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城南仵作  |  作者:love茄  |  更新:2026-05-15
无头尸身,茧藏疑云------------------------------------------,周遭原本避让的路人,瞬间炸开了锅。“我的天,真是义庄的那个宋姑娘?一个女子,竟然真的敢验尸?没听见沈捕头都亲自找上门了吗?听说这姑娘验尸的本事,比府里的老仵作还厉害!棺材里抬的是什么人啊?看着架势,怕是命案不小……”,有好奇,有鄙夷,有忌惮,一道道目光落在宋晚身上,像针一样扎过来。换做寻常女子,早就被这目光看得羞愤难当,落荒而逃,可宋晚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脸上没有半分局促或难堪。,这样的目光,她早就习以为常。,觉得她一个女子碰死尸离经叛道,可她靠自己的手艺吃饭,不偷不抢,不亏心,不害怕。,迎上沈渡沉冷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声音平静清亮,压过了周遭的窃窃私语:“沈捕头既然把尸首送来了,那就进义庄吧。”,她转身率先迈步,朝着不远处那座孤零零的义庄走去。,对着身后的捕快抬了抬下巴,四个抬棺的捕快立刻抬着黑漆棺材,紧跟在宋晚身后。沈渡走在最后,身姿挺拔,目光淡漠地扫过周遭议论的路人,那股冷冽的威压散开,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闭了嘴,再也不敢出声。,一行人就到了义庄门口。,打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一股淡淡的石灰味扑面而来。寻常捕快常年接触命案,尚且对这义庄的气息有些不适,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可沈渡连眉头都没动一下,神色始终平静。,指了指院子中间宽敞的空地:“就放在这里吧,停尸房里还有三具无主尸首,地方窄,不方便查验。”,动作轻缓,没有磕碰。沈渡挥了挥手,沉声道:“你们在门外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是!”
一众捕快齐声应和,立刻退出义庄,守在木门两侧,身姿挺拔,将整个义庄护得严严实实。
院子里,瞬间只剩下宋晚和沈渡两个人。
一边是一身粗布衣裙、身形利落的市井孤女,一边是身着官服、冷峻威严的开封府捕头,一个常年与死尸为伴,一个整日与凶案周旋,明明身份、境遇天差地别,此刻站在这阴冷的义庄院子里,却没有半分违和感。
宋晚没有多余的寒暄,她向来不爱说废话,尤其是面对案子的时候,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黑漆棺材上。
“死者是谁?案情现下是如何定论的?”她一边问,一边从自己的小偏房里,拿出了自己吃饭的家伙。
一块干净的粗麻布,一把磨得雪亮的银柄解剖刀,一叠麻纸,一小包银针,还有装着醋、石灰、皂角水的小瓷瓶,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这些物件都被她打理得干干净净,哪怕用了多年,也没有半分破损污秽。
沈渡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动作熟练地准备器具,看着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女,面对棺材里的死尸,没有半分惧色,眼底只有纯粹的专注与认真,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他开口,声音低沉冷冽,没有多余的修饰,言简意赅地说明案情:“死者名叫林文轩,二十二岁,是今年秋闱的新科举子,家住西城。昨夜被人发现死于自家后院的竹林里,尸首分离,头颅不知所踪。”
宋晚系上随身带着的粗布围裙,将袖口、裤脚再次扎紧,动作一顿:“新科举子?前途光明,怎么会横死?”
“坊间与府衙初步定论,是**。”沈渡的声音没有起伏,“林文轩生前与城西绸缎庄的女儿私相授受,情投意合,却在中举之后,答应了书香世家的提亲,想要悔婚抛弃女子。昨夜事发之前,有人见过那女子去过林府后院,如今女子已经失踪,所有线索都指向她因爱生恨,行凶**后逃窜。”
“**,尸首分离,凶手潜逃。”宋晚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笑意,“又是这套说辞。”
太多案子,都被草草冠以**、仇杀的名头,随便找个由头结案,没人真正在乎死者到底是怎么死的,没人愿意去听死人留下的真话。
沈渡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其实也对这个定论存疑,只是尸首死状蹊跷,头颅失踪,府里的老仵作只查验了表面,就断定是****行凶,他不信这么简单。这才想起周知府提过的、义庄里有个验尸本事极强的女子宋晚,亲自带着尸首,找上门来。
“可以开棺了。”宋晚收敛了神色,眼底只剩下冷静与专业。
沈渡上前一步,伸手按住棺材盖,微微用力,沉重的黑漆棺盖被缓缓推开,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一股比义庄里更浓重的血腥气、死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血气,饶是宋晚常年接触尸首,也微微蹙了一下眉。
棺材里,躺着一具无头男尸。
尸首穿着一身干净的素色长衫,料子是上等的棉布,算得上体面,只是衣衫上沾满了已经发黑干涸的血迹,脖颈处是整齐却又惨烈的创口,头颅已经不翼而飞,只剩下血肉模糊的断口,看着触目惊心。
换做任何一个寻常人,哪怕是胆大的汉子,看到这样身首异处的尸首,也要吓得脸色发白,呕吐不止。
可宋晚只是蹲下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尸首上,从上到下,缓缓扫视,没有半分恐惧,眼神锐利得像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细节。
她没有急着去看脖颈处的致命创口,也没有去翻看沾染血迹的衣衫,而是先看向了尸首露在外面的双手。
这双手,是林文轩作为读书人的象征。
坊间人人都说,林文轩是寒窗苦读的秀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整日里只懂握笔读书,双手该是白皙、纤细、没有半点劳作痕迹的。
府衙的仵作,也是如此认定的。
宋晚的目光,落在这双手上的瞬间,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一凝。
她伸出戴着粗布手套的手,轻轻抬起了尸首的右手,动作平稳轻柔,没有半分粗鲁。
晨光刚好穿过义庄的门框,落在这只手上,将所有细节照得一清二楚。
沈渡也蹲下身,顺着宋晚的目光看过去,眉头微微蹙起。
他常年习武,经手的案子不计其数,见过农夫的手,见过工匠的手,见过书生的手,也见过武人的手,一眼就能分辨出,这人常年从事什么营生。
眼前这双手,根本不是一双读书人的手。
手掌宽大,指节粗壮,绝非养在书房里、只握过笔杆的纤细模样。最显眼的,是右手的掌心、食指的指腹、中指的第二个关节处,布满了厚厚的、坚硬的老茧,茧子颜色发黄,质地粗糙,是常年用力、反复摩擦、干重活才会留下的痕迹,根深蒂固,绝非一日之功。
而握笔写字留下的薄茧,只会在中指的第一个关节处,轻薄、柔软,和眼前这厚重粗糙的老茧,有着天壤之别。
除此之外,虎口处还有一层薄薄的茧子,指关节上,还有几处已经愈合的、陈旧的细小伤疤,根本不是一个寒窗苦读、足不出户的秀才,会有的手。
宋晚轻轻放下尸首的手,又抬起左手,查看完毕,才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沈渡。
她的眼神清亮,语气笃定,一字一句,直接推翻了府衙定下的“**”定论,撕开了这桩案子的第一个谎言。
“沈捕头,这桩案子,根本不是什么**。”
沈渡抬眼看向她,眸底寒光微动:“何以见得?”
宋晚指了指棺材里的尸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底气:“死者自称寒窗苦读的新科秀才,可这双手上的老茧,是常年握农具、做粗重活计才会留下的。”
“他不是养在书房里的读书人。”
“从这双手来看,他这辈子,大概率是在田间地头、干着力气活长大的。”
“所谓的因***,从一开始,就立不住脚。”
话音落下,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无头尸身的秘密,从这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开始,彻底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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