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挺拔的背影，和一队士兵卷起的漫天烟尘。
马蹄声，很快就被隆隆的炮火声所淹没。
我站在门口，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他那件带着他体温的外套，渐渐变凉。
那一面，竟是我们此生的最后一面。
那一瞥，竟成了我一生的守望。
03
顾清深走了，带走了我全部的魂。
顾家是城里有名的大户，宅子很大，院子很深。
可我却觉得，这里比我家的老屋还要空。
我和顾清深的新房，是他院子里朝南的一间正房。
房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大红的。
红色的喜帐，红色的被褥，红色的桌布，还有窗户上贴着的，我亲手剪的喜字。
这些红色，本该是喜庆的。
可现在，却像一团团凝固的血，刺得我眼睛生疼。
婆婆是个很讲究规矩的人。
第二天一早，我就要去给她敬茶。
我跪在**上，双手奉上茶杯。
她没有立刻接，只是端坐着，用挑剔的目光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我们顾家，娶你进门，是清深的意思。”
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咸不淡。
“既然拜了堂，你就是顾家的人，要守顾家的规矩。”
“是，母亲。”我低声应道。
她这才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便放在了一边。
顾清深的小姑，顾秀云，坐在一旁，嘴角撇着，眼里满是轻蔑。
“哥也真是的，什么女人不好娶，偏偏娶个药材铺老板的女儿。”
“听说，还是个扫把星，刚过门，就把我哥克上了战场。”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屋里所有人都听见。
我的身体僵住了，端着茶盘的手，微微颤抖。
婆婆没有呵斥她，只是淡淡地说：“秀云，别胡说。”
那语气，听不出一点责备的意思。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我嫁进来的第一天，就知道，在这个家里，我不会有好日子过。
除非，顾清深回来。
仗打了三天三夜。
东城的枪炮声，就没停过。
我三天三夜没合眼，就守在新房里，听着窗外的声音。
每听到一声剧烈的爆炸，我的心就揪成一团。
**天，枪炮声停了。
城里传来了消息。
***被打退了，我们胜了。
全城欢腾。
顾家的下人们，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