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今天等你

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混着麻将馆里哗啦啦的洗牌声，这些烟火气飘上五楼的时候已经变得很淡，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这座城市对她来说就是这样——永远隔着什么。隔着一层车窗玻璃，一层病房的消毒水气味，一层她自己筑起来的、厚厚的壳。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姐发来的消息：“苏老师，明天下午三点的课别忘了，孩子们都念叨你呢。”
她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放下手机。
周姐叫她苏老师，其实她算不上什么老师。她只是在这座城市边缘的一家社区绘本馆打工，每周给十几个孩子讲三次故事。工资不高，但管一顿饭，偶尔还会有家长送来自己包的饺子。这份工作是她在这个城市扎下的唯一一根细线，细到随时可能断掉，但毕竟连着。
绘本馆的孩子们都喜欢她。有个叫朵朵的小女孩，每次来都要坐在她腿上听故事，走的时候抱着她的脖子不撒手。朵朵的奶奶有一次拉着她的手说：“苏老师，你太瘦了，是不是不好好吃饭？明天我给你炖汤。”
她笑着道谢，但第二天那罐汤放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却一口都喝不下去。不是不想喝，是她的胃已经习惯了很少的东西，稍微多一点就会**。
她在一点点消失。她能感觉到。
上个月称体重，指针停在四十一公斤，比上个月又少了两斤。她想起生病最严重那段时间，体重掉到过三十八公斤，林屿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去卫生间，她听见他的呼吸很重，不是累的，是在忍眼泪。
她没有再去复查。从离开的那天起，她就放弃了所有治疗。靶向药停了，中药停了，连止疼药都是实在受不了了才吃一颗。她把所有的钱都留给了那张***——那张林屿到现在都不知道的、密码是他生日的卡。
有时候她会想，如果自己真的不在了，谁会第一个发现？大概是房东，因为下个月房租没交。或者绘本馆的周姐，因为她从来不会无故缺课。在这座城市里，她的死亡大概只会引发一些小小的、短暂的麻烦，像一颗石子投进河里，激起几圈涟漪，然后恢复平静。
这很好。这正是她想要的。
她选了这座城市，是因为它够大、够嘈杂、够冷漠，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