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酒醒人未老

人凑过来低声道：“头儿，刚才听那些人说，这酒鬼好像是什么青云剑宗的弃徒。”
“青云剑宗？”独眼汉子上下打量了沈放一眼，“那不过是个三流门派，都被咱们天阙楼一夜踏平了。一个弃徒能有什么本事？”
他走上前，一脚踢开挡路的板凳，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放：“喂，酒鬼，把你身后那小子交出来，我请你喝一壶。”
沈放慢慢坐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关节都需要费很大力气才能转动。他的眼神仍然是浑浊的，带着宿醉未醒的迷茫，看了独眼汉子一眼，又看了少年一眼，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被酒水打湿的衣衫。
“我刚才梦见自己在喝酒。”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被你们吵醒了。”
独眼汉子笑了：“梦醒了就滚一边去。”
沈放没有动。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剑，看着剑身上斑驳的锈迹，像是在看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然后他把剑重新系回腰间，拎起酒葫芦，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
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过无数次。
少年急了：“沈师伯，您快走！他们真的会**——”
他的话没说完。
独眼汉子等得不耐烦了，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少年的后领。
沈放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是那一瞬间，酒楼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阵风。那风不冷，却让人从骨子里打了个寒颤。
独眼汉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低头看去，沈放腰间的锈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了三寸。就是那三寸剑锋，恰好抵在了他的喉结上。
剑确实是锈的。
但剑锋上吞吐的剑气，亮得刺眼。
酒楼里死一般寂静。
独眼汉子的瞳孔骤然收缩，多年的杀手本能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一剑如果刺进去，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我说了，”沈放又喝了一口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吵到我喝酒了。”
他站起身。
站起来的瞬间，那股颓唐之气消失了。明明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明明还是那把生锈的长剑，可这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了鞘的剑。
不是青霜剑。
是比青霜更冷的东西。
五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同时拔刀。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