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楚怀擦了擦眼泪，“孙长老死前还在喊‘护我青云’，赵长老被打下山崖前最后一剑还带走了三个天阙楼的人。齐师叔把我推出密道的时候，胸口被一刀刺穿了，还在喊‘快走’……”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沈师伯，我知道您被师门逐出了，可青云剑宗是您的根啊！师父说他当年对不起您，可他从来没有忘记过您，每年的除夕夜，他都会在您住过的院子里独自坐一整夜……”
沈放闭上了眼睛。
他没说话，但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白。
沉默了很久，久到楚怀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沈放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师父说剑冢的秘密只有我知道，他有没有告诉你，剑冢里有什么？”
楚怀摇头：“师父只说，天阙楼灭青云剑宗，不是为了**，而是为了剑冢里的东西。他们想要那柄传说中的神剑。”
“神剑……”沈放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笑容里有说不清的苦涩。
他站起身，把信折好，小心地放进怀里，拎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
“走吧。”
楚怀一愣：“去哪儿？”
“青**。”沈放把酒葫芦系回腰间，“你师父让我回去，我就回去看看。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我只是去看看热闹。”
楚怀惊喜地爬起来，扯动了背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满脸是笑：“谢谢师伯！谢谢师伯！”
沈放已经走出了破庙，摇摇晃晃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
楚怀追上去，忽然想起一件事：“师伯，我听说您当年剑法通神，是青云剑宗百年一遇的天才。后来……后来您真的毒害了师祖吗？”
沈放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
暮色里，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带着酒意，又带着些说不清的东西：
“你猜。”
楚怀愣在原地。
他忽然想起师父生前说过的一句话——“你沈师伯这个人，一辈子都不会做对不起别人的事。他只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
楚怀加快了脚步，追上了那个踉跄前行的青衫背影。
暮色四合，一老一少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像两柄歪歪扭扭的剑，插在大地上。
远处的金陵城华灯初上，醉仙楼里又响起了老琴师的苍凉曲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