字字铿锵，没有半分市井小民的怯懦，只有专业者的底气与笃定。
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知府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眼神无比坚定的少女，沉默了许久，指尖轻轻敲击着案桌。他看了看一脸笃定的沈渡，又看了看目光清澈的宋晚，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
周知府一拍桌案，应声同意。
“本官准许你开棺验尸！三日后，在开封府衙前的空地上，当众验尸。本官亲自坐镇，邀请乡绅、学子、百**同见证，全程公开，绝不徇私！”
“宋晚，你记住，本官担着风险准你验尸，你若拿不出铁证，后果自负。”
“属下明白。”宋晚躬身行礼，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只有必胜的坚定。
三日后，汴京开封府衙前，人山人海。
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汴京城，百姓们蜂拥而至，挤得水泄不通，都想看看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女仵作，到底有什么本事，敢当众开棺验尸，推翻官府定论。士林学子、乡绅名流也纷纷到场，等着看宋晚出丑，等着维护死者的“体面”。
高台之上，周知府端坐正中，沈渡一身官服，立在一侧，神色冷峻，周身气场慑人，维持着现场秩序。
高台之下，黑漆棺材平稳摆放，围满了围观百姓，议论声、质疑声、嘲笑声不绝于耳。
“一个女子，也敢碰举子的尸首，简直不知廉耻！”
“老仵作都验过了，还能查出什么花样，我看就是哗众取宠！”
“等着吧，今日她要是查不出东西，非得被乱棍打死不可！”
宋晚无视所有的流言蜚语，身着干净的粗布衣裙，袖口裤脚扎得紧实，一步步走到棺材前。她将随身携带的验尸器具一一整齐摆开，银柄解剖刀、银针、麻纸、醋水、皂角水，分门别类，干净利落。
她抬头，看向高台上的周知府，声音清亮，传遍全场：“大人，时辰已到，请求开棺。”
“准。”
棺盖被缓缓推开，无头尸首展露在众人面前，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胆小的百姓纷纷转过头去，不敢直视。
宋晚却神色平静，戴上干净的布手套，俯身靠近尸首，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她的身上。
她没有先看脖颈处的断头创口，而是按照自己的章法，从上到下，一寸一寸，仔细查验。指尖轻柔却稳定，抚过尸首的衣衫、骨骼、肌肤，动作专业娴熟，没有半分慌乱，比在场经验最丰富的老仵作，还要沉稳得体。
她先查验了尸首的四肢，确认没有束缚伤痕，随后解开尸首的衣衫，露出胸膛与腰背。
就在衣衫褪去的瞬间，宋晚的目光，骤然定在了尸首的左胸下方。
那里的肌肤颜色与别处无异，表面光滑平整，没有半点伤口，之前的老仵作，就是在这里草草看过，断定全身无其他伤痕，是斩首致死。
可宋晚却蹲下身，凑近了仔细查看，指尖轻轻按压该处骨骼，随后拿起银针，精准地刺入该处肌肤，再缓缓抽出。
银针针尖，带着一丝淡淡的黑褐色血迹。
现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高台上的周知府也坐直了身体，沈渡的眸子里，寒光微动。
宋晚缓缓站起身，转身面向全场百姓，面向高台上的周知府，举起手中的银针，声音清亮笃定，一字一句，响彻整个开封府衙前。
“诸位大人，诸位乡绅百姓，今日我宋晚，在此宣告——”
“死者林文轩，并非被斩首致死。”
“脖颈断头，是凶手在死者死后，刻意砍断，为的就是掩盖真相，栽赃**！”
她指向尸首左胸下方的位置，语气铿锵，砸破所有谎言：“真正的致命伤，在此处！凶手用锋利的剔骨刀，一刀刺入心脏，当场毙命，创口极小，被凶手刻意缝合、掩盖，寻常查验根本无法发现！
“创口形状、深度，与林府搜出的**剔骨刀，完全吻合！”
“死者是被人蓄意**，死后斩首栽赃，所谓的绸缎庄女子**行凶，从头到尾，都是凶手编造的谎言！”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风吹过场地，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惊呆了，刚才的嘲讽与质疑，瞬间烟消云散。
高台上，周知府猛地站起身，满脸震惊。
沈渡看着场中身姿挺拔的少女，墨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清晰的赞许与认同。
一具无头尸首，一场当众验尸。
宋晚仅凭一手专业本事，一刀破局，彻底推翻了整个汴京城都认定的**推论。
这桩案子的真相，终于撕开了第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