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界栖芜

渡给沈砚。
她以为这样，先生就能好起来。
可她的生机太过微弱，如同萤火扑皓月，杯水救星火，根本挽回不了沈砚日渐衰败的道体。
这天，碎界发生了三千年以来最大的一次震动。
大地剧烈摇晃，无数深黑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横贯整片荒芜大地。天际的灰雾疯狂翻涌，空间破碎的滋滋声响刺耳刺骨，原本稳固的界壁，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狂风倒灌，虚空乱流席卷整个碎界，无数漂浮的残魂被乱流撕扯，发出细碎又凄厉的悲鸣。
“先生！”
阿芜被狂风掀飞，小小的身子在空中摇摇欲坠，草木羽翼被乱流撕扯得几近透明，她拼命挣扎着看向沈砚，眼里满是恐惧。
沈砚神色骤变，瞬间起身，衣袖翻飞间，残存的所有仙力尽数爆发。淡白色的仙光从他体内涌出，单薄的身影立于漫天崩塌的天地之间，明明渺小得微不足道，却硬生生挡住了席卷一切的虚空乱流。
他抬手结印，无数细碎的仙纹从掌心绽放，密密麻麻铺满破碎的界壁。仙纹闪烁的光芒微弱又坚韧，一点点缝合巨大的缺口，硬生生将即将彻底崩坏的界域稳住。
可这一瞬间的爆发，彻底抽空了他本就濒临枯竭的仙力。
“噗——”
一口浓郁的金色仙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翻飞的衣袂，也落在了飘摇的灰雾里。
沈砚身形一晃，单膝重重跪在碎石之上，浑身剧烈颤抖，满头青丝在顷刻间，白了大半。
仙根崩损，仙魂欲裂。
他撑不住了。
“先生！先生你怎么了！”
阿芜不顾一切冲破乱流，扑到沈砚身前，小小的手慌乱地想去擦他嘴角的血迹，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刺骨。她看着他半白的发丝，看着他黯淡的眼眸，瞬间红了眼眶，泪水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在她心里，沈砚是无所不能的。他能稳住摇晃的天地，能修补破碎的大地，能驱散刺骨的寒风，是她在这荒芜世界里唯一的依靠，是她的整片天地。可现在，她的天地，快要塌了。
“别哭。”沈砚抬眼，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他抬手，用尽最后力气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微微颤抖，“阿芜不怕，我没事。”
“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