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裁员后老婆提离婚
周明远被公司裁员那天，老婆林芳当晚就甩出了离婚协议。
他什么都没争，签字走人，净身出户。
没人知道，他是这家公司的创始元老，手里攥着48%的股份。
公司没上市，这些从不对外公开，连林芳都不知道。
年底分红到账——4800万。
他直接用这笔钱全款买下了3套海边别墅。
消息马上就在中介圈传开，林芳刷到了那条朋友圈。
盯着视频里那个熟悉的背影，她颤抖地拨通了中介的电话：
“***的人，叫什么名字？”
“周明远。”
手机掉在地上，她彻底傻眼了。
周明远把最后一份文件放进纸箱。
HR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公司结构调整，你被优化了。”他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补偿金按照劳动法，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收拾工位的时候，手很稳。
文件夹、水杯、一盆快枯死的绿萝，全部装进那个用了三年的纸箱。旁边的同事低着头，不敢看他。没人说话，整个办公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周明远想起九年前。
那时候他和老张、大刘三个人，挤在一间出租屋里写代码、跑市场、熬夜改方案。三个人凑钱租了间地下室当办公室，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手指发僵。
就这么一步步把公司做起来了。
公司没上市，但他手上的48%股份是实打实的。每年年底的分红，够普通人挣几辈子。只是这些，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过，包括老婆。
他抱着纸箱走出公司大门。
门口的阳光很刺眼，他眯了眯眼睛。手机震了一下，老婆林芳发来消息:“晚上早点回来，有事跟你说。”
周明远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拦了辆出租车，说了家里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被他怀里的纸箱吸引了注意力。
周明远没在意，靠着车窗看街景。
这座城市他待了十几年，街道越来越宽，楼越来越高，可路边那些小馆子还是老样子。
车停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
他抱着纸箱上楼，楼道里的灯又坏了。他摸黑爬到五楼，掏出钥匙开门。
屋子里没人。
林芳还没下班。周明远把纸箱放在客厅角落，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是早上烧的，已经凉了。他一口喝完，坐在沙发上等着。
墙上的钟指向六点半。
门锁响了。
林芳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她换好拖鞋，走到客厅，看到角落的纸箱，笑容收了一点，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吃饭了吗？”她问。
“还没。”
“我点外卖吧，懒得做了。”
林芳拿出手机点了几样菜，然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她坐在周明远对面，看了他一眼。
“今天怎么样？”
“被裁了。”
周明远说得很平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芳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然后她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到茶几上。
“既然这样，那我们谈谈吧。”
周明远看着那个文件袋，没说话。
“这是离婚协议。”林芳的声音很平静，“我咨询过律师了，房子是我爸妈出钱买的，归我。车也是我名下的，也归我。存款对半分，差不多二十万，你拿十万。”
她停顿了一下。
“你没意见吧？”
周明远盯着那份协议看了三秒。
他没伸手去拿，只是问了一句:“想好了？”
“想好了。”林芳靠在沙发上，翘起腿，“咱俩也没什么感情了，凑合过没意思。你被裁了，以后更不好过，不如趁早散了。”
周明远拿起协议翻了翻。
条款写得很清楚，林芳确实咨询过律师，每一条都对自己有利。他名下什么都没有，房子车子都是婚前财产或者登记在她名下。
“行。”他说。
林芳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就不问问为什么？”
“没必要。”
周明远从兜里掏出笔，在最后一页签了字。他的字写得很潦草，跟平时签合同一样，没什么犹豫。
林芳看着他把笔放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把协议收回了文件袋。
“明天去民政局办手续。”她说。
外卖到了，林芳去开门。两个人坐在餐桌两头，各自吃各自的，谁都没说话。
晚上十点，林芳去了卧室，关上门。
周明远在沙发上躺着，听到卧室里传来压低的声音。她在打电话。
墙很薄，他能听见一些片段。
“放心吧，已经签了……对，他什么都不知道……明天就办手续……嗯，下周就能搬过去了……”
声音很小，但周明远听得清楚。
他把手放在胸口，指节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心痛，是觉得可笑。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三个月前，他无意中看到林芳手机上的消息，备注是“王总”。聊天记录很暧昧，对方约她吃饭、送包、发红包。
周明远没闹，也没问。
他只是把手机放回原位，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现在想想，那些所谓的加班、应酬、闺蜜聚会，大概都是借口。林芳早就找好了下家，只等他开口提离婚，或者找个合适的时机。
他被裁了，正好给了她理由。
周明远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结婚那天她穿白纱的样子，第一次吵架她把杯子摔在地上，过年回她家她爸妈看不上他的眼神。
都没了。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去了民政局。
工作人员问了几句，看两人都没异议，办了手续。前后不到半小时，九年的婚姻画上句号。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林芳接了个电话。
“办完了……嗯，晚上一起吃饭庆祝……”
她挂了电话，看了周明远一眼。
“你搬出去吧，我今天要换锁。”
周明远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回了趟那个所谓的家，把几件换洗衣服塞进背包，拿了***和***，其他什么都没带。
那盆绿萝他扔在了楼道垃圾桶旁边。
林芳的朋友圈当天就更新了。
一张**，**是某个高档餐厅，桌上摆着牛排和红酒。配文是:“新生活，新开始。”
下面有人评论:“离婚了？这么快就有新欢了？厉害了！”
林芳统一回复:“远离错的人，才能遇到对的。”
周明远刷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正坐在出租屋的床上。
他租的是一间隔断房，月租一千二。房间只有八平米，放了一张床就没剩多少地方。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白天也要开灯。
隔壁住着个跑外卖的小伙子，每天凌晨回来，动静很大。
楼下住着个老**，每天早上五点起来放收音机。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收租的时候眼神里带着那种“你也就这样了”的意思。
周明远把手机扔在床上。
他去超市买了包泡面，用热水壶煮了，就着榨菜吃了。面汤很咸，他喝得干干净净。
晚上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公司老张打来的。
“明远，你被裁的事我知道了。”老张的声音有点沉，“是大刘的主意，他想把位置留给自己人。”
“我知道。”
“你手上的股份……”
“先不动。”周明远说，“年底分红照常就行。”
老张沉默了几秒:“行，你放心，该你的钱一分不会少。对了，明年公司准备启动上市流程，到时候你的股份……”
“到时候再说。”
挂了电话，周明远靠在床头。
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形状像一朵云。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给中介发了条消息。
“帮我留意一下海边的那几个楼盘，要有别墅的。”
中介秒回:“哥，那几个盘单价都八万以上，别墅更贵。”
“我知道。”
“行，我帮您盯着。”
周明远关了手机。
隔壁外卖小哥回来了，动静很大。楼下老**的收音机早就关了，但楼上又传来夫妻吵架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周明远每天的生活很简单:早上起来去公园坐一会儿，中午吃个快餐，下午去图书馆看书，晚上回出租屋煮面。
他不找工作，也不着急。
林芳的朋友圈越发热闹起来，各种名牌包、高档餐厅、海岛度假照轮番上阵。照片里多了个男人，四十多岁，戴着名表，开着保时捷。
有次周明远去超市，碰到了林芳的妈。
老**在卖菜区挑土豆，看见他就皱眉头。
“哟，你也来买菜？”老**上下打量他，“听说你被裁了？啧啧，我们家芳芳幸亏跟你离了，要不然得跟着你喝西北风。”
周明远没吭声，拿了袋土豆去结账。
老**在后面嘀咕:“窝囊废一个，活该被甩。”
周明远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回头。
出了超市，他把土豆放进背包，慢慢往出租屋走。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开始黄了，风一吹就往下掉。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中介发来的消息。
“哥，海边那个盘月底开盘，您要不要来看看？”
“去。”
“好的，我帮您预约。”
十月底，周明远去了趟售楼处。
他穿的是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脚上是一**了胶的运动鞋。走进售楼处大门的时候，门口的保安看了他一眼，没帮他开门。
他自己推门进去。
售楼处很豪华，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真皮沙发。几个销售穿着制服，站在前台聊天。
一个年轻销售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另一个销售走过来，脸上挂着职业微笑，但眼神在周明远身上扫了一圈，笑容就淡了几分。
“先生，您是来看房的？”
“嗯。”
“我们这边最小户型一百八十平，总价一千五百万起。”销售的语气很客气，但那种客气里带着距离，“您……确定要看？”
周明远没在意。
“看别墅。”
销售愣了一下，然后说:“别墅我们这边只有三套，都是靠海的位置，单价十二万，每套大概四百平。”
“都看看。”
销售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带他去了样板间。
样板间装修得很漂亮，落地窗外就是海景。
周明远站在窗前看了很久，销售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介绍。
“这个是主卧，带独立卫生间和衣帽间……这边是次卧……楼下有私家泳池……”
周明远点点头。
“三套的位置都在一条线上吗？”
“对，三套挨着的。”
“都要了。”
销售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说什么？”
“三套，我都要了。”周明远转过头看着她，“全款。”
销售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尴尬。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售楼处经理走过来，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一眼就看出场面不太对。
“怎么了？”
销售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经理的表情也变了。
她看着周明远，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露出一个更职业的笑容。
“先生，您确定要全款买三套别墅？总价大概在一个四亿左右。”
“确定。”
“那我们需要核实一下您的资金……”
“年底到账。”
经理的笑容僵了一下。
周明远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桌上:“这是定金，每套先付一百万订金，年底付全款。”
经理拿起卡，反复看了几遍。
她让财务去查，不到五分钟，财务跑回来说卡里余额够付订金。
经理的态度立刻变了。
“周先生，刚才怠慢了，您别介意。”她亲自倒了杯水递过来，“三套别墅我们给您留着，年底之前不会对外销售。”
周明远喝了口水。
旁边那个年轻销售脸涨得通红，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周明远走的时候，听到她小声跟同事嘀咕:“看着那么穷，居然能买三套……”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现在呢？”
销售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经理赶紧打圆场:“周先生您别见怪，她新来的，不懂事。”
周明远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十一月中旬，周明远接到了老张的电话。
“明远，你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不回了。”
“大刘知道错了，他想让你回来继续带技术团队。”
“不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张叹了口气:“行吧，反正年底分红我会打到你的账上。对了，公司的上市流程已经启动了，明年这个时候，你的股份可能值几十个亿。”
“知道了。”
挂了电话，周明远继续吃泡面。
他手机里存着林芳的朋友圈截图，最新的那张是她和新男友在海边的合照。男人搂着她的腰，她靠在他肩膀上，笑得特别灿烂。
配文是:“往后余生，都是你。”
周明远把截图**。
他又想起结婚那天，林芳挽着他的手臂，在亲戚面前说“我愿意”。那时候她眼睛里全是光，好像真的相信会过一辈子。
才九年。
他把手机放下，去洗了个澡。浴室很小，转个身都难，花洒的水压也不够，水流细细的。
洗完澡出来，他看了眼日历。
还有四十多天到年底。
他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快了。”
十二月二十号，晚上十一点。
周明远正在出租屋里吃泡面，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银行到账短信。
“尾号3827的账户于12月20日23:02转账收入48,000,000.00元，余额48,013,642.00元。”
四千八百万。
他的手抖了一下。
筷子掉在桌上，汤溅出来几滴。他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又把短信从头到尾读了三遍。
然后把手机放下，继续吃泡面。
面已经有点坨了，汤也凉了。他一口一口吃完，把碗洗了，擦了桌子，然后才重新拿起手机。
他给中介发了条消息。
“钱到了，明天去办手续。”
中介秒回:“哥，我明天一早来接您！”
第二天一早，周明远穿了件新外套。
不是什么名牌，就是商场打折时买的一百多块的夹克。脚上还是那双旧运动鞋，但刷干净了。
中介开着车来接他，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姓陈。
小陈看到周明远从出租屋出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笑容盖住。
“哥，上车！”
到了售楼处，经理亲自迎出来。
这次没人敢怠慢，茶水点心早就准备好了，沙发上也铺了新的坐垫。几个销售站在一旁，规规矩矩地喊“周先生好”。
周明远刷卡付了全款。
三套别墅，总价一亿四千四百万。他卡里还剩三千多万。
办完手续，经理双手递上钥匙和房产证。
“周先生，恭喜您！三套别墅今天起就是您的了。”
周明远接过钥匙，放进兜里。
经理又说:“您要是需要装修，我们合作的装修公司可以给您打折。”
“再说吧。”
走出售楼处的时候，小陈忍不住问:“哥，您买三套别墅是要自己住还是投资？”
“一套自住，两套放着。”
小陈竖起大拇指:“哥，您是真低调。”
周明远没接话。
他坐上车，小陈送他回出租屋。路上经过那条商业街，周明远看到林芳挽着那个男人的胳膊，从一家奢侈品店走出来。
她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男人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周明远收回目光。
“陈，帮我个忙。”
“哥您说。”
“你们中介圈是不是有个群？”
“有啊，全城的中介都在里面。”
“帮我传个消息，就说海边那三套别墅，被一个叫周明远的全款买了。”
小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哥，您这是……”
“照做就行。”
“好嘞！”
消息传得比周明远想象的还快。
当天下午，全城中介圈都在讨论这件事。一个穿着地摊货的男人，全款一亿四千四百万买了三套海边别墅。
有人发了周明远在售楼处刷卡的视频，是售楼处的监控流出来的。
视频里周明远穿着那件旧夹克，头发有点乱，但刷卡的动作很稳。
下面的评论炸了。
“这哥们儿是真人不露相啊！”
“穿着地摊货刷一亿多，太狠了。”
“看那个背影，跟个送外卖的一样，结果是个大佬。”
林芳是在第三天刷到这条消息的。
那天她正在美容院做脸，手机放在旁边，随手刷了一下朋友圈。
一个做中介的朋友发了条动态:“今天开眼了，全款一亿四千四百万买三套海边别墅，这位哥才是真正的低调王者！”
配的视频就是周明远刷卡的那个画面。
林芳刚开始没在意，手指滑过去了。
但下一秒，她又滑了回来。
她盯着视频里那个背影看了五秒。
那件夹克，那个发型，那个刷卡的动作——
她的手开始发抖。
不可能。
不可能！
她把视频放大，想看清楚那个人的脸，但监控角度不好，只能看到侧面。
林芳给那个中介朋友发了条消息。
“这个***的人叫什么名字？”
朋友很快回复:“周明远。”
林芳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美容师吓了一跳:“林姐，怎么了？”
林芳没回答。
她捡起手机，手抖得厉害，打了三遍才拨通那个中介朋友的电话。
“你确定是周明远？”
“确定啊，我同事经手的，房产证上的名字就是周明远。怎么，你认识？”
林芳喉咙发紧:“他……他哪来那么多钱？”
“听说是公司分红，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人家全款付的，卡里还有好几千万呢。”
电话那头传来中介的笑声。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这人之前穿得跟农民工似的，谁都没看出来是个大佬。我那同事说，他在售楼处还被销售看不起，结果人家直接刷了一亿多。”
林芳挂断电话，整个人瘫在美容椅上。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离婚才半年，周明远全款买了一亿多的别墅。他不是被裁员了吗？不是净身出户吗？哪来的钱？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结婚那么多年，周明远从来没跟她说过具体的收入。每个月只给她一万块家用，其他的钱都说存起来了。
她问过几次，他都说够花就行。
她以为他没什么钱，以为他就是个普通打工的。
现在想想，那些年他开的那辆破车，穿的那些旧衣服，全部都是装的？
林芳疯了似的翻周明远的手机号。
她早就把他的号码**，但通话记录里还能找到。
拨过去，关机。
她又翻微信，发现周明远把她**。
林芳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离婚那天，自己那副得意的样子。
想起在民政局门口，她当着周明远的面接那个男人的电话。
想起**在超市里骂他是窝囊废。
她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林芳当天晚上就去找了那个中介朋友。
朋友姓李，在一家小中介公司上班。看到林芳来了，李姐的表情有点微妙。
“哟，芳芳来了？”
“李姐，我想问问周明远***的事。”
李姐靠在椅子上，喝了口茶:“你不是跟他离了吗？还问这个干嘛？”
“我就是好奇……”
“好奇？”李姐笑了，“你**可厉害了，三套全款，一亿四千四百万。你知道我们中介圈怎么说的吗？都在说你眼光不行。”
林芳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没别的意思啊。”李姐的语气阴阳怪气的，“就是觉得挺可惜的，你要是没离婚，现在住别墅的就是你了。可惜啊可惜。”
林芳攥紧了包带:“他现在住在别墅里吗？”
“应该还没搬进去，刚办完手续，装修什么的还得一阵子。”李姐看了她一眼，“你想去找他？”
林芳没说话。
“我劝你别去了。”李姐放下茶杯，“人家能全款买三套别墅，肯定不简单。你现在去找他，人家能搭理你吗？”
林芳站起来，转身走了。
出了中介公司的大门，她站在路边，风吹得她头发乱飞。
她拿出手机，给那个男人打了电话。
“喂，亲爱的，你晚上有空吗？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怎么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不耐烦。
“我想借点钱……”
“又借钱？上个月不是刚给你转了五万吗？”
“我有急用……”
“行了行了，晚上再说，我现在忙着呢。”
电话挂了。
林芳握着手机，站在路灯下，眼圈红了。
第二天，林芳请了假，开车去了海边别墅区。
售楼处的人认得她，因为她是那个中介李姐带来的。保安拦住了她，问她找谁。
“我找周明远。”
“周先生？他今天没来。”
“那他的别墅是哪几栋？”
保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指了方向:“那边三栋，靠海的。”
林芳走过去，站在别墅门口。
三栋别墅连在一起，每栋都有独立的院子和泳池。透过栅栏，能看到里面种着棕榈树，草坪修剪得很整齐。
她趴在栅栏上往里看，眼泪掉下来了。
这原本应该是她的家。
如果她不离婚，如果她再等等，如果她不那么势利——
手机响了。
**打来的。
“芳芳，你听说那个事了吗？周明远***了？”
“听说了。”
“真的假的？他哪来的钱？”
“我不知道……”
“哎呀，你这孩子，你怎么就跟他离了呢！你要是没离，现在这些东西不都****？”老**的声音越来越大，“你赶紧去找他，让他跟你复婚！”
林芳咬着嘴唇:“妈，你不说他是窝囊废吗？”
“我那是气话！你再去找找他，男人都念旧情……”
林芳挂断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头发，走到售楼处。
经理看到她，皱了皱眉。
“请问您找谁？”
“我找周明远，我是他前妻。”
经理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周先生今天没来，您要是有事，可以给他打电话。”
“他把我拉黑了……”
“那我也没办法。”经理摊了摊手，“周先生是我们的客户，我们不能随便透露他的信息。”
林芳站在售楼处门口，进退两难。
她想走，但腿像灌了铅一样。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哭了。
周明远并不知道林芳来找过他。
他这几天都在忙装修的事，找了设计师，定了方案，打算把中间那套装修成自己住的，另外两套先空着。
小陈给他推荐了几家装修公司，他挑了一家口碑好的。
设计师是个年轻姑娘，姓苏，看到周明远的穿着打扮，第一反应也是愣了一下，但很快调整好状态。
“周先生，您想要什么风格？”
“简单点，舒服就行。”
“预算大概多少？”
“不设上限。”
苏设计师推了推眼镜，重新打量了他一眼。
“行，那我先出几个方案给您看。”
周明远点点头。
他走出装修公司，手机响了。是老张打来的。
“明远，分红收到了吧？”
“收到了。”
“公司上市的事有进展了，明年六月之前应该能敲钟。到时候你的股份值多少钱，你自己算算。”
“老张，上市之后我想退出董事会。”
“你想干嘛？”
“自己干点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行，你想干什么？要不我投资？”
“到时候再说。”
挂了电话，周明远站在路口等红灯。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了九年前，三个人在出租屋里熬夜的日子。
那时候虽然穷，但是开心。每天忙到凌晨两三点，吃碗泡面都觉得香。
现在有钱了，反而觉得有点空。
林芳的日子开始不好过了。
中介圈的笑话传得满城都是，所有人都在说同一个故事:有个女人嫌老公穷，离了婚，结果老公转头全款买了一亿多的别墅。
故事里的女人就是她。
李姐那帮中介，每次聚会都要拿这事当笑料。
“哎呀，你们说那个林芳，现在是不是肠子都悔青了？”
“可不是嘛，放着亿万富豪不要，跟了个什么王总，那王总能有人家有钱？”
“我听说那王总也就是个小老板，资产加起来也就几千万，跟人家周明远比差远了。”
这些话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林芳耳朵里。
她去上班，同事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她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做销售，平时靠业绩拿提成。但自从这事传开后，客户都不愿意找她了。
有个客户直接跟她说:“听说你眼光不行，我怕你推荐的房子也不靠谱。”
林芳气得浑身发抖，但又没办法。
她的业绩直线下滑，连续两个月垫底。
主管找她谈话。
“林芳，你这个月的业绩不行啊，公司要末位淘汰，你注意点。”
“主管，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把握住。”主管叹了口气，“你知道客户怎么说你吗？说你人品有问题，嫌贫爱富。这样的人做销售，谁敢信？”
林芳咬着嘴唇，说不出话。
月底，她被辞退了。
消息传到了**那里。
老**当天晚上打电话过来，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说你干的叫什么事！好好的老公不要，跟了个什么王总，现在好了，人家周明远发财了，你什么都没捞着！”
“妈，你别说了……”
“我不说？我不说你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老**的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你知不知道你姨她们怎么说的？说我们家教出来的女儿眼皮子浅，连个有钱人都抓不住！”
“他不是有钱人，他那时候装的……”
“装？人家那叫低调！你以为都跟你似的，有点钱就显摆？你看看你现在，工作没了，男人也没捞着，你要我们老脸往哪搁？”
林芳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行了，我挂了。”
“你敢挂！我还没说完……”
林芳挂了电话。
她瘫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这个月房租还没交，信用卡也快到期了。她给那个男人打电话，想让他帮忙周转一下。
“王哥，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能不能……”
“又借钱？”男人的声音很不耐烦，“上个月给你的五万呢？花完了？”
“我工作没了……”
“那是你的事，我又不是你提款机。”
“王哥，你之前不是说会照顾我吗？”
“我那是客气话，你还当真了？”男人冷笑一声，“行了，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电话挂断了。
林芳握着手机，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屏幕上。
她翻看聊天记录，发现这半年多，那个男人前前后后给她转了不少钱。但她也给他买了礼物，一块表就花了八万。
算下来，她没占到便宜，反而贴了不少。
但，事情的转折也来得很快……
他什么都没争，签字走人，净身出户。
没人知道，他是这家公司的创始元老，手里攥着48%的股份。
公司没上市，这些从不对外公开，连林芳都不知道。
年底分红到账——4800万。
他直接用这笔钱全款买下了3套海边别墅。
消息马上就在中介圈传开，林芳刷到了那条朋友圈。
盯着视频里那个熟悉的背影，她颤抖地拨通了中介的电话：
“***的人，叫什么名字？”
“周明远。”
手机掉在地上，她彻底傻眼了。
周明远把最后一份文件放进纸箱。
HR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公司结构调整，你被优化了。”他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补偿金按照劳动法，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收拾工位的时候，手很稳。
文件夹、水杯、一盆快枯死的绿萝，全部装进那个用了三年的纸箱。旁边的同事低着头，不敢看他。没人说话，整个办公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周明远想起九年前。
那时候他和老张、大刘三个人，挤在一间出租屋里写代码、跑市场、熬夜改方案。三个人凑钱租了间地下室当办公室，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手指发僵。
就这么一步步把公司做起来了。
公司没上市，但他手上的48%股份是实打实的。每年年底的分红，够普通人挣几辈子。只是这些，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过，包括老婆。
他抱着纸箱走出公司大门。
门口的阳光很刺眼，他眯了眯眼睛。手机震了一下，老婆林芳发来消息:“晚上早点回来，有事跟你说。”
周明远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拦了辆出租车，说了家里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被他怀里的纸箱吸引了注意力。
周明远没在意，靠着车窗看街景。
这座城市他待了十几年，街道越来越宽，楼越来越高，可路边那些小馆子还是老样子。
车停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
他抱着纸箱上楼，楼道里的灯又坏了。他摸黑爬到五楼，掏出钥匙开门。
屋子里没人。
林芳还没下班。周明远把纸箱放在客厅角落，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是早上烧的，已经凉了。他一口喝完，坐在沙发上等着。
墙上的钟指向六点半。
门锁响了。
林芳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她换好拖鞋，走到客厅，看到角落的纸箱，笑容收了一点，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吃饭了吗？”她问。
“还没。”
“我点外卖吧，懒得做了。”
林芳拿出手机点了几样菜，然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她坐在周明远对面，看了他一眼。
“今天怎么样？”
“被裁了。”
周明远说得很平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芳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然后她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到茶几上。
“既然这样，那我们谈谈吧。”
周明远看着那个文件袋，没说话。
“这是离婚协议。”林芳的声音很平静，“我咨询过律师了，房子是我爸妈出钱买的，归我。车也是我名下的，也归我。存款对半分，差不多二十万，你拿十万。”
她停顿了一下。
“你没意见吧？”
周明远盯着那份协议看了三秒。
他没伸手去拿，只是问了一句:“想好了？”
“想好了。”林芳靠在沙发上，翘起腿，“咱俩也没什么感情了，凑合过没意思。你被裁了，以后更不好过，不如趁早散了。”
周明远拿起协议翻了翻。
条款写得很清楚，林芳确实咨询过律师，每一条都对自己有利。他名下什么都没有，房子车子都是婚前财产或者登记在她名下。
“行。”他说。
林芳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就不问问为什么？”
“没必要。”
周明远从兜里掏出笔，在最后一页签了字。他的字写得很潦草，跟平时签合同一样，没什么犹豫。
林芳看着他把笔放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把协议收回了文件袋。
“明天去民政局办手续。”她说。
外卖到了，林芳去开门。两个人坐在餐桌两头，各自吃各自的，谁都没说话。
晚上十点，林芳去了卧室，关上门。
周明远在沙发上躺着，听到卧室里传来压低的声音。她在打电话。
墙很薄，他能听见一些片段。
“放心吧，已经签了……对，他什么都不知道……明天就办手续……嗯，下周就能搬过去了……”
声音很小，但周明远听得清楚。
他把手放在胸口，指节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心痛，是觉得可笑。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三个月前，他无意中看到林芳手机上的消息，备注是“王总”。聊天记录很暧昧，对方约她吃饭、送包、发红包。
周明远没闹，也没问。
他只是把手机放回原位，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现在想想，那些所谓的加班、应酬、闺蜜聚会，大概都是借口。林芳早就找好了下家，只等他开口提离婚，或者找个合适的时机。
他被裁了，正好给了她理由。
周明远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结婚那天她穿白纱的样子，第一次吵架她把杯子摔在地上，过年回她家她爸妈看不上他的眼神。
都没了。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去了民政局。
工作人员问了几句，看两人都没异议，办了手续。前后不到半小时，九年的婚姻画上句号。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林芳接了个电话。
“办完了……嗯，晚上一起吃饭庆祝……”
她挂了电话，看了周明远一眼。
“你搬出去吧，我今天要换锁。”
周明远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回了趟那个所谓的家，把几件换洗衣服塞进背包，拿了***和***，其他什么都没带。
那盆绿萝他扔在了楼道垃圾桶旁边。
林芳的朋友圈当天就更新了。
一张**，**是某个高档餐厅，桌上摆着牛排和红酒。配文是:“新生活，新开始。”
下面有人评论:“离婚了？这么快就有新欢了？厉害了！”
林芳统一回复:“远离错的人，才能遇到对的。”
周明远刷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正坐在出租屋的床上。
他租的是一间隔断房，月租一千二。房间只有八平米，放了一张床就没剩多少地方。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白天也要开灯。
隔壁住着个跑外卖的小伙子，每天凌晨回来，动静很大。
楼下住着个老**，每天早上五点起来放收音机。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收租的时候眼神里带着那种“你也就这样了”的意思。
周明远把手机扔在床上。
他去超市买了包泡面，用热水壶煮了，就着榨菜吃了。面汤很咸，他喝得干干净净。
晚上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公司老张打来的。
“明远，你被裁的事我知道了。”老张的声音有点沉，“是大刘的主意，他想把位置留给自己人。”
“我知道。”
“你手上的股份……”
“先不动。”周明远说，“年底分红照常就行。”
老张沉默了几秒:“行，你放心，该你的钱一分不会少。对了，明年公司准备启动上市流程，到时候你的股份……”
“到时候再说。”
挂了电话，周明远靠在床头。
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形状像一朵云。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给中介发了条消息。
“帮我留意一下海边的那几个楼盘，要有别墅的。”
中介秒回:“哥，那几个盘单价都八万以上，别墅更贵。”
“我知道。”
“行，我帮您盯着。”
周明远关了手机。
隔壁外卖小哥回来了，动静很大。楼下老**的收音机早就关了，但楼上又传来夫妻吵架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周明远每天的生活很简单:早上起来去公园坐一会儿，中午吃个快餐，下午去图书馆看书，晚上回出租屋煮面。
他不找工作，也不着急。
林芳的朋友圈越发热闹起来，各种名牌包、高档餐厅、海岛度假照轮番上阵。照片里多了个男人，四十多岁，戴着名表，开着保时捷。
有次周明远去超市，碰到了林芳的妈。
老**在卖菜区挑土豆，看见他就皱眉头。
“哟，你也来买菜？”老**上下打量他，“听说你被裁了？啧啧，我们家芳芳幸亏跟你离了，要不然得跟着你喝西北风。”
周明远没吭声，拿了袋土豆去结账。
老**在后面嘀咕:“窝囊废一个，活该被甩。”
周明远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回头。
出了超市，他把土豆放进背包，慢慢往出租屋走。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开始黄了，风一吹就往下掉。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中介发来的消息。
“哥，海边那个盘月底开盘，您要不要来看看？”
“去。”
“好的，我帮您预约。”
十月底，周明远去了趟售楼处。
他穿的是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脚上是一**了胶的运动鞋。走进售楼处大门的时候，门口的保安看了他一眼，没帮他开门。
他自己推门进去。
售楼处很豪华，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真皮沙发。几个销售穿着制服，站在前台聊天。
一个年轻销售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另一个销售走过来，脸上挂着职业微笑，但眼神在周明远身上扫了一圈，笑容就淡了几分。
“先生，您是来看房的？”
“嗯。”
“我们这边最小户型一百八十平，总价一千五百万起。”销售的语气很客气，但那种客气里带着距离，“您……确定要看？”
周明远没在意。
“看别墅。”
销售愣了一下，然后说:“别墅我们这边只有三套，都是靠海的位置，单价十二万，每套大概四百平。”
“都看看。”
销售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带他去了样板间。
样板间装修得很漂亮，落地窗外就是海景。
周明远站在窗前看了很久，销售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介绍。
“这个是主卧，带独立卫生间和衣帽间……这边是次卧……楼下有私家泳池……”
周明远点点头。
“三套的位置都在一条线上吗？”
“对，三套挨着的。”
“都要了。”
销售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说什么？”
“三套，我都要了。”周明远转过头看着她，“全款。”
销售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尴尬。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售楼处经理走过来，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一眼就看出场面不太对。
“怎么了？”
销售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经理的表情也变了。
她看着周明远，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露出一个更职业的笑容。
“先生，您确定要全款买三套别墅？总价大概在一个四亿左右。”
“确定。”
“那我们需要核实一下您的资金……”
“年底到账。”
经理的笑容僵了一下。
周明远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桌上:“这是定金，每套先付一百万订金，年底付全款。”
经理拿起卡，反复看了几遍。
她让财务去查，不到五分钟，财务跑回来说卡里余额够付订金。
经理的态度立刻变了。
“周先生，刚才怠慢了，您别介意。”她亲自倒了杯水递过来，“三套别墅我们给您留着，年底之前不会对外销售。”
周明远喝了口水。
旁边那个年轻销售脸涨得通红，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周明远走的时候，听到她小声跟同事嘀咕:“看着那么穷，居然能买三套……”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现在呢？”
销售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经理赶紧打圆场:“周先生您别见怪，她新来的，不懂事。”
周明远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十一月中旬，周明远接到了老张的电话。
“明远，你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不回了。”
“大刘知道错了，他想让你回来继续带技术团队。”
“不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张叹了口气:“行吧，反正年底分红我会打到你的账上。对了，公司的上市流程已经启动了，明年这个时候，你的股份可能值几十个亿。”
“知道了。”
挂了电话，周明远继续吃泡面。
他手机里存着林芳的朋友圈截图，最新的那张是她和新男友在海边的合照。男人搂着她的腰，她靠在他肩膀上，笑得特别灿烂。
配文是:“往后余生，都是你。”
周明远把截图**。
他又想起结婚那天，林芳挽着他的手臂，在亲戚面前说“我愿意”。那时候她眼睛里全是光，好像真的相信会过一辈子。
才九年。
他把手机放下，去洗了个澡。浴室很小，转个身都难，花洒的水压也不够，水流细细的。
洗完澡出来，他看了眼日历。
还有四十多天到年底。
他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快了。”
十二月二十号，晚上十一点。
周明远正在出租屋里吃泡面，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银行到账短信。
“尾号3827的账户于12月20日23:02转账收入48,000,000.00元，余额48,013,642.00元。”
四千八百万。
他的手抖了一下。
筷子掉在桌上，汤溅出来几滴。他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又把短信从头到尾读了三遍。
然后把手机放下，继续吃泡面。
面已经有点坨了，汤也凉了。他一口一口吃完，把碗洗了，擦了桌子，然后才重新拿起手机。
他给中介发了条消息。
“钱到了，明天去办手续。”
中介秒回:“哥，我明天一早来接您！”
第二天一早，周明远穿了件新外套。
不是什么名牌，就是商场打折时买的一百多块的夹克。脚上还是那双旧运动鞋，但刷干净了。
中介开着车来接他，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姓陈。
小陈看到周明远从出租屋出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笑容盖住。
“哥，上车！”
到了售楼处，经理亲自迎出来。
这次没人敢怠慢，茶水点心早就准备好了，沙发上也铺了新的坐垫。几个销售站在一旁，规规矩矩地喊“周先生好”。
周明远刷卡付了全款。
三套别墅，总价一亿四千四百万。他卡里还剩三千多万。
办完手续，经理双手递上钥匙和房产证。
“周先生，恭喜您！三套别墅今天起就是您的了。”
周明远接过钥匙，放进兜里。
经理又说:“您要是需要装修，我们合作的装修公司可以给您打折。”
“再说吧。”
走出售楼处的时候，小陈忍不住问:“哥，您买三套别墅是要自己住还是投资？”
“一套自住，两套放着。”
小陈竖起大拇指:“哥，您是真低调。”
周明远没接话。
他坐上车，小陈送他回出租屋。路上经过那条商业街，周明远看到林芳挽着那个男人的胳膊，从一家奢侈品店走出来。
她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男人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周明远收回目光。
“陈，帮我个忙。”
“哥您说。”
“你们中介圈是不是有个群？”
“有啊，全城的中介都在里面。”
“帮我传个消息，就说海边那三套别墅，被一个叫周明远的全款买了。”
小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哥，您这是……”
“照做就行。”
“好嘞！”
消息传得比周明远想象的还快。
当天下午，全城中介圈都在讨论这件事。一个穿着地摊货的男人，全款一亿四千四百万买了三套海边别墅。
有人发了周明远在售楼处刷卡的视频，是售楼处的监控流出来的。
视频里周明远穿着那件旧夹克，头发有点乱，但刷卡的动作很稳。
下面的评论炸了。
“这哥们儿是真人不露相啊！”
“穿着地摊货刷一亿多，太狠了。”
“看那个背影，跟个送外卖的一样，结果是个大佬。”
林芳是在第三天刷到这条消息的。
那天她正在美容院做脸，手机放在旁边，随手刷了一下朋友圈。
一个做中介的朋友发了条动态:“今天开眼了，全款一亿四千四百万买三套海边别墅，这位哥才是真正的低调王者！”
配的视频就是周明远刷卡的那个画面。
林芳刚开始没在意，手指滑过去了。
但下一秒，她又滑了回来。
她盯着视频里那个背影看了五秒。
那件夹克，那个发型，那个刷卡的动作——
她的手开始发抖。
不可能。
不可能！
她把视频放大，想看清楚那个人的脸，但监控角度不好，只能看到侧面。
林芳给那个中介朋友发了条消息。
“这个***的人叫什么名字？”
朋友很快回复:“周明远。”
林芳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美容师吓了一跳:“林姐，怎么了？”
林芳没回答。
她捡起手机，手抖得厉害，打了三遍才拨通那个中介朋友的电话。
“你确定是周明远？”
“确定啊，我同事经手的，房产证上的名字就是周明远。怎么，你认识？”
林芳喉咙发紧:“他……他哪来那么多钱？”
“听说是公司分红，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人家全款付的，卡里还有好几千万呢。”
电话那头传来中介的笑声。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这人之前穿得跟农民工似的，谁都没看出来是个大佬。我那同事说，他在售楼处还被销售看不起，结果人家直接刷了一亿多。”
林芳挂断电话，整个人瘫在美容椅上。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离婚才半年，周明远全款买了一亿多的别墅。他不是被裁员了吗？不是净身出户吗？哪来的钱？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结婚那么多年，周明远从来没跟她说过具体的收入。每个月只给她一万块家用，其他的钱都说存起来了。
她问过几次，他都说够花就行。
她以为他没什么钱，以为他就是个普通打工的。
现在想想，那些年他开的那辆破车，穿的那些旧衣服，全部都是装的？
林芳疯了似的翻周明远的手机号。
她早就把他的号码**，但通话记录里还能找到。
拨过去，关机。
她又翻微信，发现周明远把她**。
林芳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离婚那天，自己那副得意的样子。
想起在民政局门口，她当着周明远的面接那个男人的电话。
想起**在超市里骂他是窝囊废。
她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林芳当天晚上就去找了那个中介朋友。
朋友姓李，在一家小中介公司上班。看到林芳来了，李姐的表情有点微妙。
“哟，芳芳来了？”
“李姐，我想问问周明远***的事。”
李姐靠在椅子上，喝了口茶:“你不是跟他离了吗？还问这个干嘛？”
“我就是好奇……”
“好奇？”李姐笑了，“你**可厉害了，三套全款，一亿四千四百万。你知道我们中介圈怎么说的吗？都在说你眼光不行。”
林芳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没别的意思啊。”李姐的语气阴阳怪气的，“就是觉得挺可惜的，你要是没离婚，现在住别墅的就是你了。可惜啊可惜。”
林芳攥紧了包带:“他现在住在别墅里吗？”
“应该还没搬进去，刚办完手续，装修什么的还得一阵子。”李姐看了她一眼，“你想去找他？”
林芳没说话。
“我劝你别去了。”李姐放下茶杯，“人家能全款买三套别墅，肯定不简单。你现在去找他，人家能搭理你吗？”
林芳站起来，转身走了。
出了中介公司的大门，她站在路边，风吹得她头发乱飞。
她拿出手机，给那个男人打了电话。
“喂，亲爱的，你晚上有空吗？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怎么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不耐烦。
“我想借点钱……”
“又借钱？上个月不是刚给你转了五万吗？”
“我有急用……”
“行了行了，晚上再说，我现在忙着呢。”
电话挂了。
林芳握着手机，站在路灯下，眼圈红了。
第二天，林芳请了假，开车去了海边别墅区。
售楼处的人认得她，因为她是那个中介李姐带来的。保安拦住了她，问她找谁。
“我找周明远。”
“周先生？他今天没来。”
“那他的别墅是哪几栋？”
保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指了方向:“那边三栋，靠海的。”
林芳走过去，站在别墅门口。
三栋别墅连在一起，每栋都有独立的院子和泳池。透过栅栏，能看到里面种着棕榈树，草坪修剪得很整齐。
她趴在栅栏上往里看，眼泪掉下来了。
这原本应该是她的家。
如果她不离婚，如果她再等等，如果她不那么势利——
手机响了。
**打来的。
“芳芳，你听说那个事了吗？周明远***了？”
“听说了。”
“真的假的？他哪来的钱？”
“我不知道……”
“哎呀，你这孩子，你怎么就跟他离了呢！你要是没离，现在这些东西不都****？”老**的声音越来越大，“你赶紧去找他，让他跟你复婚！”
林芳咬着嘴唇:“妈，你不说他是窝囊废吗？”
“我那是气话！你再去找找他，男人都念旧情……”
林芳挂断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头发，走到售楼处。
经理看到她，皱了皱眉。
“请问您找谁？”
“我找周明远，我是他前妻。”
经理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周先生今天没来，您要是有事，可以给他打电话。”
“他把我拉黑了……”
“那我也没办法。”经理摊了摊手，“周先生是我们的客户，我们不能随便透露他的信息。”
林芳站在售楼处门口，进退两难。
她想走，但腿像灌了铅一样。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哭了。
周明远并不知道林芳来找过他。
他这几天都在忙装修的事，找了设计师，定了方案，打算把中间那套装修成自己住的，另外两套先空着。
小陈给他推荐了几家装修公司，他挑了一家口碑好的。
设计师是个年轻姑娘，姓苏，看到周明远的穿着打扮，第一反应也是愣了一下，但很快调整好状态。
“周先生，您想要什么风格？”
“简单点，舒服就行。”
“预算大概多少？”
“不设上限。”
苏设计师推了推眼镜，重新打量了他一眼。
“行，那我先出几个方案给您看。”
周明远点点头。
他走出装修公司，手机响了。是老张打来的。
“明远，分红收到了吧？”
“收到了。”
“公司上市的事有进展了，明年六月之前应该能敲钟。到时候你的股份值多少钱，你自己算算。”
“老张，上市之后我想退出董事会。”
“你想干嘛？”
“自己干点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行，你想干什么？要不我投资？”
“到时候再说。”
挂了电话，周明远站在路口等红灯。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了九年前，三个人在出租屋里熬夜的日子。
那时候虽然穷，但是开心。每天忙到凌晨两三点，吃碗泡面都觉得香。
现在有钱了，反而觉得有点空。
林芳的日子开始不好过了。
中介圈的笑话传得满城都是，所有人都在说同一个故事:有个女人嫌老公穷，离了婚，结果老公转头全款买了一亿多的别墅。
故事里的女人就是她。
李姐那帮中介，每次聚会都要拿这事当笑料。
“哎呀，你们说那个林芳，现在是不是肠子都悔青了？”
“可不是嘛，放着亿万富豪不要，跟了个什么王总，那王总能有人家有钱？”
“我听说那王总也就是个小老板，资产加起来也就几千万，跟人家周明远比差远了。”
这些话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林芳耳朵里。
她去上班，同事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她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做销售，平时靠业绩拿提成。但自从这事传开后，客户都不愿意找她了。
有个客户直接跟她说:“听说你眼光不行，我怕你推荐的房子也不靠谱。”
林芳气得浑身发抖，但又没办法。
她的业绩直线下滑，连续两个月垫底。
主管找她谈话。
“林芳，你这个月的业绩不行啊，公司要末位淘汰，你注意点。”
“主管，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把握住。”主管叹了口气，“你知道客户怎么说你吗？说你人品有问题，嫌贫爱富。这样的人做销售，谁敢信？”
林芳咬着嘴唇，说不出话。
月底，她被辞退了。
消息传到了**那里。
老**当天晚上打电话过来，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说你干的叫什么事！好好的老公不要，跟了个什么王总，现在好了，人家周明远发财了，你什么都没捞着！”
“妈，你别说了……”
“我不说？我不说你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老**的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你知不知道你姨她们怎么说的？说我们家教出来的女儿眼皮子浅，连个有钱人都抓不住！”
“他不是有钱人，他那时候装的……”
“装？人家那叫低调！你以为都跟你似的，有点钱就显摆？你看看你现在，工作没了，男人也没捞着，你要我们老脸往哪搁？”
林芳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行了，我挂了。”
“你敢挂！我还没说完……”
林芳挂了电话。
她瘫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这个月房租还没交，信用卡也快到期了。她给那个男人打电话，想让他帮忙周转一下。
“王哥，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能不能……”
“又借钱？”男人的声音很不耐烦，“上个月给你的五万呢？花完了？”
“我工作没了……”
“那是你的事，我又不是你提款机。”
“王哥，你之前不是说会照顾我吗？”
“我那是客气话，你还当真了？”男人冷笑一声，“行了，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电话挂断了。
林芳握着手机，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屏幕上。
她翻看聊天记录，发现这半年多，那个男人前前后后给她转了不少钱。但她也给他买了礼物，一块表就花了八万。
算下来，她没占到便宜，反而贴了不少。
但，事情的转折也来得很快……