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没觉得这房间有这么大——东西一搬走，四面墙的空旷感压过来。走廊尽头的声控灯又坏了，跟房东说过两次就没下文了。走廊里暗沉沉的，安静到能听见隔壁房间电视机的声音，嗡嗡的，隔着墙传过来。
我拉上编织袋的拉链，把手上的灰拍掉，最后带上了门。
陆时晏站在楼下等我。他没催，也没上楼帮忙。见我把行李箱拖出来，他走过来拎起两个最大的，放进后备箱。
"就这些？"
"嗯。"
他看了一眼那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没说别的，关上后备箱。
车开了二十分钟就到了他——不，是我们——住的地方。一路上他放了电台，声音调得很低，是那种深夜频道的爵士乐。低音从音响里漫出来，不吵耳朵。他没说话。我也没有。车窗外的行道树一棵一棵往后退。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因为攥着安全带有点发白。我悄悄松了松手指。
是一个普通的小区。不是豪宅，但很干净。楼下的香樟树遮住了半个单元门，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地上一小块一小块的。
"两室一厅。你住次卧。"
他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门。我走过去，握住门把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推开。
房间不大，但窗户朝南，下午的阳光正好从窗外铺进来，落在床单上。床单是新换的，浅灰色，没有一丝褶皱。我伸手摸了一下——棉质，厚实，手掌贴上去能感觉到刚洗完晒干的那种干净。阳光落在布料上，没有温度，但就是让人觉得暖。我收回手，指尖残留着那种干燥又平整的触感。
桌上放着一把钥匙和一张门禁卡。
"小区大门和楼下单元门通用。有什么缺的跟我说。"
他说完转身走了。
我站在房间里，把行李箱放下。窗外能看到楼下的小花园，有老人在遛狗。
然后我走去厨房打开冰箱——空的。干干净净，只有一排矿泉水和半盒鸡蛋。
我关上冰箱门，从包里翻出便签纸，笔捏在手里，转了两圈。写什么呢？冰箱第三层给我留着？写「请勿动」还是「这是我的」？笔尖悬在便签上方，停了两秒才落下去。我写的是：
「冰箱第三层是我的，请勿越界。」
贴上去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