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收留过一只流浪猫，我替你做了所有你想做的事。我已经不恨你了，也不恨自己了。我只是在等你，不是等你回来，是等我终于可以不再想你。”
去年秋天，他去了那个南方小城。不是去找人，他早就知道找不到了，他只是想去看看她最后到过的地方。
他在小城的火车站售票大厅站了很久，闭上眼睛想象她当年的模样——穿着米白色毛衣，手里捏着一张车票，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走向了站台。
后来他去了一座半山腰的寺庙。因为他在网上看到一条帖子，有人说在这个庙里见过一个很像苏晚的人。他知道这种信息多半是假的，但他还是来了。
他在佛前跪了很久，不知道该求什么。求她平安？求她回来？求自己放下？好像每一个祈求都带着某种自私。
最后他什么都没求。他说：“我来过了。”
然后他站起身，转身离开。经过寺庙边那棵银杏树时，他忽然停住了。
树下的许愿架上挂着成千上万条红布条，其中有一条已经褪色得快要看不清字迹，位置很高，像是挂了很久。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看到了它。他走过去，踮起脚尖把它翻过来。
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林屿，忘了我。”
字迹小而圆。他认得。
他在那棵银杏树下站了很久，山风吹过来，满树的红布条轻轻摇晃，头顶的银杏叶已经开始泛黄，偶尔有一两片打着旋落下来。
他把那条红布条解下来，翻到背面，用随身带的笔写下了一句话，然后把红布条挂回了原处。
风又吹起来，红布条在满树的愿望中轻轻晃动。那上面写着：
“苏晚，我做不到。”
第三章 七天
这个城市总是下雨。
苏晚住在一栋老旧居民楼的五楼，没有电梯，每天上下要爬九十六级台阶。她数过，精确地数过，因为那是她为数不多还能掌控的数字。她的世界已经被切割成无数个精确的数字：药片三粒、体温三十六度五、止痛药间隔六小时、今天走了三百二十一步。
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把对面的灯火揉成模糊的一团。苏晚靠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热水，看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像无数条没有尽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