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日夜，无边孤寂，无人相伴，无人问津。看着脚下的世界一点点破碎、一点点消亡，看着自己熟悉的一切慢慢化为飞灰，这种日复一日的煎熬，远比肉身渡劫、道心受磨更磨人。
他也想过离开，想过奔赴云海，想过做一个逍遥自在的散仙。可他不能。
这片碎界，是上古仙战最后的残局。当年诸神大战，天地崩裂，此方世界本应彻底湮灭，归于虚无。是他以自身仙根为锁，以仙魂为钉，硬生生将崩塌的世界锁住，拖着残躯守了整整三千年。
三界所有仙神都以为，这里只是一处无用废界，弃之不可惜。
只有沈砚知道，这片碎界里，锁着上古仙战残留的亿万亡魂。那些战死的修士、无辜的生灵，他们的残魂没有入轮回，没有归星海，全部被困在这片裂隙之间，沉浮飘荡，不得解脱。
若是界壁彻底崩塌，这些残魂会瞬间魂飞魄散，从此世间再无痕迹，连一丝往生的机会都没有。
他守的从来不是一方废界。
他守的是亿万无名亡魂，最后一丝往生之机。
这件事，三界无人知晓，无人理解，更无人在意。
沈砚从不解释，也从不后悔。修仙之道，有人求名，有人求利，有人求长生，有人求独尊。而他，只求心安。
“再等等。”沈砚收回思绪，低头看着肩头懵懂的小姑娘，眼底温柔尽数回暖，“等我把这里安顿好，就带你出去。”
阿芜立刻笑弯了眼，小小的身子欢快地晃了晃，草木清香在空气里轻轻散开：“好！阿芜等先生！不管等多久，我都等！”
沈砚看着她纯粹干净的模样，心口轻轻一软，又轻轻一疼。
他骗她了。
他很清楚，自己大概率等不到带她离开的那一天。
最近百年，碎界崩塌的速度越来越快。原本稳固的界锁日渐松动，他的仙力早已透支殆尽，仙根逐年枯萎，仙魂也在日复一日的消耗中愈发薄弱。用不了多久，他撑不住了，这片世界就会彻底湮灭。
而阿芜，这缕依托碎界生机存活的草木残魂，一旦界毁，必然随之消散，连轮回都入不了。
这是他三千年坚守里，唯一的软肋，也是唯一的牵挂。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是枯燥又孤寂的轮回。
沈砚依旧每日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