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灯光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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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了雨,推开门,桌子上照例有一瓶给我留的黄桃酸奶。
一片黑暗里,梁烨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丝毫没注意到我回来。
他安静地**氧,制氧机运作的滴滴声中,偶尔夹杂几声女人的娇笑。
他在看关雅的婚礼回放。
一遍又一遍,屏幕光线反射在脸上,他眼神专注,从始至终,只聚焦在关雅一个人身上。
“啪”。
我开了灯,他倏地抬头,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薄红。
他走过来,动作自然地插好吸管,把酸奶递到我嘴边。
这是他刻入骨髓的习惯。
就像我习惯听他的话为关雅让步。
梁烨拉我坐近,脸色坦然,好像白天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他下巴搭在我肩上,和过去十年一样亲密无间的动作。
这一次,我却兴致索然。
视频重播到了第八回,他挑剔地不行,非要找一个错处出来。
“仪式还行吧,宴席……也说得过去,美中不足的是,戒指太小。”
“小雅喜欢大的,最好带钻。”
我一言不发,只是,当视线扫过屏幕上每一处布景时,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婚纱,鲜花,戒指。
关雅结婚,不麻烦她的娘家,反而事事都要找上门,撒着娇要梁烨帮她。
我收回思绪,喉咙干到泛起血味儿,声音压得很低。
“我今天查了市场价,最廉价最凑合的婚礼,办一场,包括场地和仪式,两千六就够了。”
两千六,不到他送出去的那枚戒指的零头。
我屏息,在等他的回答。
目光没有着落地飘着,直到落在阳台上那盆拿回来的仙人掌上。
孤零零的一株,仿佛与世隔绝。
不知道多久,他的声音终于响起,古井无波。
“我不想委屈你,那样的婚礼,配不**。”
意料之中的答案,情绪却比想象中平静。
我莞尔一笑。
“巧了,刚才也有人对我说这句话。”
只不过,那位说话算话。
五金一戒,明媒正娶,仪式比关雅要隆重许多倍。
梁烨温和地盯着我,像在盯一个说大话被发现的小孩。
他看了眼时间,牵我回屋,瘦削的手掌将我拢进怀里,下巴压在我头顶。
“还生气呢?睡吧。”
熟悉的药味儿从头到脚把我罩住。
憋了十年的眼泪,在这一刻,忽然忍不住决堤。
床头有没收拾完的衣服,房间里飘着他买给我的面霜的香味。
灯很暖,雨还在下。
我以为在他有生之年,我们会永远这么平淡地过下去。
可梁烨总有一次次打破我幻想的本事。
睡意昏沉里,我轻声呢喃:
“明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身后紧抱着我的人,四肢似乎僵了片刻。
他轻笑着,在我额头印下一吻。
说出口的话,一个字比一个字冰冷。
“傻瓜。”
“你一辈子活在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