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明堂上自题名

"我考进昭文馆的最后一关，是母女同心问。
母亲替我答了前九题。
她说我爱吃桂花酥，怕打雷，生辰在三月初七。
满堂宾客都说她疼我。
可我不能吃甜，怕的是水。
三月初七，是我妹妹的生辰。
直到最后一题，题目是：
若昭文馆只有一个名额，是否愿让给妹妹。
母亲看都没看我，直接替我答：
“我愿意。”
......
明心宴设在长公主府的春明堂。
三月里风还冷，堂前海棠却开得早，花枝被细绳牵着垂到廊下，宫人行走时都要避着些。
昭文馆今年要选一名女史。
这不是寻常差事。
昭文馆替宫中抄校旧书，也修女官案录。
能进去的女子，往后不必靠父兄夫婿，也能在京中留下姓名。
我从年**到今日。
文章、策论、抄校、问史，四轮下来，只剩最后一场明心宴。
宴前，母亲带着我和崔念姝下马车。
崔念姝一落地就咳了两声。
母亲立刻扶住她，替她把披风拢严。
“不是叫你别吹风吗？怎么又把手伸出来？”
崔念姝小声道：“我想看一眼长公主府。”
母亲叹气，语气却软：“你呀，进去了也别逞强，若是不舒服，就同娘说。”
她说完才回头看我。
“照蘅，今日人多，别只顾着自己。”
我把手里的文袋递给青萝，问：“今日是昭文馆终选，妹妹也能参选？”
母亲神色停了一下。
“她只是来见见世面。”
我看向沈知柔。
母亲避开我的目光，只替她理了理披风：“你父亲前几日替她递过一篇旧文，长公主府给了个旁听试席。她身子弱，能不能撑到最后还难说。”
崔念姝靠在母亲身边，轻声说：“姐姐别多心，我不会和你争的。”
她说话一向这样。
话轻，落在地上却扎人。
母亲果然看了我一眼。
“**妹身子弱，出来一趟不容易。你做姐姐的，别动不动就冷着脸。”
我没接话。
门口女官已经来迎。
“崔夫人，崔大小姐，崔二小姐，请随奴来。”
春明堂里坐了不少人。
能到最后一关的闺秀不多，连我和妹妹在内只六人。
长公主萧令仪坐在上首，鬓边只簪一支青玉簪，衣裳也素。
可她一开口，堂中连茶盏都没人再碰。
“昭文馆用人，才学要紧，心性也要紧。”
她扫过众人，声音不高。
“本宫设明心宴，不是要听你们背书。今日最后一关，叫母女同心问。”
旁边女官托出红匣。
“各位小姐先入侧堂作答，内卷封存，外卷留待堂上核验。稍后由各位夫人隔帘答题。若母女答案相合，自然最好。若不合，也未必就是坏事。”
长公主端起茶，吹了吹。
“本宫要看的，不止是答案。”
这句话说得淡，底下几位夫人的神色却都紧了紧。
母亲倒很稳。
她低声对我说：“好好写。”
又转向崔念姝：“你若不会，就照实写，不必怕。”
我看她。
崔念姝也要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