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世间的仙，大多追着云海扶摇，抢着九天仙位，夺着长生造化。
唯独沈砚不一样。
他守着整片三界最破、最废、连妖魔都懒得踏足的碎界，一守，就是三千年。
碎界没有祥云缭绕，没有灵泉潺潺，更没有参天仙木。这里只有终年不散的灰雾，崩裂的大地，随处可见的空间裂痕，还有风穿过裂隙时，呜呜咽咽的、像哭泣一样的声响。
三界修士都称这里为弃土。
诸神厌弃，众生遗忘，连轮回都不肯接纳的荒芜之地。
而沈砚，是这弃土里唯一的活仙。
没人知道他的来历，没人记得他的道号。上古仙战落幕之后，所有参战的仙人要么登临天阙受万仙朝拜，要么陨落道消化为星尘，唯有他，凭空留在了这片崩塌的残界里。
他没有通天修为，没有绝世法宝，甚至连一身仙力都残缺不全。三千年岁月磨平了他身上所有仙者的锋芒，只余下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一双沉静无波的眼眸，还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坚守。
三界传闻，沈砚是个废仙。是上古仙战里逃不掉、修不成、活不旺的失败者。
对此，沈砚从不开口辩解。
他每天做的事很简单。
清晨时分，踏着碎岩走遍界内各处，用自己微薄的仙力修补蔓延的空间裂痕。正午时分，坐在唯一一片尚未崩塌的青石板上，静坐调息，维系着碎界稀薄到近乎虚无的生机。傍晚时分，看着漫天灰雾沉落，等着那一缕微弱到随时会消散的绿意醒来。
那缕绿意，是阿芜。
碎界寸草不生，亿万年无新生万物，唯独三年前，一道濒死的草木残魂被狂风卷进这里，卡在破碎的界壁缝隙里，堪堪留住了一丝残息。
沈砚捡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快要散成一缕清风。没有灵智，没有形体，只是一团软软的、淡淡的青绿色微光，风一吹就晃，一碰就碎。
没人会为一缕无名残魂耗费仙力。三界生灵，皆趋利避害，修仙者更是惜力如金，一丝仙力都要用来精进道行、稳固仙基。可沈砚不一样，他的仙力无处可用，无处可争，三界之大，无他可去之地，无他可求之物。
于是他便日复一日，将自己调息炼化的微薄仙力，一点点渡给那缕残魂。
三年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