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补界壁，维系生机，只是渡给阿芜的仙力，比往日更多、更浓。他开始手把手教她稳固灵体，教她吸纳游离的天地清气，教她避开魂飞魄散的凶险。
阿芜很聪明，学得极快，却始终懵懂不知缘由。她只当是先生耐心，愿意教她本事，整日开开心心地跟在沈砚身后，像个小小的尾巴。
沈砚修补裂痕，她就蹲在旁边，用小小的手掌接住飘散的碎光，小心翼翼地拢起来，递给沈砚；沈砚静坐调息，她就安安静静趴在他膝盖上，不吵不闹，只是默默陪着；夜里灰雾最浓、寒意最重的时候，她就用自己微薄的草木暖意，轻轻裹住沈砚冰凉的身躯。
碎界的风很冷，夜很长，可因为有了阿芜，三千年死寂的岁月，终于多了一点烟火暖意。
只是沈砚的身体，一日比一日衰败。
他的青丝渐渐掺了霜白，原本温润的眉眼多了掩不住的疲惫，偶尔抬手修补界壁时，指尖都会微微颤抖。曾经还能勉强稳住整片界域的仙力，如今只能堪堪延缓崩塌的速度。
他开始频繁咳血，淡金色的仙血落在灰白的碎石上，会瞬间开出转瞬即逝的细碎白花，转瞬又被灰雾吞没，不留痕迹。
他从不瞒着阿芜，却也从不多说，每次咳完，只是轻轻擦去血迹，转头依旧温柔地回应她的每一句话。
可阿芜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最先发现的是温度。
以前沈砚的手掌是温的，哪怕碎界寒风刺骨，他的触碰永远带着安稳的暖意。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手越来越凉，像常年不化的寒冰，哪怕是盛夏时节，也暖不起来。
然后是气色。
他的脸色日渐苍白，眼底的疲惫越来越重，爱笑的眉眼常常沉静如水，少了往日的温柔暖意。以前他能整日站立修补界壁，如今静坐片刻，都会气息不稳。
阿芜心里慌，却不敢多问。她年纪太小，灵智初开，不懂什么仙衰道消，不懂什么魂飞魄散，她只知道，她的先生好像生病了，好像越来越虚弱。
于是她变得更加懂事，更加黏人。
她不再天天吵着要去外面的世界，不再撒娇打闹，只是安安静静陪着沈砚。她拼命吸纳空气中稀薄的清气，把自己攒了许久的、最纯粹的草木生机，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